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亂的地下牢房,和蜷縮在牢房角落的“野人”,瞬間出現在兩個小孩的視野中。
兩人都吓了一跳,柯南反應更快些,回身一把死死捂住步美的嘴,即使把她的尖叫壓了回去。
觀察了一番牢房裏的情形,柯南看出了“野人”窘困的現狀。
又見裏面沒有那個黑裙婦人的身影,他拉着步美小心走進房間,隔着粗厚的欄杆,看向杉江昭夫,想試着打聽一些有用的情報。
然而沒等開口,牢房外,傳來一道細微的咔哒聲,好像有另一扇門被關上了。
緊跟着,一陣十分輕微,卻被靜谧走廊不斷放大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
……
杉江绫美用肘部頂開門,端着托盤走進地牢。
淩亂白發下,她有些渾濁的雙目掃視過屋内,目光在兒子身上微微一停,很快掠過他,定在了門對面,一個放雜物的櫃子上。
櫃子和牆之間隔開了不到半米的距離,那是杉江绫美用來放拖把的地方,原本并不值得注意。
隻是結合剛才聽到的細微響動,以及之前那兩個不知從哪跑來的小孩,她還是警覺了起來。
杉江绫美把托盤輕放在地上,拿起尖長的廚刀,全身緊繃,緩步向櫃子走去。
……
柯南和步美死死屏着呼吸,并排站在夾縫裏。
兩人看不到來人,但卻能聽到杉江绫美的腳步聲不斷逼近。
步美捂着嘴,恐懼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嘩啦流淌着,柯南額角的汗也不逞多讓。
區别隻是,後者更穩重一些,身上的裝備也更豐富。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擡起手腕,握住了自己的手表。
不過片刻後,柯南又放下手,轉而蹲下身,輕輕擰開了球鞋側面的一個按鈕。
這雙鞋和剛才用到的伸縮背帶一樣,也是博士給他新添的裝備之一。名字特别簡單易懂——增強腳力鞋。
看了看腳邊一隻涮拖把用的桶,估算着來人和他的距離,柯南随時準備出擊。
不過,就在杉江绫美被拉長的影子投映在柯南旁邊的牆上,柯南伸手勾住水桶時,地牢大門被人砰一聲推開,一個人十分高調的走了進來。
白石習慣性的扶了一下臉上的面具,而後他看看那隻櫃子,又看看舉刀逼近櫃子的杉江绫美,連猜帶回憶起了目前的狀況。
這會兒他的腳還有點麻,他不經意似的扶了一下門框,勉強凹出了還算有逼格的造型。
面前的黑裙女人提着刀,一下轉過身對着他。許久沒有修剪過的劉海長長的垂在眼前,擋住了逐漸蒼老的雙眼,擋住了眼角細密的魚尾紋,隻露出幹枯瘦削的下巴。
這樣子,和白石印象裏那個杉江绫美差的有些遠。
他看着對方蒼老的臉,愣了一下,才從身形勉強辨認出了這個還算熟的人。
保養果然很重要啊……不過每天曬不到陽光,皮膚倒是挺白的。話說她這幅引人注目的造型,平時是怎麽出去交水費電費,買生活必需品的?
一連串疑問在白石腦中閃過。
雖然對每個設問都很好奇,但現在,肯定不是該糾結這些的時候——[假面]還剩8分鍾多一點。
說起來,要不是虛拟世界經常被嗖嗖快進,可能他還在夢裏,就被傳回身體了,到時候又會發生什麽?
……停!
看着杉江绫美擡起的廚刀,白石收斂起思緒,退後半步,問她“你丈夫留下的那幅畫,你看過了嗎?”
杉江绫美沒有出聲,動作卻微微一頓。
……這個突然冒出來,打扮古怪的人,爲什麽會提到她的丈夫?
這反應,八成是沒有。
白石看着她,退後兩步出了門,而後左轉,一路小跑過去。
上次來時,白石和柯南一樣,被泛着光的牢門吸引了注意力。再加上那時,杉江绫美很快就來了,他也沒再冒着風險往裏走。
而這次,在虛拟世界裏旁敲側擊的打聽過那幅畫的下落後,白石覺得在報警以解除鬼屋隐患、完成任務前,還可以先幹點别的。
杉江绫美看了一眼白石跑動的方向,臉色變了。
她喊了一聲“等等!”,同時咬牙追了過去。她曾經握着針線縫制衣物,握着廚勺炒菜做飯的纖細手骨,此刻青筋畢露,猙獰的攥着那把尖長駭人的廚刀。
杉江绫美尾随着白石,一路跑進最深處的房間。
剛進門,隻聽咔哒一聲,周圍燈光大亮。頂部瓦數很高的白熾燈投射下來,晃得杉江绫美一時睜不開眼。
等終于能勉強看清了,她才發現白石已經跑到了對面的牆壁前。
這是一間毛坯房一樣的屋子,從裝修用心程度來看,甚至還不如地牢——至少人家地牢裏好好鋪了地磚,還有很多木頭柱子用來困住杉江昭夫。
而這裏,隻有兩件物品。
一是靠近門的角落,放着一張老舊的床墊,這是杉江绫美平時睡覺的地方。
另外一個,就十分醒目了——是對面牆上挂着的,一幅25x35的油畫。
畫中景色是幽深的海底。昏暗海水中,兩個奇形怪狀的類人型生物糾纏在一起,風格陰森誇張,從那兩個“人”身上,白石至少看到了包括但不限于五六種生物的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