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哪怕是身在地下，也依舊能夠聽到上面傳來的狂風呼嘯之音。

地牢之中，此地已經人去牢空，隻剩下楊重一個人在那裏，顧少棠一夥人都已經回了客棧，開始按着之前的計劃在做着準備。

楊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倚着張木桌，拿着一把瓜子在無聊的閑嗑着，一邊還有意無意的豎着耳朵聽着下面的動靜。

不過，地底洞穴離地牢還是有點距離，而且也夠大，足夠隐藏兩個人的秘密談話了。

而在地底洞穴中的人，自然是趙懷安與淩雁秋兩個癡男怨女了，說的那些事，說實話，楊重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淩雁秋可是找了趙懷安數年時間，這樣一對還能說什麽？

當然，若楊重真的想要偷聽兩人的談話的話，以他的修爲，還真不是什麽件難事，隻是他不願意爲這種事浪費精力罷了。

嗖！~~

隻是，出乎楊重意料之外的事，兩人這才下去不到一刻鍾的時間，趙懷安的身影便從下面躍了上來。

楊重挑了挑眉，臉上浮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道，“趙居士，這麽快？”

見到楊重的神色，趙懷安面色不變，搖了搖頭道，“真甯道長誤會了，我和淩雁秋隻不過是朋友罷了。”

“朋友？好吧！”楊重聳了聳肩，而後道，“之前跟趙居士在一起的那兩個壯士呢？”

“他們……”說到這裏，趙懷安眸光微微一變，似有一抹哀傷一閃而逝，“半個多月前，我們遇到西廠的人，我們跟他們拼了一場，結果國洲死了，崇正也受了重傷，我安排他一個人在一處安靜之處修養。”

聽到趙懷安如此說，楊重不由有些詫異，沒想到有着他的幹擾之下，趙懷安這群人還是如同原劇情一般找上了西廠的人，落了個原先的結局。

“無量壽尊，逝者已矣，趙居士不必太過傷心！”雖然隻見過這兩人幾面，而且對于令國洲這人不太感冒，但對于這等江湖義士，楊重心中也多少有些敬意。

趙懷安看了楊重一眼，眸光變得堅定，搖了搖頭道，“生離死别，感慨唏噓，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也已經看透了，或許，下一刻，離開的便是我了。”

看着這樣的趙懷安，楊重雙眸微微一眯，沉吟了一下，而後道，“趙居士，你的理想是什麽？”

“理想？”趙懷安看了楊重一眼，道，“朝政清明，百姓安居樂業吧！”

“所以，你便殺完東廠，殺西廠？你覺得，沒有了東、西廠的人，朝政就能清明，百姓就能安居樂業了？”楊重嘴角揚起一抹譏諷之意道。

若是在以前聽到這句話，趙懷安自然是贊同的，隻是想到之前楊重交給自己的那張紙，還有自己打探以及見到的事情，趙懷安嘴唇動了動，而後雙眸緊緊的盯着楊重道，“那依道長所言，怎麽樣才能真的朝政清明，百姓安居樂業？”

“想要朝政清明，百姓安居樂業，趙居士就應該想一想，這一切的源頭是什麽？”楊重卻沒有馬上回答趙懷安，而是反問他道。

“源頭？！”趙懷安頓了頓，雙眸精芒閃爍，沉吟了許久，而後擡頭望向楊重，“是皇帝？！”

楊重微微一笑，道，“不錯，不管是朝政清明，百姓安居樂業，這一切的源頭都是皇帝。皇帝若是一代雄主，那自然能掌控百官朝政，使得吏治清明，而吏治清明，又能讓官吏不敢胡作非爲，貪污弄權，如此一來，百姓又怎麽可能不安居樂業？反之，若是皇帝昏潰無能，朝政大權旁落，隻能任由百官擺布，權力能迷人心智，到時候滿朝的貪官、權官，百姓又如何能安居樂業？”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輔佐皇上？！”趙懷安臉上閃過一抹遲疑之色。

輔佐皇帝，這是趙懷安哪怕是在夢中也不敢想的事情，畢竟哪怕在趙懷安這種江湖俠士眼中，皇帝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仿若神明一般俯瞰着整個天下，祂有着萬萬裏江山，億億萬百姓，還有數不盡的高官猛将，根本就不缺他一個籍籍無名的江湖俠士。

看着趙懷安臉上的遲疑之色，楊重淡然一笑，而後道，“你覺得類似于東廠督主萬喻樓，西廠督主雨化田這些人爲何能如此嚣張跋扈，連百官都畏之如虎？”

“這……”趙懷安眼神閃爍了一下，道，“自然是這些人手下爪牙無數，而且勾結了一些官場中的敗類，所以才能在朝中如此嚣張跋扈。”

“呵，你真覺得是如此嗎？”看着趙懷安閃爍的眼神，楊重嘴角一挑，臉上閃過一抹譏削之意。

楊重不覺得趙懷安是一個傻子，雖然受限于這個世界的見識，但武功能練到如此地步，而且還以一直與東、西廠這些國家機器作對，若他真的是一個傻子的話，恐怕屍骨都已經腐化幹淨了。

而他之所以還沒有看清，或者說不願說出來，不過是因爲時代的局限性，畢竟在百姓心中，皇帝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都是對的，皇帝永遠不會犯錯。

像這種縱使閹黨殘害百官，殘害百姓的事，自然不可能是皇帝指使的，隻是某些閹黨自己的行爲，與皇帝無關。

“道長到底想說什麽？”趙懷安一臉認真凝重的看着楊重。

楊重卻隻是微微一笑，無視趙懷安的目光，面色平淡的道，“趙居士不必自欺欺人，皇帝又如何？皇帝也是人，皇帝也要吃飯，皇帝也會餓，所以，皇帝自然也會犯錯。”

“所謂的閹黨，說白了，其實就是皇帝利用來對付百官的爪牙而已，不管是萬喻樓還是雨化田，他們的權利都來自于皇帝，雖然他們所做所爲，并非全部受皇帝控制，但大部分，還是受到皇帝的指使的。”

“所以呢，道長到底想讓趙某做什麽？難道是想讓趙某進皇宮刺殺當今聖上嗎？”趙懷安眸光閃爍，緊緊的盯着楊重道。

“不！”楊重搖了搖頭，雙眼不示弱的望向趙懷安，道，“我想讓趙居士跟着我，或許我能幫你實現人的願望！”

“你要造反？！！！”趙懷安雙眸瞪圓的望着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