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宸笑笑：“是啊，她們不是中原女子。”
“難怪，我看這位姐姐面相也有些和我們不太一樣。”
孟思瑤恍悟，“是不是小靈才是一直服侍王妃的侍女？
那兩位姐姐是後來才來的？”
“對，我沒出嫁前地位瀕危，才收了她們二人當幫手。
小靈太善良又單純，不适宜卷入渾水中。”
葉宸對于過往并不藏着掖着，其實京中很多人都聽說過，故作掩飾反而做作。
孟思瑤望向葉宸的目光中充滿崇拜之情。
自從攝政王和王妃成爲舉國上下的人物，城中百姓對于這二人的點點滴滴，哪怕繁瑣往事都成了津津樂道的話題。
葉宸曾經在國公府的處境不是秘密，因爲聽說過，所以孟思瑤崇拜葉宸的同時，也有點兒心疼。
“聽說葉琳琅以前也欺負過王妃，像她這種心術不正的人，活該落個悲慘下場。”
葉宸端起茶杯淺飲一口，接口道：“因果循環，自作自受，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對，王妃所言極是，葉琳琅就是作得很。”
孟思瑤憤憤把在沈記鋪子裏發生的事兒全盤托出，葉宸靜靜聽完，想了片刻才問道：“你說葉琳琅去沈記買了兩包芙蓉酥？”
“嗯，她說别誤了大事，看起來像是要串門子去的。”
葉宸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現在這個時候，葉琳琅要去串門子？
但她稍微細細一想，很快想到了什麽，或許葉琳琅要去的地方是葉家。
葉琳琅還不知葉宸已經派瑛嬷嬷去過洪家，也不知洪夫人七日後便會過來直接接人，所以葉琳琅估計現在正處心積慮想辦法讓自己留在王府。
葉琳琅認人有限，夫家不給力，隻能往娘家跑。
葉二夫人不待見她，她唯一能指望的便是父親葉鴻。
至于另外那個，如果葉宸沒猜錯，這個人應該是程老夫人。
以前葉琳琅和葉婉葉娴在一起玩的時候，也得到過程老夫人的喜歡，這對葉琳琅而言是一柄利劍。
其實孟思瑤今兒來看望葉宸，除了探視，還有另外一件事兒。
葉宸正在考慮葉琳琅，一擡頭不經意間看見孟思瑤一臉古怪望着她，便暫時歇了心思。
“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你來看我，應該不光隻是爲了幫沈掌櫃送糕點的吧？”
“對，我的确還有一件要事想聽聽王妃的意見。”
孟思瑤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上回王妃去我家時曾說過，宮二公子時日已不多。”
“對，當時他親口告訴我，我便又轉達給你。”
即便穿越到現代，又重新穿越回來，葉宸對幽冥之行的記憶依然曆曆在目。
“可前陣子我碰到一位神仙，他指點我宮二公子還沒死，我不知真假。”
葉宸面露驚訝：“是什麽樣子的神仙？
又是在何時何處指點于你？”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神仙，但是看他一身仙氣，給我的感覺就是。
回想起過去，孟思瑤眼中微微透着迷茫。
“那是兩個月前，有一日我在屋裏伺候我娘，當時院子外頭隻有我爹一個人在幹活，這時外面來了一位客人，看中一隻核桃串，開口問價格。
我爹看看客人指的手串，便說‘這手串是我女兒雕的，但是還沒有雕完，隻是半成品。
’但客人卻說‘我知道，就是要這串。
’我爹覺得很奇怪，因爲這隻是一件普通手串而已。
不過對于客人的喜好，我們生意人不能善意揣摩，我爹考慮片刻，把手串價格訂在一半，客人爽快付了銀子拿着便走了。”
“這是後來我爹告訴我的，當時我聽見聲音從屋裏出來時，客人已經走出幾十步開外，但是我看見客人的背影時卻吓了一跳。”
說到這兒，孟思瑤目光起了變化，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回憶起過去似乎仍心有餘悸。
她看向葉宸，壓低聲音問道：“不知道王妃會不會相信，這位客人背影十分高大颀長，他的袍子也很長，完全蓋住了靴子底。
但我卻清晰看見他的腳距離地面數公分，是懸空的。
周身似有一層仙霧缭繞，将他緊緊包裹在内。”
“換句話說，這位客人并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飛行！”
孟思瑤緊緊盯着葉宸的臉，想看看她反應如何，不料葉宸隻是雲淡風輕問道：“然後呢？”
孟思瑤驚訝了一下，“難道王妃不好奇麽？”
“沒什麽好奇，我知道天底下真有神仙。”
葉宸淡淡道。
“……”孟思瑤瞪着眼抿了抿唇，明明肚子裏有很多話，但就是說不出來。
她幹脆繼續說道：“我對宮二公子了如指掌，很明白這個人絕不是他。
然後我擦擦眼睛再看，還是這樣。
我便把我爹喊過來讓他看，他卻說客人早就走遠了，明明什麽都沒有，屋門外的大道上空空如也。”
“問我爹那人長什麽樣，他居然忘了……”“……”肚子裏的好奇撒了一路，親身經曆又時刻提醒她這是真的，因爲這件事孟思瑤已經快魔怔了。
葉宸想了想，說道：“你既然能看到清晰的輪廓，就說明這不是鬼。
若是鬼，大白天的不敢現身，更不會直接同陽氣充足的男人接觸。”
“所以王妃也覺得我見到的确實是神仙？”
“可能性極大。”
葉宸點頭：“不過他既然已經走遠，又是如何告訴得你？”
“對，他的确是走遠了。
我問過我爹，他什麽都看不到時，我心裏突然産生了好奇。
這個人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冥冥中被一股力量牽引，我就和我爹打了個招呼，立刻追在那人身後，想看看這到底是誰？
又爲什麽會買我還沒有雕刻完的半成品？”
“大約在後面追了一炷香的光景，一直追到村頭的土地廟前時，這個人忽然消失了。
當時我腦子裏渾渾噩噩，猛然一激靈，一低頭發現土地廟前有一張紙。
我撿起紙來打開一看，上面寫着一句話：惦念許久，特來探望，有緣再相會，無緣祝安好。”
“對我惦念許久，除了他，我不覺得會有别人了。”
說着說着，孟思瑤眼底的迷茫不見，取代而之的是興奮。
“可是這最後一句無緣祝安好，這是說他若回不來，就讓我好好活下去，找個好人嫁了。”
這倒是和葉宸捎回來的話相符，隻是葉宸想不通，來人既不是宮二公子，那麽他托付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