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兒,不用擔心。”
小羽安慰着葉宸,接着又道:“你若是準備好了,就可以行動了。”
這個行動就是指運用法力替葉宸找回記憶。
“好了。”
葉宸道。
“嗯。”
這時龍若從樓上下來,問道:“需不需要找一間安靜的屋子?”
小羽四處一望:“你家中沒有旁人,還算安靜,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就好。”
“行。”
龍若立刻将沙發上的靠墊兒收一收,騰出一整張沙發。
沙發是真皮的,寬大而長,很舒适。
小羽盤腿坐下閉上眼,過了一會兒等氣息調勻這才睜開。
“宸兒,你坐過來,和我掌心貼在一起。”
“好。”
葉宸脫了鞋也盤腿坐下,二人面對面,将手掌心貼在一起。
葉宸的手掌小巧圓潤,小羽的手掌綿柔寬厚,他的手掌微微彎曲将她包在内。
“龍若你得負責監管四周,我預估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兩個小時,結束前不能被打斷,否則宸兒會陷入幻境不能回來。”
龍若忙不疊地點頭:“放心,這是我的本行,保證完成任務。”
葉宸感激笑道:“又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隻要你能恢複記憶,别說隻有兩個小時,就是讓我守幾天幾夜也願意。”
龍若對她的好,葉宸完全可以感受到。
那種毫無保留的愛,看似友情,更像親情。
葉宸逐漸感受到小羽掌心越來越熱,擡頭去看他,卻發現他額上布滿汗粒兒,臉色愈發蒼白。
“你還好吧?”
葉宸小聲問道。
小羽閉着眼并未睜開:“噓,别說話,閉上眼睛,準備了!”
葉宸聽話地閉上眼,五分鍾後,小羽的頭上開始冒煙。
沒過一會兒,二人就被一層薄薄的煙霧包圍。
龍若吓了一跳,這倆人該不會自燃吧?
不過她并不敢出聲詢問,怕打斷二人,隻能守在一旁暗暗觀察。
好在十多分鍾過去煙霧并沒有加重,也一直保持這個狀态,龍若這才微微寬心,耐着性子等待。
葉宸并不知小羽發生了何事,閉上眼沒一會兒,心門很快閉合,很靜很靜。
漆黑的空間内突然出現一座大門,大門虛掩,露着一道很小的縫隙。
有陽光從縫隙中透出來,暖暖的,她朝着大門走過去,一直走到面前把門推開。
這是一座宅院。
葉宸邁進門,一座漢白玉雲鶴松柏圖的影壁赫然而立。
左上角有一輪彎月,彎月上有凹凸疤痕。
眼睛酸澀漲得厲害,她擡手摸摸彎月的疤,低喃道:“是我害了他。”
就在葉宸痛苦傷心之時,忽然一隻白鳥落在肩頭。
鳥兒叽叽喳喳在耳邊叫着,葉宸一眼就把小鳥認出來了:“小羽,真的是你!”
她側頭望着小鳥,一臉歡喜,伸出手去逗弄它。
鳥兒從肩頭蹦蹦跳跳一路往下,跳到她的手上,葉宸将它輕輕托到前方,細細端詳。
“你的傷完全好了麽?”
“你離開後去哪裏了?
這麽久都沒回來看我?”
“……”小鳥不會說話,隻是用圓滴滴的黑眼珠一瞬不瞬盯着她。
它的眼睛又圓又亮,似乎在緊緊盯着葉宸瞧,總也瞧不夠。
葉宸可以看出小鳥對她的喜愛,她亦是。
她愛不釋手将它托在掌心,小心翼翼爲它檢查傷勢。
直到确認它完全好了,這才寬了心。
“飛吧,去你喜歡的地方。”
她将手掌攤開,沖向藍天。
鳥兒的使命就是在藍天中翺翔,小鳥戀戀不舍蹦哒兩下,深深看她一眼,振翅飛走。
突然畫面突轉,窗外漫天飛雪,白擎夜坐在绫羅幕帳内,捂着胸口望着她,眼中流淌出對她的失望和不舍,讓人心痛。
他胸前開出一朵猩紅妖娆的花,刺眼醒目。
“大白……”葉宸低喃,淚水像斷線的珠子砸落,心疼到窒息。
“你會不會怪我?”
“你爲什麽這麽傻?
爲什麽要這麽相信我?”
“其實你明知道我要害你,可你依然不躲……爲什麽這麽傻?”
“……”接着畫風又變,葉府專門設置的靈堂内,她領着年幼的弟弟跪在地上痛哭。
“母親,求求你睜開眼看看我們。”
“不要丢下我和天兒,我們好想你啊,嗚嗚……”凜冽寒風吹得臉頰生疼,可心底的疼比被刀子剜一下還疼,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父親從戰場上凱旋,迎接他的隻有母親冰冷的屍體。
可是不等父親去看母親,就已經被另一個女人接走。
她好恨!畫風再變,還是在葉府池塘中,她被人推下水,掙紮半響很快沒了力氣。
塘水帶着寒風刺骨的冷意将她完全淹沒,死亡的感覺漫天落下,席卷了一切,忽然她聽到耳邊傳來焦急地呼喚:“你沒事吧?
堅持住,我救你上去!”
他的聲音那麽好聽,她能記好幾輩子。
紅幕遮天旖旎彌漫,她終于嫁他爲妻。
羅衫褪去,他輕輕勾起她的下巴,用力吻下。
她身體微微戰栗,緊緊抱住他滾燙的身體,擁入他的懷中,從此相伴相依。
他征戰沙場,她乖乖在家等他凱旋;他上朝時她便在府中等待,二人一起在花園漫步、看日出潮汐雲卷雲舒。
他陪伴她走過山山水水,一路留下歡歌笑語。
身邊隻要有他的存在,她就是安然幸福的。
忽地畫風再變,天空黑暗下來,他拉着她的手一起奔向王府後院。
策馬疾馳來到無名山進入宮殿,五人依次通過時空傳送陣進入太空。
她駕馭孤葉飛舟在空中馳騁,拼盡全力将月球逼向正軌,又匆忙趕往傳送陣。
然而就在五人離去時忽然一聲巨響,接着眼前一黑,她又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和歇斯底裏地呼喚:“宸兒!”
那道聲音那麽遙遠,仿佛來自天邊。
他明明是那麽憨憨的一個人啊,也是那麽溫柔。
……一聲輕歎,龍若将目光從小羽和葉宸突然漲紅的臉頰上移開,緩緩走到門外站定。
葉宸的臉突然豔若桃李,一定是記起了和白擎夜在一起的日子。
小羽就更别提了,臉紅得像猴屁股。
“這叫什麽事啊!”
龍若自言自語,一屁股坐在門前的台階上。
新鮮熱乎的狗糧不要也得要,而且還不能反駁的那種。
皓月星空對酒當歌,要是這會兒能飲一杯就好了。
也不知任老倔這會兒在做什麽?
他會不會想念她?
還是轉頭将她忘了,已經另結新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