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是要送到城門的,這一路隊伍肯定緩慢,葉宸三人先行到了城門旁邊的酒樓靠窗的位子坐着,坐在這裏,可把大街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雖然沒胃口吃東西,但是葉宸還是叫了一些點心,慢慢地喝着茶,等着大隊伍的到來。
白擎夜此番出城,還得去軍營點将,所以,真正出發的時間會是在今日下午。
雖然隻是兩三個時辰,但是,這短短的時間内,他還在京城,便仿佛與她在一起。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才看到大隊伍緩緩而來,四人騎馬開路,白擎夜也坐在戰馬上,金色的盔甲在太陽底下發出光芒,他仿佛戰神下凡一般,威風凜凜,天顔俊美。
四周百姓随行,紛紛沖白擎夜喊話,喊聲震天,群情十分激動。
葉宸被這些歡呼聲帶動了情緒,胸腔有些東西像是要噴薄而出,身體熱血沸騰,眸中泛淚,而桑娜卻已經抽抽搭搭地抹眼淚,我若爲男兒郎,必定也會出征。”
葉宸笑笑,剛才的難舍難離化作了驕傲,那坐在戰馬上英姿飒爽威風凜凜的男人,是她的夫君,他奔赴戰場,便是要捍衛大周朝的疆土,保護大周朝的百姓。
大白,我們一起努力!”葉宸輕聲地說,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策馬漸漸遠去。
白擎夜似乎感應到了她,忽地回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但是,他什麽都沒看見,因爲葉宸已經下意識地把窗戶遮掩上,便讓他安心地去,不能叫他牽挂自己。
城門相送的人,在白擎夜與将士們策馬離開之後,便漸漸地散去。
葉宸沒有走,因爲,她看到有一個人,已經見到了她,并且,走了上來。
來人正是此次跟随白擎夜出征的監軍狄永鑫。
他也是穿着一身的盔甲,但是威武的盔甲卻沒有爲他增添英姿,反而,在盔甲之下的面容,更顯得陰柔。
他帶着狼牙和綠衣走過來,綠衣見到她的時候,眼底已經沒了之前的敵視,換上了一抹諷刺鄙夷的眼神。
監軍大人不随大部隊而去?”葉宸首先出言打招呼,神色淡淡地。
狄永鑫坐在她的對面,揚起了笑臉,不急,大隊伍開發,是在申時,如今午時還沒到。”
葉宸諷刺地道:我竟不知道,身爲監軍,竟可以這麽清閑,事事都置身事外,便連點将閱兵都不需要出席。”
你的夫君能者多勞嘛,有他在,我出席不出席有什麽打緊的?”狄永鑫仿佛一點都聽不出她諷刺的意思,還一副謙遜的口吻。
說完,竟端起葉宸喝的茶杯,飲了一口,啧啧道:宸兒妹妹可真懂得享受,這雨前龍井确實是好,隻是,一大早便喝怕有傷脾胃,妹夫出征在外,妹妹可得好好地保重身子啊。”
葉宸淡淡地道:侯爺有心了。”說完,她不着痕迹地把杯子推開,意思便是不會再喝他喝過的茶。
狄永鑫也仿佛看不到,興緻勃勃地問:對了,宸兒妹妹想知道我母親如今的情況嗎?”
葉宸轉頭看着他,他眼底閃着興奮的光芒,仿佛說起他母親如今如何的悲慘,對他而言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
我隻知道她還活着。”葉宸眸色晴滅不定。
是啊,還活着,而且活得很好。”狄永鑫徐徐地笑開了,不無遺憾地道:你說上天怎麽會這麽不公平呢?像她這樣的人,是應該早點死的,卻怎麽也死不去。”
葉宸冷冷地道:她死不死,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葉宸實在是厭煩看他這副模樣,嬉皮笑臉的背後,藏着歹毒的禍心,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麽。
宸兒妹妹希望她死?”他托腮,看着葉宸。
葉宸盯着他,沒有回答,希望也好,不希望也好,如今的清平已經不重要了,就算葉青嫁給朱睿,她也不能擺脫庶民的身份,不能夠再回到昔日巅峰。
不說話便是希望她死咯?”狄永鑫像是一副了然的神情,我其實懂得的,她昔日确實虧待了宸兒妹妹,妹妹憎恨她也是應該的。不過呢,我實在是看不慣妹妹這樣,恨一個人,便要讓她生不得安生,死不得安甯,如果我是你,她如今落難,必定把昔日的怨氣狠狠地發洩在她身上。”
葉宸盯着他,淡淡地笑了,落難?隻怕未必的,她有一個監軍兒子,有一個即将成爲睿王妃的女兒,怎算落難?”
狄永鑫哈哈地笑了起來,妹妹真有趣,你如此聰慧,莫非看不清楚嗎?她的監軍兒子即将遠征,至于她的女兒,隻是即将成爲睿王妃,還不是呢,未來的變數多着,不是嗎?”
葉宸意味深長地道:是的,變數多着呢。”
狄永鑫看着她,忽地親切問道:嫁給白擎夜,可幸福?”
葉宸淡淡地道:很幸福,謝謝。”
幸福就好,我也算是你的哥哥,自然是盼着你幸福的,放心,我會在戰場上看住你的夫君,不會讓他被任何人傷害。”他說着,便詭異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充滿了嗜血。
不讓任何人傷害,是因爲他早把白擎夜當做是他的獵物,他一貫是這樣,但凡是他要對付的人,便不會假手于人,一如他的母親。
謝謝!”葉宸皮笑肉不笑地道。
狄永鑫瞧了瞧外面的日頭,我也該走了,不與你多說,妹妹得空的話,便代替我去看望一下母親吧,雖然,我也派了人在她身邊伺候,但是,總歸還是妹妹這個做女兒的去伺候會妥當一些。”
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的,你放心去吧。”葉宸道。
狄永鑫站起來,拱手道:先走一步,妹妹保重。”
說完,揚起一抹陰沉的笑容,轉身離開。
葉宸盯着他的背影,眼底生出一絲冷峻來。
桑娜覺得他的出現莫名其妙,更覺得他說的那些話莫名其妙,郡主,他這是什麽意思啊?還讓你去看望清平?憑什麽呢?”
葉宸淡淡地道:他是在警告我,不要動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