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從三人悄摸守候在附近,等待伺機行動。
然而等了足足一個時辰,沒有半點兒動靜。
季華忍不住問白擎夜:“爺,您可曾打聽過在哪兒舉辦?”
“沒有,但應該就在這裏。”
白擎夜氣定神閑四處一望:“花家寨靠山臨水,除了這處适合聚集之外并無其他好地方,你們且安心再等一等。”
剛才那姑娘說,大概可能也許估計會在子時?
現在距子時還有段時間。
白擎夜三人繼續等待,子時剛過,最大的那間雕木樓屋門終于開了。
一個佝着背的精瘦老妪緩緩從屋内走出,身穿深色長袍,步履蹒跚滿頭銀發,臉上帶着一個面具。
但那銀發間卻插着幾朵鮮花,和剛才說話的姑娘頭上插的一樣。
可能這是花家寨的一大特色,所有女性無論老少都喜歡用鮮花來做頭飾。
老妪走得步伐緩慢,脖子上挂着一串五顔六色不知名的石頭穿制而成的串珠。
蕭亞瞪眼瞧了一會兒,一臉狐疑:“爺,這花當家的看起來怎麽這麽老?”
“是有些怪。”
季華附和一句。
雖然這麽說有些不禮貌,可眼前見到的和打聽到的嚴重不符。
一路打聽着過來,外人都道花家寨的當家人年約五旬上下,是一名和藹可親的老妪。
心地善良,樂于助人。
爲什麽現在是一位老人家?
從老妪的外形來看,起碼得有六十歲以上,若是再長壽些,說七八十歲也有可能。
年紀這麽大,走路都打晃,還能有精力和能力帶動花家寨走上富裕的道路?
白擎夜在做了攝政王後,通過各地年底上呈的文書和各類賬目記錄,他清楚知道花家寨近期發展如魚得水。
近幾年國家安定開始大力扶持士農工商各業之後,花家方硯的生意越來越好,寨子族民生活越來越富于,這當然都是花音音的功勞。
卻萬萬沒想到,這個花當家的居然如此老态龍鍾!還有一點讓白擎夜覺得可疑,剛才和侍女的對話中得知不少内幕,當家的應該很受男性歡迎。
可現在?
……那些男人莫不是心裏有問題?
當然這些話白擎夜隻能偷偷在心裏腹诽,無法說出口。
他是個男人,不喜亂嚼口舌,而且這都是個人私事,外人無權幹涉。
白擎夜沒打算深究。
花音音對花家寨族民功不可沒,而且他現在還有求于她,于公于私,都該尊重當事人。
“休要再提這些,我們安心等着便是。”
季華和蕭亞對視一眼,立刻正色答道:“是!王爺!”
那老妪從屋裏走出來後,徑自往隔壁一間木樓走去。
花家寨是個不算太大的村落,家家戶戶相鄰并不算遠。
來到門口,老妪擡手在木門上拍了三下,屋内立刻傳來人們的說話聲。
老妪“唔”了聲,便轉身回去了。
白擎夜三人聽不懂方言,完全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從木屋裏沖出來幾個男人,各個穿着鮮豔的服飾,帶着面具。
幾人分成幾個方向,敲鑼打鼓沿着小徑兜轉而上,沒過多久幾乎所有的雕花樓屋門都開了。
人們從屋子裏歡快跑出來,湧向空地中央的火堆。
有人添了柴架起一隻木架來燒烤,将早就腌制并且烤制半熟的羊肉移到火苗頂部,立刻傳來“啵滋啵滋”的火花,肉香随風飄散。
除了中央的燒烤架,四周還燃起幾堆火,照得燈火通明。
幾名帶面具的婦女在中央火堆旁鋪下一塊紅布,上面擺放上瓜果小食。
人群越聚越多,這時最大木樓的屋門再次開啓,剛才出來的那名老妪從裏面緩緩走出來。
跟在老妪身後的是一個身段窈窕的少女,身着五彩流仙長裙,長發披肩。
上身罩了件狐裘半大小襖,絨毛潔白一塵不染。
和衆人一樣,她也帶着面具。
白擎夜認出這名少女正是剛才和他說話的那位。
沸騰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人們向着老妪和少女行禮,并且簇擁她們走向火堆旁的軟墊上坐下。
随後族人緩緩散開,圍着火堆形成幾層包圍圈。
被圍在最裏面一圈的,表面看都要年輕一些,後面的則年紀略長。
人人各個興奮歡快,白擎夜想起剛才少女說得話,花神節類似七夕,不難猜測等會兒将要發生什麽。
老妪擡起手晃了晃,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她叽裏咕噜說了幾句,然後少女又說了幾句,有人燃起煙花爆竹,篝火會正式拉開帷幕。
熱鬧的場地上人們舉行儀式慶祝,喝酒吃肉歡歌載舞,誰都不曾料想寨門外面的大青石後面藏着三個人。
“爺,咱們什麽時候動手?”
“花神節是花家寨的節日,總不好立刻動手,再稍微等等。”
白擎夜略一思索:“等他們辦的差不多時,你們再過去将花當家的請過來。”
“是!”
季華蕭亞接下命令,整裝待發,隻等白擎夜一聲令下。
花家寨的族人在吃喝玩樂的同時,最前面一排年輕人逐漸有了小動作。
不乏有幾對男女卿卿我我,亦有幾個年輕姑娘不知從哪裏摘來的鮮花,枝枝嬌豔,她們抓着鮮花在人群穿梭。
蕭亞看得歡樂,低聲道:“這花家寨的花神節和咱京城不一樣,是女選男啊。”
小夥兒們勾肩搭背,相互調侃又略有羞澀,雖然帶着面具,也不難看出被面具遮掩下興奮忐忑的心情。
氣氛就是這麽烘托出來的,有人歡呼有人起哄,幾名姑娘看起來比小夥兒還要沉穩,并不急着把手裏的花送出去。
頻頻駐足流連,又似勾魂一般讓人心癢。
看樣子,這裏面數對年輕男女早就暗生情愫,今兒隻不過是光明正大表白罷了。
不得不說,花家寨的年輕姑娘性格還是很奔放的。
“爺,這花送出去,是不是就代表被姑娘相中了?”
“應該是。”
“嘿嘿,那是得好好選選。”
季華打趣道:“蕭亞,看你這麽歡樂,你是不是特别希望站在那兒的是你自己?”
“去你的,我可沒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