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绾心這次回來,傅時寒确實有發現她跟以前的不同。
她性格沒有以前那麽好,沒那麽開朗。哪怕有時候笑,眼底也總是帶着幾分陰郁。
她也不再每天早上晨跑,隻是讨厭自己的臉上總是帶着病氣,所以出門一定會化妝。
她變得膽怯,變得不安。變得患得患失,變得……
跟以前不一樣。
這些傅時寒都看在眼裏,可他是真的沒有想過,她會和抑郁症三個字扯上關系。
傅時寒閉了下眼睛,頭疼欲裂。
是他的錯。
他蠢到家了。
“她之前去你那兒過夜的時候,沒有吃藥,但也睡的着。我以爲你能讓她變好,因爲她連心理醫生都願意見了,這真的很好。”
慕酥雨小聲的跟他說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她很讨厭心理醫生的,因爲……因爲曾經被心理醫生送進了精神病院。”
傅時寒呼吸一窒,扭頭看她。
“對,就是那個在我們看來隻有瘋子才應該進的地方,她被關進去了。”
後來慕酥雨找到她的時候,她抱着自己哭的像個孩子,怕的渾身顫抖。從那以後,再也不提看醫生的事。
“我問過她,爲什麽不肯告訴你真相。你應該能感覺到,她這次回來……并不是爲了想跟你和好的。
她說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那天,不想讓你和她一樣提心吊膽。我想了想,覺得也對,因爲我也不知道她能活到什麽時候。”
生命之所以會讓人覺得敬畏,就是因爲它無常。
那些因爲車禍,空難,溺水等意外方式離開的人,可能前一刻還在和親朋好友說笑,但下一刻,就已經陰陽兩隔。
沒人不怕命,蘇绾心也是一樣。
說到底,她也不過就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而已。
她21歲那年因爲車禍被迫離開,再次睜開眼,她連自己都不确定曾經發生了什麽,卻要背負滿身罵名和傷痛。
所有人都說她錯,說她忘恩負義,說她是白眼狼,說她喪盡天良。
可她做錯了什麽?
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不過就是睡了一個有點長的覺而已。一覺醒來,她丢了整個世界。
在傅家那十幾年裏她過的有多開心,在車禍醒來後的這段日子裏,她就活的有多壓抑。
那些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哭着抱住自己,一遍遍不停地在網上搜尋有關傅家的消息。
她知道李墨的腿斷了,治不好了。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她給一個交代,可是……她給不了。
她不敢活,她不敢死。
她想回家,她回不去。
她孤立無援,和曾經最親密的人對立。
她真的好累,累到快沒力氣繼續堅持下去。
若不是傅時寒的堅持和相信,或許,她連今天都活不到。
安眠藥吃錯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就像鍾賢說過的那樣,長時間大劑量服用抗抑郁藥物和安眠藥,是遲早會出事的。
産生幻覺,精神恍惚,焦躁不安。她變得越來越像個神經病。
所以别人說她跟傅時寒不配,她覺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