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永鑫功過兩抵,在朝堂安穩下來之後,白擎夜将他重新分配回南疆邊陲駐紮。
這回并非隻是普通的安頓,狄永鑫是帶着一塊金牌匾離開的。金燦燦的牌匾上面寫着四個大字:樂甯忠良。
這是什麽意思?
在旁人眼中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譽,但狄永鑫心知肚明。
表面看似褒贊,其實是對他的敲打,暗示樂甯候世襲是建立在忠良的基礎上,方能永世榮耀。
若是狄永鑫再亂站隊伍,再對無辜百姓随意出手,朝堂不會袖手旁觀。
狄永鑫知道自己理虧,便乖乖受了。
同時離開京城的還有慕容家二爺慕容堅,他一直負責駐紮北疆一帶,是在朱睿謀反時收到消息,才率領大軍前來支援。
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他自然要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白擎夜一直對這位英勇善戰的二舅舅非常欽佩,除了論功行賞之外,更是親自将他送别京城。
這一南一北兩員大将爲朝堂安定起到了穩固作用,梁王、慕容白、杜陵負責京中治安,士農工商舉其并進,大周國各方面蒸蒸日上。
在喧嚣的戰亂過後,有一個好消息傳來,那就是王靜月要成親了。
這是她同王夫人抗争一年多,終于替自己争取來的幸福。
王夫人就這一個寶貝女兒,曾百般不舍,但依然拗不過女兒的堅持。
好在秦隋雙腿已經完全恢複,并在攝政王白擎夜的受令下任皇宮禁軍左統領一職。
右都統是王世安,王靜月的哥哥,二人一同負責皇家安危,現兩家又聯姻,秦家和王家一時聲威赫赫。
出嫁前一晚,王家人湊在堂廳細聊流程,确保各方面沒有疏漏。
紅木方桌上擺放的青雀銅台喜燭照亮整個廳堂,處處洋溢着喜意,王靜月作爲準新娘更是面帶嬌羞眉目如畫,端坐于父母身旁,細聽教誨。
父母所雲不外乎相夫教子贍養公婆,同達貴大戶及秦家各房搞好關系等等。
王靜月一一點頭應下。
王世安突然插嘴:妹妹你且放心,若是妹夫敢三心二意,哥哥定不饒她。”
現秦隋和他的官職并駕齊驅,但他可是朝廷老臣,而秦隋自打十六歲出征受傷再也沒有踏入朝堂半步,這點無論無何比不上他這個前輩。
加之現在即将成爲一家人,這半年中秦隋在政堂上對他極爲尊重和客氣。
王靜月面帶微笑,道:好啊。”
王夫人卻笑出了聲:好極,若是他敢欺我月兒,你就不要饒他,先将他軍法處置。若他還不改正,就回來告訴我,母親會動用王家家法,讓這小子生死不能。”
王世安煞有介事點頭。
王靜月無奈道:母親,大哥,你們能現實點嘛?秦隋武功高強,大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哎呀,”王世安懊悔道:這都怪你靜月,你到底是給他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不光将這小子的腿治好,還讓他武藝大增。”
王靜月神色淡然:這得去問秦家。秦家人各個英勇善戰,大概是骨子裏遺傳的緣故?”
即便是以前被稱作惡狼的秦烽,身手也不容小觑。
秦烽雖然打不過白擎夜,但對付一般将士綽綽有餘,隻是平時纨绔不做正事罷了。
而她是真的除了給秦隋治病,其他一概沒做。
事情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王靜月從雕花木椅上起身,沖端坐正位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父親母親,女兒明日還要早起梳妝,就先回屋歇息去了。”
去吧去吧,明日可是你大喜,将自己裝扮得靓麗些。你平時穿得太素了。”王大人笑眯眯一擺手。
是。”王靜月說完飄然離開。
在她走後,王夫人有些悶悶不樂:夫君,女兒要嫁人了,你怎麽還能這麽開心?”
王大人臉上挂着笑意,直到女兒的俏麗身影從門口消失,這才緩緩道:女兒嫁人是大喜,作爲父親,我自然是開心的。”
可是她要嫁的人是秦隋!”
我看秦隋好得很。”王大人颔首,捋了一把下颌胡須。
秦隋現在深得攝政王信任,做事決伐果斷有勇有謀,很多事都由他經手。比起搖擺不定的世安來,強了不少。”
王世安立刻黑了臉。
王大人望了他一眼,你不高興我也要說,要不是靜月拉你一把,你的小命早就交代完了,還能在這兒蹦哒呢?”
王夫人微微歎口氣,這話說得還真對。
世安當初鬼迷心竅靠攏睿王,睿王謀反不成終被殺,一衆餘孽全部斬首抄家,下場凄慘。
王家這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啊。
王世安黑着臉也從椅子上站起來:父親母親,時辰不早我也回去休息了。你們也早些歇息,明日還要早起。”
嗯,去吧。”
翌日一早,王家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葉宸早早便到了,一直陪同王靜月梳妝打扮。
沒過多久熱鬧的唢呐聲由遠而近,八擡大紅喜轎落在王家門外,一身大紅的秦隋從院外而入,倜傥俊朗眉目如星。
閨閣中喜意濃郁,一切已經安置妥當。
垂着金線流蘇的紅錦蓋頭蒙住了王靜月精心描繪過妝容的面龐,她端坐床前同葉宸小聲說着話。
不知兩人嘀咕了些什麽,葉宸揶揄道:這可是你問我的,怎麽,現在害羞了?”
王靜月頓了頓,過會兒從蓋頭下方傳來小聲的回應:我隻是随便問問,哪知道你說得這麽詳細?”
葉宸将嘴巴湊到她耳邊:你是我的好朋友,對于你的問題我自然是盡全力解答了。放心,我說得都是真的,疼痛隻是一瞬,很快你就能感覺到歡愉了。”
哎呀,你這人……”
今兒王靜月大喜,葉宸不再開玩笑,輕輕抓起她的手感歎道:靜月,我真的沒想到這輩子你會這麽勇敢。”
是啊,我也沒想到。不過這輩子變數太多,我們能做的就是按照内心初衷,做最好的自己。”
對,靜月加油,我們都要幸福。”
蓋頭下方,兩雙白皙纖細的手掌緊緊握在一起,是友誼的升華不離不棄,亦是對未來的期冀和許盼。
宸兒,記得傍晚去參加晚宴時找我呀。”
葉宸嗔笑:知道啦,你已經和我說過兩回了,還說你不緊張呢。”
王靜月沒再說話。
她本來也以爲自己不會緊張,可就是控制不住怎麽辦?
噼裏啪啦的炮竹聲很快響徹門外,大紅落了滿地,一直守候在外的丫鬟素素推門進屋:小姐快些,新郎官來接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