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悲哀地看着她,他豈會不知道皇後娘娘的性子?她并非大奸大惡,就是糊塗了點,隻是,如今事情都這樣了,隻怕皇上的氣是消除不了了。
宮人把太子妃擡了回去,禦醫跟着就去了。
太子見到太子妃一頭的血被擡回來,吓得不得了,問明白了緣由之後,不禁頓足,母後啊母後,您何曾對您的兒媳婦和孫子有過半點憐惜?”
禦醫爲太子妃包紮好,診了診脈,又細細地問了一下,神色十分凝重。
太子在旁邊着急地問道:禦醫,如何?她情況嚴重嗎?”
禦醫輕聲道:殿下,先讓太子妃休息一下,我們出去說吧。”
太子狐疑地看着他嚴肅的神情,心中咯噔地一沉,轉身坐在太子妃床前,伸手輕輕地撫摸着她額頭的繃帶,輕聲道:疼嗎?”
太子妃凝望着他,柔柔地道:沒事,不疼的,不要擔心。”
嗯,”太子的聲音微微哽咽,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
有什麽事情,不要瞞着我。”太子妃拉住他的手,巴巴地看着他。
太子胡亂地點頭,心酸不已,剛曆劫歸來,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情,遭罪的不僅僅是大人,還有她腹中的孩兒。
禦醫跟随太子出到外殿,一把拉住禦醫的袖子,着急地問:如何?”
禦醫輕輕歎息了一聲,不瞞殿下,太子妃如今的情況甚是不妙。”
太子驚得眼珠都凸出來了,怎麽會這樣?回宮的時候方看過,那時候也無恙的。”
禦醫道:殿下,這孕婦如何經得起方才的折騰?您是沒親眼看到,皇後娘娘扯着太子妃又是撞牆又是磕頭的,不當場小産已經算是福分大的了。”
太子聽得此言,不禁大怒,母後竟如此對待她?”
禦醫歎息道:殿下,如今皇上與太子妃都受不得刺激,皇上那裏,您也多些去伺候吧。”
太子聽出了禦醫的話中有話,輕聲道:禦醫,父皇身體真的很差嗎?”
禦醫道:皇上被亂臣賊子控制期間,喂了慢性毒藥,五髒六腑皆受了損害,這調養起碼也需要一段日子。”
本宮心裏明白了,謝禦醫的告知!”太子道。
聽禦醫這麽一說,他才明白爲什麽葉宸會這麽緊張了,這是大亂前夕了,父皇的身子一旦不中用,他是要登大寶的,此時若傳出他有什麽錯處,隻怕會朝中大臣都會都他這個新君有所看法。
想到以後要面對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心裏頓生濃濃的無力感,現在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怎麽去處理,以後主理朝局,如何勝任?
葉宸今日算是三度入宮了,來到東宮的時候,太子看着她沒做聲,眼神慌亂。
葉宸爲太子妃斷脈,确實如禦醫所言,脈象不穩,又因失血過多導緻身體十分的虛弱,想自從她懷孕以來,便不曾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本來孕前她的身體就十分虛弱的,可以說,這孩子本身就來之不易,如今幾番折騰,怕也是天命了。
動蕩之後的第一個夜晚,很多人都徹夜不眠。
葉宸跑了一天,是真的累了,心力交瘁,回到府中已經天亮,天亮之後,會有什麽新局面?誰都不知道。
皇後到底還是被廢了,封了個貴人,禁锢在上思宮裏,并且明旨,即便太子登基,她也隻能是貴人,不得再涉後位。
并且,皇帝幾道旨意下去,瓦解了皇後娘家的勢力,着相國退休,族中子弟也都分别安排到京外任職,不得靠近京城。
這個措施一出,葉宸便知道皇上的安排了。
太子耳根子軟,懦弱且沒有主見,一旦相國還在位,日後肯定會把持朝政,這天下,隻怕就再無甯日了。
過了兩日,宮中傳出消息,說皇上的病情越來與嚴重了,夜裏兩三次的吐血,禦醫束手無策,隻得張貼了皇榜,重金找良醫。
而皇榜上雖說找良醫,但是,其實就是針對一個人,那就是鬼醫。
秦大人本想請葉宸入宮爲皇帝治病,因爲,大家都知道,眼下太子不成熟,時局沒定,若皇帝千秋萬歲了,朝局必定再度動蕩,最起碼,要讓皇上撐到追殺了睿王餘孽才行。
但是,他隻是跟葉宸提了一下,葉宸便搖頭了,什麽話都沒說。
王靜月早就入宮看過,這是五髒六腑俱損,調養一下可以活命,但是,是沒辦法再操持國事了,所以,皇帝這位子,怎麽也得讓出來。
終于,七月初三,皇帝下旨,禅位于太子朱善。他退居爲太上皇,至于太皇太後則被加封爲至尊太皇太後。
這個封号讓太皇太後哭笑不得,但是,尊重這個重孫子的創意吧,畢竟,至尊這兩個字,在這個時代,還沒有被玩爛了。
新帝登基,加封了一大批的人,葉宸也被破格封爲公主,享公主的食邑,還另外賜了公主府,說是等白擎夜凱旋回朝之後,兩人脫離白府出去居住。
恩賜葉宸的目的,一則在于葉宸确實勞苦功高,二則,是要穩定白擎夜的心,他到底還在外面爲朝廷爲國家賣命。
除了封賞葉宸等人之外,朱善還提拔了很多新人,爲朝廷注入新血,最重要的是,這些人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他認爲,都會忠于他。
而這些人還爲他制定了新政,首先調整的便是賦稅,這些人認爲,朝廷重農不重商,這對經濟的發展是很有弊端的,所以,應該減輕商人稅收,而增加農耕賦稅,因爲,大周國種田的人遠遠多于商人,所以,這行舉措,能爲國庫增加不少收入,這些收入可以應付如今戰中的開銷。
此項新政甚至沒有與任何人商議便下了決定,便連至尊太皇太後都不知道,新政施行,本是要審慎地經過再三的商讨,可他就這樣在早朝的時候頒布下來,把一衆老臣打了個措手不及。
而且,頒布之後,他沒有給大臣們上述的機會,直接就下令退朝,并且與一群新提拔起來的官員到禦書房議事,老臣不得參與。
葉隆沒有辦法,隻得前去禀報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聽了葉隆的話,臉色凝重,道:此事不必告知太上皇,讓他靜心養病。”
是!”葉隆連聲歎息,皇上提拔起來的這些人,臣都了解過,真有本事的沒幾個啊,但是如今他們都身居要位,這樣鬧下去,大周江山岌岌可危啊。”
葉隆!”太皇太後看着他,你服侍太上皇多年,在朝中人脈頗廣,長袖善舞,想來,丞相之位,你擔得起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