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在客套虛應着,氣氛特别的融洽,但是,熟知兩人的都知道,兩人在朝中政見不合,雖然沒有劍拔弩張,但是絕對不會
有和諧的聲音出現。
但是,誰都裝作沒有這回事,畢竟,有些事情,在心裏知道就好,面上還是需要維持和諧的。
葉隆是爲了葉宸,不希望她嫁過去之後,有太多的刁難。
他心裏其實并不高興與白長儒做親家,倒不是說不喜歡白擎夜,對于那個張嘴就喊他爹的男子,他還是很喜歡的,而且是越看
越喜歡。
隻是,很多人都知道,白家有太多刻薄的人,尤其這位白夫人,仗着系出名門,父兄都是朝中大員,莫說在府中,便是在社交
圈子裏,都是十分嚣張霸道的。
所以,葉隆想着自己先打好一下關系,那樣葉宸嫁過去,也不至于太遭罪。
白夫人等兩人客套完畢,便道:“宸兒在嗎?方便讓她出來見個面嗎?慧圓師太是特意來祝福她的。”
慧圓師太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他們是天作之合,貧尼來,不過是沾點喜氣。”
葉隆聽得此言,急忙命人去叫葉宸出來拜見。
葉宸聽得白夫人又來了,并且連平常候都跟着過來,微微詫異,“怎麽又來了?”
下人回答說:“這一次,白夫人還帶來了一個尼姑,說是要給郡主送祝福的。”
“尼姑?什麽尼姑?”葉宸問道。
“是安冉堂的住持,聽說是一個很有修爲的尼姑,隻是不知道來做什麽。”下人道。
葉宸聞言,嗯了一聲,打發了下人下去,然後梳妝打扮,穿戴整齊。
桑娜在旁邊問道:“郡主,這尼姑來做什麽啊?沒聽過尼姑來給人家新人送祝福的啊。”
阿依塔淡淡地道:“管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吧。”
葉宸也微微一笑,“可不是,走吧,咱出去會會這位住持大師。”
葉宸領着兩人出去,出到正廳外,剛好看見葉青從外面回來,她低着頭,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她是一大早出去給清平送東西,
清平買了一所院落,不大,但是頗爲雅緻,變賣了葉青的一些首飾,又讓葉青入宮問了皇後娘娘資助,才籌夠銀子。
其實葉青很多名貴首飾,随便拿一兩件出去,都可以夠置辦一所房子,但是她舍不得,因爲,這些是她日後的陪嫁。她自從清
平的家底被抄了之後,她就開始存起自己的東西,這些年,她知道國公府是怎麽一個境況,她之前能有這樣奢華的生活與花費
,是母親一直都拿自己的私房錢出來打點周全。
她其實怨恨葉隆,因爲,以他現在的地位,弄些銀子簡直是太容易的事情,但是他偏不走這個門道,所以,如今京中人人都知
道,沒了清平公主的國公府,其實就是僞貴族。
尤其今日這兩日出去給母親置辦家具,又是一筆開銷,對她以前來說,可能不多,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一筆銀子花出去,
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得回來。
所以,她心情很低落,以她現在這個樣子,覺得嫁給太子是無望了,她之前入宮找皇後娘娘,跟皇後娘娘說母親要置辦房子,
皇後娘娘雖然給了銀子,但是,卻不是心甘情願的,還說她在宮中各項打點都要銀子,隻能幫這一次了。
葉青聽得出來,皇後娘娘已經沒有打算讓她嫁給太子了。
但是,要她嫁給朱睿,她又不是十分的心甘情願,朱睿何德何能可以與太子哥哥比?可放眼京城,比朱睿出色的,也沒幾個人
。
甯王朱離已經銷聲斂迹,否則,以皇上對他的寵愛,他倒是一個挺好的人選。
想到自己要嫁給朱睿,她的心情就好不起來。這不,剛回府,便見葉宸打扮精緻地出來,她眸色一怒,竟也沒看到正廳裏坐着
客人,便徑直到回廊裏攔截了葉宸,把滿肚子的氣都撒在了葉宸的身上,“都是你這個賤人,如果不是你,母親不會落得如斯境
地。”
葉宸奇異地看着她,“姐姐說的什麽話?皇上責罰母親,是母親犯了錯,莫非妹妹我還能左右皇上的決定?姐姐也太看得起我了
吧?”
葉青冷冷地道:“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肮髒事,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葉宸聳聳肩,“姐姐如此仇視妹妹,着實讓妹妹心裏惶恐,不過,姐姐想怎麽做便怎麽做吧,如果能讓姐姐消消火,妹妹受些委
屈也是不打緊的。”
“你……”葉青怒氣沖沖地正欲說話,便聽得正廳裏傳來一陣低沉的咳嗽聲,她神色微驚,侍女連忙拉住她的衣袖,壓低聲音道
:“國公爺在客廳裏,還有客人呢。”
葉青想起方才的言辭,頓覺丢臉,也沒臉進去見人,急急地拉着侍女走了。
葉宸看着她的背影,并沒覺得有多痛快,前生葉青對她做的事情,時刻都在腦子裏回旋,但是,她現在已經覺得,報仇對于她
的意義沒有好好地活下去重要。
隻是,該報仇還是要報仇,不急而已,她掙紮出來,不僅僅是爲了報仇,她希望這一輩子,能好好地活着。
雖然,她知道興許是個奢望,但是,不嘗試一下,她不甘心。
從王靜月要成親的事情中,她體會了很多,其實她多少知道王靜月的用意,王靜月用行動跟她說,前生的一切,都可以抹去,
今生重來。
正如她前生,沒想過要嫁人,甚至十分排斥嫁人,但是,今生她改變了,覺得可以嘗試了,便義無反顧地去做。
所以,葉宸也很想,可以爲了白擎夜,義無反顧地試一下。
沉默了片刻,她走過去,跨過門檻,進了正廳。
白長儒和白夫人,她都十分熟悉了,前生,這公婆看不起她,在府中對她是諸多的挑剔,當時爲了留在白擎夜身邊做内應,她
忍氣吞聲,受盡屈辱,當然,那時候她也會恨白擎夜,覺得是他在府中不得寵,才連累她被人刁難的。
多懦弱的性格啊,就這樣逆來順受,卻沒有想過反抗,還把一切都歸咎在别人的頭上去。
“見過侯爺,見過夫人!”葉宸上前行禮,然後,擡頭看着慧圓師太,猶豫了一下,“這位是?”
慧圓師太雙手合十,“郡主,貧尼法号慧圓。”
慧圓師太的雙眼一直都沒有離開葉宸,緊緊地盯着她,眸光如鷹隼般銳利,似乎她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
葉宸含笑見禮,“原來是慧圓師太,失敬了。”
慧圓師太看着她,眼睛細細地眯起來,神色十分嚴肅,輕輕地點頭,“郡主一副好相貌,絕色之容,福氣也很好。”
“謝師太贊賞!”葉宸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