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屈辱和不甘



又繼續走了幾分鍾,但在王起的感覺中,卻連半分鍾都不到,兩人來到了小徑的終點,一個木質八角涼亭。

兩人自然而然的松了手。

王起在涼亭内轉了轉,發現隻是一般的亭子,而且似乎有些年久失修,幾個方向上都設有供遊人休息的長條形座椅,座椅的一邊立有一尺高的欄杆,人可以背靠着,既安全,又節省體力。

而亭子的外面,後方,自然是連綿的山林,在夜色籠罩的天幕下顯得黑魆魆的,一陣風吹過,便帶來嘩嘩的林木聲,若是一個人在這裏,還有點怪吓人的。

可是,隻要一轉身,朝山下看去,便能看到校園以及校外那連綿的燈火,各種閃爍的霓虹,星星點點,東一團西一團的廣布在無垠的大地上,讓人不由得感歎人類改造自然的偉力。

王起伸出雙手,做出一個擁抱大地的姿勢,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山間清爽的空氣,贊歎說:

“這裏的風景蠻不錯的嘛,可謂這邊風景獨好!張琴,你倒是蠻會找地方。”

見自己找的地方沒讓對方失望,張琴心頭也高興,上前兩步,走到王起的旁邊并排而立,望着山下璀璨的燈火,說:

“這裏的景色的确挺怡人的,尤其是春天草長莺飛,萬物複蘇的時候,氣溫不高,到處都是一片蔥綠,和朋友一起登高望遠,春風拂面,是一件挺惬意的事情。我以前和朋友來玩過幾次。”

“朋友?男朋友?”王起放下手,笑着看向身邊的張琴。

張琴有些尴尬的笑笑,卻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兩人居高臨下的欣賞了一會兒山下錯落有緻的夜景,便一起轉身在身前的長條椅上坐了下來。王起斜靠在後面的欄杆上,翹個二郎腿,從兜裏,也就是從立方體内摸出煙和火柴,“嗤”的一聲點燃,将手中的火柴棍搖滅,曲指彈向身後的山林,随後深吸一口,朝外噴出一股濃煙,看着張琴說:

“張琴,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男朋友爲什麽對我耿耿于懷了吧?”

“咳咳咳……”張琴大概是受不了煙味,一陣咳嗽。

王起見了,便把才吸了一口的香煙彎腰在地上碾滅,又把碾滅的煙頭彈入涼亭内一角的垃圾桶内,說了聲“抱歉”。

“沒事兒,王起,你要抽……咳咳……就抽吧。我最多……咳……最多離你遠點就行了。”張琴見王起滅了煙頭,挺有紳士風度的替她着想,心頭多少有些吃驚。就她的所見所聞,親自所感,眼前這個帥帥的家夥一直都很高傲,冷漠來着,很少給人面子,尤其是女生的面子,不想對方竟然還有如此細心溫柔的一面。

實際上,自從今晚她鼓起勇氣給對方發短信,對方很快就回了她的短信開始,張琴就感覺王起,這個她四年前一見鍾情,猶如飛蛾撲火,主動追求卻被對方被毫不留情拒絕的家夥,跟以前她認識的那個又帥又冷酷的人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

“算了!”王起搖了搖頭,“我就是抽耍耍煙,沒什麽煙瘾,可有可無。你還是快點告訴我我哪裏得罪你男朋友了吧,不然,我會莫名其妙一輩子的。”

“噗嗤——”張琴又是撲哧一笑,黑夜中,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在他面前賣起了關子,問,“王起,你真想知道?”

“真的想!快點告訴我吧!”王起擡了擡屁股,朝張琴移動了半步,以一種無限期盼的眼神望着對方。

張琴擡頭瞟了眼近在咫尺,熱切看着自己的王起,她還從來沒在對方的臉上看到過這種熾熱的眼神,雖然明知王起僅僅隻是想知道男友“仇恨”他的原因,但也讓張琴心兒慌慌,小鹿亂撞,不敢去跟王起對視。她便低下頭,将目光落在對方翹起來二郎腿上,緩緩的道:

“仁俊這個人怎麽說呢,跟你差不多,都是很驕傲,自尊心很強,内心很敏感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麽地方得知我……我以前追求過你,而且還被你……你拒絕了的事。而他自己,曾經追我的時候追得很辛苦,費了很大一番波折,我才答應跟他交往。而且頭兩個月,還對他一直不冷不熱的。直到兩個月後,我們兩人的關系才慢慢變得像正常交往的男女那樣,正常起來。

“兩方面一對比,便讓他在心頭産生了一種屈辱和不甘心。

“他平時把這種情緒隐藏得很好,隻有在我倆鬧矛盾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來,說些諷刺自己和自嘲的話,很傷人的感情。

“但我知道,他自己其實也挺痛苦的。換成是我自己,我想某種程度上我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畢竟,在我和仁俊交往的過程中,一直都是他主動示好,朝我靠近。我從來沒有主動追求過他,也幾乎從來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過于熱烈的情感。

“基本上就是這麽個情況。

“王起,現在你總該明白仁俊今晚上大失風度的原因了吧?”

王起讷讷的看着張琴,幾乎難以置信。等明白表情嚴肅的張琴不是在跟他開玩笑後頓時便有一股怒氣上湧:

“尼瑪,你敏感,你自尊,你覺得受侮辱和被損害,幹老子鳥事啊?有種朝你老婆頭上發啊!隻曉得‘傷及無辜’,算什麽男人!

“還有,你狗日的心眼是針鼻子做的嗎?這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還翻出來跟你女朋友吵,真他媽不是男人!”

他心頭對覃仁俊有火,但張琴沒得罪他,今天晚上還一直在拉,在勸覃仁俊那頭犟牛,所以,隻能苦笑着對張琴說:

“無妄之災!張琴,你說我今天晚上是不是無妄之災?”

張琴自己也感覺挺不好意思,對不住王起。她給王起買藥,包括親自給對方送過來都是有向對方道歉的意思在内,至于是不是隻有這麽點意思,那是她不太敢去深想的。

“你是挺無辜的,王起。不過,這種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吧?對不起嘛,我替仁俊給你道歉了!”感覺歉意的張琴朝前坐了半步,抓住王起的胳膊搖了搖。

看着張琴撒嬌扮可憐的俏模樣,又望了望眼前幾乎要和他翹起來的膝蓋貼在一起的一雙緊緊并攏,即使在弱光的條件下,也顯得光潔有緻的赤裸美腿,王起便感覺自己的呼吸一緊,身體發熱,某個地方的事物也有些蠢蠢欲動,于是趕緊把架起的二郎腿也并得更緊一些,急忙點頭道:

“好了好了。我可不是你家那位小心眼,就原諒他了。你可以告訴他,明天醒來後如果還不服氣,以後有時間還可以找我再戰——啤酒讓他兩瓶,白酒讓他二兩!”

張琴見王起同意,便松了拉着王起胳膊的手,這時,她才發現自己什麽時候竟然這麽大膽,不知廉恥的去拉一個“陌生男生”的胳膊了?

“真是羞人!希望他沒注意到吧——哼,不過,這也怪眼前這個家夥,要不是他剛才主動要拉我的手,我剛才怎麽可能這麽随意?”張琴羞慚慚的想,但很快就把矛頭轉移到了王起的頭上。

“他哪裏還敢找你喝酒呀?怕是這輩子再看到你,都會有心理陰影了!”張琴笑道,感覺自己和王起坐得實在有些近,剛才不經意間自己的大腿都碰到他的膝蓋了,她便又擡起屁股,朝後退了半步。

“不至于吧?”王起笑了笑,面有得色,心想,跟我這個有金手指的人拼酒,這不是找死嘛?

“怎麽不至于?!你不知道你走後火鍋店内發生了什麽,周圍的人對你有多少的佩服跟議論——噢,對了,王起,我現在才發覺,你現在似乎沒怎麽醉呀?你走路能夠走直線,臉色正常,說話更是條理分明,邏輯清楚,你……你到底有好大的酒量啊?”說道最後,張琴一捂嘴,滿臉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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