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空乘說:“誤機的情況倒也不少見,但頭等艙集體誤機,這種事情還真的不多呢。”
“那六名乘客可能是一起的吧,可能因爲有什麽事情,臨時改了行程?”
“這就不清楚了~~。”
兩名空乘小聲交流了幾句,其中一名便開始給乘客們播音,講安全事項,另一名則負責檢查安全帶、給乘客們示範如何逃生等等。
等安全講解結束,項小牡下意識地拿出了耳機戴上,開始聽音樂。
當有陌生人在旁邊的時候,戴耳機是個很自然的習慣行爲,大概是可以給自己一種私人空間感吧。
不知道爲什麽,這名黑風衣男子坐在旁邊,會莫名地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或者說,讓項小牡覺得~隻要有此人在,他就沒辦法放松下來。
這就有些奇怪了,平時自己并不是神經那麽敏感的人啊?
黑風衣男子看着項小牡戴上了耳機,卻依然~轉頭對他微微一笑,用項小牡聽着音樂也能夠聽到的音量說:“看來,頭等艙别的乘客都改簽了?還真巧,這趟行程隻有我們兩個人了。”
項小牡:“額,是啊,我也不太清楚啊。”他含含糊糊而又不失禮貌地應了一句。
本以爲這句話說完,就該各自發呆了,而且感覺身邊這黑風衣男子的面相挺高冷的,應該是不怎麽喜歡搭理陌生人的那種~,所以應該會是一次沉默的旅程吧,但沒想到,男子像是沒話找話式地又說:“小兄弟,你戴着耳機,在聽什麽呢?”
項小牡心中頓時就沒來由地默默汗了一下。
這樣的搭讪方式真的好嗎?而且是在兩個男人之間?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想讓自己把耳機摘了陪他聊天?還是想讓自己借一隻耳機給他,然後兩個男人頭靠着頭一起聽?或者,是想讓自己将耳機拔掉放外音?
又或者隻是随便問一句嗎?
項小牡汗道:“額~,我在聽歌……”
“哦哦。”男子點點頭,忽然從随手帶着的黑色小公文包裏拿出了一張名片,并用雙手遞給項小牡,直接說:“我是做金融的,兼自由評論員,這是我的名片,很高興能在旅途中認識你。”
項小牡頓時愣了一下,但出于禮貌,或者是條件反射,他伸出雙手接過了名片。
這場景似乎有些奇怪啊,似乎整個頭等艙内的氛圍,都因此而變得正式且隆重起來了呢……
項小牡接過名片,看到在名片正中間印着:【亦孤客】三個字。
亦孤客?是這人的名字?
項小牡随口說:“這名字,挺有俠風的。是您的本名還是筆名?”
黑風衣男子一笑,沒有直接回答,隻說:“在金融圈,這樣的名字并不奇怪。”
“哦哦。”項小牡對那個行業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他們取名字究竟有怎樣的偏好或者風格,便沒有多說什麽。
“你呢?小兄弟,怎麽稱呼?”
“額,你就叫我小壯吧。”項小牡随口應付着,那一瞬間,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說真名爲好。
“小壯?這稱呼很特殊啊。”
“嗯嗯,我同學們都這樣叫我。”
然後~接下來該怎麽辦?是繼續戴上耳機一邊聽音樂一邊發呆呢?還是得和這個名叫“亦孤客”的人扯扯閑話?
話說這人看起來挺高冷的,名字也取得很高冷,但爲什麽實際上是個“自來熟”呢?名實不符啊!
亦孤客再一次沒話找話,他盯着項小牡手腕上戴的手串,頗好奇地問:“小壯,你手上這手串很特殊啊,我是說,這珠子的材質很特殊,從來沒見過,這是什麽珠子?一定很值錢,能讓我看看嗎?”
項小牡猶豫了一下,直接拒絕:“不能。”
男子……
“爲什麽?”
項小牡随口編瞎話:“這手串是開過光的,除了我自己,别人都不能觸摸,要不然我和你之間,肯定有一個人要倒黴。”
他故意說得挺嚴重,好讓面前這人徹底斷掉念想。
亦孤客卻說:“哦哦,小兄弟你也挺迷信?我所在的圈子裏,各種迷信的人挺多呢,也有很多人喜歡盤珠子,還有人喜歡在每天開盤之前,要算好當天的财位在什麽地方、人應該坐什麽方位、電腦應該朝那個方向擺、還要戴上不同的開運飾品、擺上不同的旺财擺件,那講究不是一般的大啊。”
項小牡:“……果然很講究,我和他們不一樣……”
亦孤客又問:“所以你這珠子看起來很靈,賣不賣?”
什麽?項小牡懵了一下,回絕道:“不賣。”
這人有些越界了吧?你知道這珠子是怎麽來的嗎?知道我是幹什麽的嗎?就直接開口要買我的手串?
信不信我把手串裏的棉花糖小精靈召喚出來糊你一臉?
亦孤客:“我可以出高價哦。”
“不賣,這是一個長輩送給我的,很有紀念意義,你給再多錢也不能賣。”
“真不賣?”亦孤客竟有了磨人的架勢,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賣保險的或者專業電話推銷理财産品的……
項小牡直接不耐煩了:“你看我都坐頭等艙了,還在乎你那點錢嗎?!”
亦孤客這才作罷:“哦哦,說得也是……”
兩人終于沉默了片刻,正好空乘送來飲品。
亦孤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再一次打破了沉默:“小壯,剛才聽你說,你還在上學?”
項小牡:“?”我有說過嗎?
亦孤客一笑:“你說你同學都叫你小壯的,從這句話可以推斷出,你還在上學。”
這一次,項小牡是寒了一下,他差點要站起身,問旁邊這位亦孤客,你想幹啥?你我隻是碰巧坐在一起的鄰座而已,你哪來那麽多的話?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是修士,還怕一個搞推銷之類的普通人?就算是傳銷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吧。
所以他又立即轉爲淡定,幹巴巴地笑道:“是,我還在上學。”
“挺好挺好,上學好啊,學生時代是最讓人值得懷念的時光了啊。”亦孤客臉上流露出了一副追憶似水年華式的表情,又問:“那你學的是什麽專業?畢業以後打算幹什麽工作?有沒有興趣往金融方向發展呢?”
項小牡:“……”
這簡直是一句“事關人生大事”的三連問啊,從防人之心不可無的角度來看,這位陌生人不是有毛病,就是有目的!真的!
如果換作别的場合,這時他肯定直接站起身就走了,但此時他是在飛機上,後面的經濟艙是滿客狀态,而頭等艙這小小的空間内隻有他和亦孤客兩人,想走?除了洗手間,能走到什麽地方去?
總不能隻是不想聽這個人說話,就全程躲在洗手間裏不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