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麗是很不想在王起面前談及她和張青峰的過去的,尤其是在兩人并沒有确定關系之前。在此之前,她感覺提張青峰的任何事,述說她和張青峰之間的任何過往,都會影響氣氛,進而影響心情,破壞眼下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王起雖然讓她可說可不說,但他問都問到了,顯然表明他很在意這個事,在意她的過去,如果現在不給他一個交代和說明,勢必影響他對自己的觀感。
“也是,才換了一個地方,上班沒多久,就和前任分手了,換誰都想去了解一下其中的原由的。”于文麗歎了口氣,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把她和張青峰之間的事情有選擇的對王起擺一擺,去去對方心頭的疑惑。
于文麗接過王起遞過來的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中那個笑靥如花的自己。那是當初她和張青峰才确立關系不久兩人在大學中遊逛,借同學的數碼相機照的。
不用說,那個時候的她,是很開心,很快樂的。
這也是她想把這張照片保留下來的原因,算是給她這張青峰之間的那段不堪回首的感情留個紀念。
于文麗看了眼背靠着椅背,正好整以暇望着她,聆聽者她講故事的王起,将目光看向窗外的樓宇,緩緩的叙述,從她如何跟張青峰相識,相愛,然後相知,然後像無數情侶一樣,因爲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斷,期間分分合合。兩人徹底分手之前的最後一次“分手”,其實是在來江成之前就已經訂好了的。她和張青峰,到了江城,兩人就隻是同學,朋友,各自開始新的生活。這麽多年,她也累了,也實在是不想跟他傷感情的吵下去了。
于文麗說得很慢,很平靜,到一些關鍵的地方,還會停頓不少時間,目光傷感而又幽遠,一看就是在回憶過去,回憶兩人青春爛漫,或者争吵不斷的日子。
而一旁的王起,聽着于文麗的叙述,腦海中便自動勾畫出了一個癡情男子,對系上最漂亮女生孜孜不倦的追求,想方設法,最終打敗多路競争對手,跟心儀的姑娘牽手。
不過,姑娘雖然勉強跟了他,卻對他似乎并不是很滿意,經常會因爲一些小事情小題大做,借題發揮。他一次兩次,四五次,五六次還會忍耐,“主動認錯”,賠笑臉,時間一長,心也就倦怠了。
這讓姑娘更爲不滿,兩人從小吵變成大鬧,最終彼此“含恨”分手。
但是,分手沒幾天,男生又後悔了。他突然發現,在恐龍遍地的工學院能夠找到于文麗這樣一位出衆而又漂亮的姑娘,自己是多麽的幸運,多麽的受到天眷的一件事啊!
男生後悔了,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在姑娘面前痛哭流涕的認錯。
姑娘念及兩人間來之不易的感情,心有不忍,終于還是原諒了男生。
兩人于是和好如初,相親相愛。
但這隻是暫時,新一輪的和好,争吵,分開的戲碼正在一輪又一輪的上演,直到大學畢業。
“……王起,我和張青峰之間的過往基本上就是這樣。我也不怕你對我有什麽誤解,或者因此而輕看我,坦率的說,我和張青峰之所有沒能繼續走下去,責任很大一部分都在我的身上。對于我們之間的那段感情,他幾乎是百分之百的用心,而我……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及格。
“但不管怎樣,有一點,我可以問心無愧的說,直到現在,我于文麗并沒有背叛過他!”于文麗一臉的凄然,兩滴眼淚,從眼角滾了下來,随着“刺啦”的一聲響,手上的殘照緩緩的被她撕開了,疊在一起,又接着從中撕開,如此兩三次之後,不大的照片轉瞬間變成了一攤碎屑,紛紛揚揚的從對方的指間飄落到了下面的垃圾桶中。
王起面目一怔,沒想到于文麗竟然會把她和張青峰分手的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他見過太多在一起甜如蜜,分手後視如仇的情侶,即使和平分手,不管男女,大多數人都會本能的把責任朝另一半身上推,覺得自己當初怎麽怎麽用心,怎麽怎麽努力,然後怎麽怎麽委屈,都是把好的,正面的形象留給自己,将不堪和負面的東西抛給已經成爲了過去的另一半。
“如果事情真像她說的那樣,那眼前這位讓他一直都挺有好感的女生,倒也算敢作敢當,光明磊落了。”王起心道。
這時,他才發現不知什麽于文麗竟然把那張隻剩下她的殘照撕成了一堆碎屑,心頭不知怎麽的便是一痛,一種類似于同情和憐憫的心情在心間油然而生。他不會對她和張青峰之間的感情說三道四,分區誰是婊子,誰是賤人。感情的東西,複雜得很,隻有置身于其中的當事人才能區分裏面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外人看到的,永遠都隻能是一個斷面。而就憑這些支離破碎,一鱗半爪的點滴就能給人“定罪”,大貼标簽,那也太過武斷,不是智者所爲!
隻是,于文麗把那張笑靥如花的照片撕了,倒是有些可惜了。
其實,他并不在乎于文麗保存這些東西。哪怕對方以後成爲了他的女友,那也隻是女友而已,并非依附于他的沒有自由和隐私的奴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隐私和過往,這是想否認也否認不了的,也沒辦法割斷,每個人也有保存這些東西的權利。王起理解并尊重對方的這種權利,同時,他也希望對方能夠給與對等的理解和尊重。
王起從蕭銘電腦桌上的抽紙盒抽出兩張軟紙,遞到于文麗的手中,略帶歉意的道:“對不起,文麗,我不應該去揭你的傷疤的。隻是基于一個朋友兼同事的立場,我想……對你更了解一些。對于你和張青峰的過去,既然都已經過去了,那就不必再想了,一切……朝前看吧。”
“我明白的,我也沒怪你,王起。”于文麗接過王起遞過來的紙巾,低頭擦拭起眼角的眼淚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道,“隻是,我覺得,你……你有權利知道這些。我和張青峰之間的事,我對誰都沒具體講過。你是第一個……知道真相的。”
于文麗這麽一說,王起對于文麗的擔心和憐憫頓時一掃而空,因爲他開是“擔心”起自己來了。
什麽叫“有權利知道”?什麽是“第一個”?一時間,王起隻感覺自己的身上有些壓力山大,同時覺得自己剛才“逼”于文麗向自己坦白她和張青峰的過往實在是有些拿起鋤頭挖自己的腳,現在反而被“楚楚可憐”的于文麗将了一軍,算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他不好接于文麗的話。于文麗說完後便低着頭,用手指漫不經心的玩着連衣裙上的一朵裝飾用的小百花。
一時間,小小的寝室内難得的安靜了下來,陷入了一片猶如落雪般的甯靜。
這時,王起注意到,嫀首低垂的于文麗臉上的哀泣和傷感不知道什麽都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成了一副面色潮紅,臉帶嬌羞的模樣。
找不到話說的他瞧了眼電腦上的桌面,見右下角的時間已經11點半了,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笑着道:
“時間過得真快,都快十二點了。走吧,文麗,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啊,真快十二點了嗎?那好吧,中午我請你吃大餐——我們剛才說好了的哈,你可不許拒絕!”于文麗擡起頭,也瞟了眼蕭銘電腦上的時間,果然已經快十二點了,于是一聲驚呼,也跟着站了起來,面帶桃花,一臉嬌嗔的沖王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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