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被一陣刺耳的鬧鈴吵醒了。
睜開眼,他看到自己腦袋旁邊擺着一隻老式發條鬧鍾,此刻已到設定的時間,金屬擺錘正瘋狂敲擊兩邊的鍾帽。
白石被這動靜吵得耳膜疼,他伸手一把把鬧鍾按住,琢磨了一會兒,沒搞懂該怎麽關,隻好把觸發時間擰到了幾小時後,這才成功止住噪音。
翻身坐起,把身上堆積的被子推開,白石先環視一圈,看了看這間二十來平米的單身公寓,然後又低頭看着“自己”肥肥的啤酒肚,好奇的擡手拍了兩把。
q版助手解答他的問題時,曾用過“代替藤江明義重走虛拟人生”這種做法,因此白石對現在的狀況不算太懵。
非要形容的話,這裏可能就是伥海捏造出來,用于同化藤江明義的虛拟世界,而他則穿進了藤江明義的身體裏,即将開啓本屬于藤江明義的人生。
白石試着召喚光屏,這一次,居然成功了。
他習慣性的點開任務欄,又看了一遍:
消除執念好理解,結合系統特意安排的“階段一”,隻要把這段人生過的順遂,沒什麽遺憾,應該就能達成。
但要怎麽阻止藤江明義被同化呢?伥海會用什麽方式,把人同化掉?
正想着,旁邊地上傳來滋拉——滋拉——的摩擦聲音。
白石坐在低矮的床上,偏頭一看,就見一個指頭長短的粉嫩玩具熊,正費力的拖着一把比它長多了的刀,朝白石這邊靠近。
一人一熊猝不及防的對視上了。
玩具熊動作一頓,忽然五官擠在一起,憤怒咆哮起來,“把身體還給我,你這個強盜!”
它一用力,尖口廚刀居然被緩緩擡起了一厘米,白石眼睛一眯,立刻彎下腰,一把握住刀柄,把刀搶到了手裏。
玩具熊兩個圓潤的毛絨手,根本捏不住東西,毫無防抗之力的就被繳了械。
白石也沒理它聲嘶力竭的哭嚎,仔細打量着手裏這把依然帶血的刀。
這東西還挺厲害的,居然能從藤江明義自己造出來的意識世界,跟到現在這個八成是伥海制造的虛拟世界裏……
想到這,白石忽然有了個想法。
他召出光屏,試探着把這把廚刀,湊近到了背包圖标的旁邊。
念頭一動,尖口廚刀嗖一聲被吸進去,變成了背包裏的一個圖标。
“……”,雖然是件有味道的物品,但好歹算是入手的第一件永久裝備了,總的來說,白石還算滿意。
地上的玩具熊還在氣的跳腳,白石收起光屏,把它拎起來,晃了幾下。
毛絨熊始終沒能做出有效的反抗,于是白石大膽的直接問道,“你是藤江明義?關于現在這個地方,你知道多少?還有,把你的人生經曆簡單告訴我。”
“憑什麽!”
玩具熊十分暴躁,他柔軟棉花填充的腹部起起伏伏,氣了一會兒,忽然陰笑道:
“你最好對我客氣點,這可是别人專門給我打造的世界。立馬從我身體裏滾出來,否則我不客……喂,幹什麽,你要去哪?!”
白石拎着它走下床,趿拉着拖鞋,徑直來到房間一角的洗衣機前。
他掀起洗衣機的蓋子,低頭朝毛絨熊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粉色的玩具熊忽然像褪色了一樣蒼白,“你、你這樣會遭報應的……我……”
白石一松手,玩具熊叽裏咕噜的摔進洗衣機裏。而後白石拿起旁邊的洗衣液,擠進去幾股,重新扣好蓋子,擰下了開關。
在注水的嘩啦聲,和某種微小到聽不見的咒罵背景音裏,白石心情頗佳的拍拍手。
他現在還挺慶幸的。
如果自己在階段一失敗,那階段二或許還是能進行,但到了那時,變成手無提刀之力的玩具熊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一邊想着,白石一邊離開洗衣機,四處轉着,浏覽了一下這處單身公寓。
這個虛拟世界也制作的十分逼真,連牆壁上細小的裂紋都還原了出來。
而且往窗外看去,能看到外面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遠眺時也能看到城市的邊緣,布景比之前藤江明義的世界大了很多,讓白石更加确定,這裏是伥海的傑作。
藤江明義的房間還算整齊,和白石心裏的油膩肥宅不太符合。
他轉悠到桌子旁邊,發現書架上整齊的擺了一堆學習用書,旁邊的立架裏,還放着成沓的資料和過往考卷,抽出來一看,成績居然還都挺好,算不上頂尖,但絕對能劃在好學生的範疇裏。
倒是沒有白石想的那麽一無是處。
檢查完一遍房間,洗衣機也已經工作完畢,白石設置的是快速模式。
甩幹完成後,他走過去打開蓋子,就見毛絨熊已經被甩的變了形,正大頭朝下,趴在那不動。
白石挑了一下眉毛,心想不會就這麽死了吧。結果伸手一碰,那熊立刻哆嗦了一下。
白石心裏頓時有數了,他一把把這東西提溜起來,禮貌一問,“現在能談談了吧。”
……
“我死掉後,冥冥中聽到一個聲音,它說、說能讓我重走一遍人生,改寫遺憾。還說等我了卻心願後,就送我去轉世投胎……”
毛絨熊身上披着一塊衛生紙,哆哆嗦嗦的坐在吹風機前,偶爾偷偷擡頭觀察白石的反應,一對上視線,就立刻吓的又别開了頭。
白石沒搭理他,他還在想該怎麽阻止藤江明義被同化。
按這頭熊的說法,伥海的目的,就是讓他在這個世界裏快樂滋潤過完一生。
而人都有劣根性,一旦藤江明義在這裏通過不正當的手段嘗到了甜頭,他的内心無疑會越來越堕落,直到達到方便被伥海同化的标準……
也就是說,在代替藤江明義度過這一生時,自己絕對不能全順着這隻熊的意思來。
但同時,爲了消除他的執念,還要讓藤江明義覺得,這一次的人生是有意義的……
白石大概有了思路,重新看向毛絨熊。
這個之前還很兇悍的遊魂,現在已經十分乖巧,有問必答。
“至于我的人生經曆……”,它思索片刻,露出失望無力的表情:
“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普通的上學,考學,上學,考學,沒考上理想的學校,自暴自棄的進入角紅商事工作,然後因爲工作失誤被辭退……
“要說唯一的亮點,大概就是高中時,和日後走紅了的洋子談過一場戀愛,但後來……”
叮鈴鈴——
老式電話的鈴聲響起,白石和毛絨熊略一對視,同時扭頭看向桌上的電話。
“小日子過的挺滋潤啊,居然還裝了電話。”,白石嘟囔着順手接起來,“喂,你好?”
“明義,是我。”,對面傳來一道低低的女聲,音色溫柔甜美,但語氣聽起來怯生生的。
她很小心的問,“你還沒到嘛,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白石沒聽過這道聲音。
但結合現實世界中的案子,再結合毛絨熊剛才的話,一個人名飛快浮現于他的腦中。
——沖野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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