藥茗香見要給她倒酒,響起李夜風的話,連忙将碗拿起來藏到身後,嗫嚅道:“我不能喝!”
“嘿!你這丫頭,都十九了還不喝酒!以後出了海島,不得三杯就被人灌倒了?”
“我……我不出海島!”
“哈哈,你要跟我們這些老東西一樣,一輩子縮在這小海村裏嗎?”
“縮在這怎麽了?我們一生平安無憂的,有什麽不好嗎?”一個樸素的婦人走了過來,将幾條烤魚放下,輕哼一聲。
“母親。”藥茗香喊了一聲。
“大妹,你這可就不對了,我們就是不走出去,才沒什麽出息,你看咱們村,就村長三品,可不能讓孩子們也永遠這個水平啊。”
“我覺得挺好,現在這世道,亂得很,我不希望茗香出去。”婦人說着轉身去繼續弄烤魚。
衆人也都有些沉默了起來,方才說話,希望藥茗香走出去的中年人也是歎道:“大妹說的也是啊,現在的世道,亂的很。”
“藥神宮近些時日,好像收到了丹藥提供增量的消息,似乎戰争打得更激烈了。”
“都打了幾十年呢,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該死的地界入侵者,要不是他們想要霸占我們的世界,我們又哪裏會這麽凄慘?”
有人憤怒的罵出聲來。
李夜風眉頭微動,地球,在靈界這邊,被稱作‘地界’,他已經了解到,在靈界人眼裏,他們地球人也是入侵者!
而在他們地球人眼裏,靈界的人,才是入侵者。
“不過,嘿嘿,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地界那邊出了不少大事,有七品皇者叛逃了!”
藥茗香的三叔一臉亢奮的神色。
衆人皆是來了興趣。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東王城的七品皇者!”
“對,好像是叫什麽蒼龍皇李天南!”
“這地界的人也是蠢,幹嘛把一個皇者逼成這樣?不是自己折損戰力嗎,真想不明白!”
“老四,你不是出去采購了嗎,有沒有聽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四道:“聽說了大概,據說是地界的夏王城把那位七品皇者的兒子殺了,那位蒼龍皇勃然大怒,就殺到夏王城去!”
李夜風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老爹……
他不敢主動問東王城的事情,怕露餡,本打算多等等再詢問,不曾想,今天就聽到他們談起來了。
“夏王城損失挺慘重的,好幾位王境被打得重傷,然後城裏四位皇者聯手要鎮壓那個蒼龍皇,你們猜怎麽着?那蒼龍皇簡直猛得吓死人,在面對四位皇者的情況下,不惜受傷也要拼掉一個。”
“可怕的是,還真讓他給做到了,似乎其中一位皇者被他打得連内髒都碎掉了,這件事鬧得很大,最後連地界僅存的八品武者都引出來了,強力鎮壓之下,那個蒼龍皇才沒能繼續放肆下去。”
“八品……地界,還有八品嗎?”藥沖有些震驚的問道。
“當然有啦,咱們靈界不也有嗎,隻是一直沒有露面罷了,前不久不是剛傳開一個好消息,說是咱們靈界誕生了一位新的八品,非常年輕,實力很強!”
“地界活該,讓他們内鬥去,他們内耗,我們靈界是最高興的!”藥茗香的二叔狠狠的喝了一碗酒,大聲的道。
今晚注定是李夜風的不眠之夜。
剛剛吃飯喝酒時候聽到的事情,讓他心情沉重。
此刻,他有些迷茫,不可否認,他也痛恨靈界的人,因爲靈界,他們不得不在每個入口設立王城,不得不每年派遣無數的人前仆後繼的犧牲。
誰是入侵者,誰是守護者,似乎都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也許到了今天,雙方戰鬥的理由是什麽,都已經沒人記得清楚。
但在他們世界,有句話很直白,戰争,苦的其實還是底下的普通人,他們本來可以幸福的生活着,直到老去逝去。
可是因爲戰争的緣故,他們不自由了,出行受到了阻撓了,有的人更是被強制征召,與家人分離,然後呢?死在沙場上。
有誰願意經曆這種事情麽?沒有的。
誰都不想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誰都不想。
他李夜風不想,藥沖不想,藥茗香也不想。
他在炎夏的時候,對靈界之人萬般痛恨,殺刀羅刹和刀羅刹的手下,他一點都不手軟,殺背叛者,他也是一點都不猶豫。
這幾日,他待在這座島,感受到了這座島上的人們對他的熱情,他有一瞬間的疑惑。
有罪的,是那些不肯停戰的人。
藥沖他們,其實是無罪的,不是麽?
他坐在海邊沙灘,吹着海風,看着嘩啦啦的漆黑一片。
一道身影,走到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叔。”
“哎!”
來人,乃是藥沖,他手裏拿着兩壇酒。
“你酒量真的好,我們這些人都比不過你。”
“可能是我消化得快吧。”李夜風笑道。
“來來來,咱們接着喝。”
李夜風沒拒絕,他知道,藥沖肯定有話要說,甚至,他都能猜到一點了。
“小風,你來自島外,見過世面,比我們這些一輩子困在海島的人有見識,叔呢,年紀大了,一輩子也就這個樣,家裏夫人比較保守,怕閨女出去了死在外面或者吃苦,但叔不一樣。”
咕噜咕噜--。
藥沖大口爽飲,李夜風也拿起酒壇子往嘴巴裏灌,他也想大醉一場,但,似乎是有些困難,達到了領域巅峰的水準,他的身體機能也得到了一種質變的飛躍。
尋常的酒水,難以灌醉他。
“但是嘛,咱們是男人對不對,家裏女人不舍得做出的決定,咱們必須得做,女人嘛,都是軟,咱們男人會比較鐵石心腸一點。”
“隻不過,她終究是我女兒,我也不想她死在外面,所以,叔是有一件事拜托你。”
“您說。”李夜風道。
“你是大陸那邊來的,我呢,希望你能帶着茗香去見見世面,叔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實力,但肯定比我強,有你護着,我多少能求個心裏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