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小牡直接站出來,就讓肖隴淘很意外了,這話該怎麽接?
原本是他把搏漠散人說得接不上話,結果幾秒之後就輪到他卡殼了!
他愣了片刻,立即換了個話題,又嘻笑着問屠搏漠:“這幾位都是你徒弟?人丁挺興旺的啊,再發展下去,就可以申請開宗立派了。”
“哪裏哪裏,徒弟三人而已,對了,還沒來得及介紹……”搏漠散人配合着手勢依次介紹道:“這位是何家的小二爺,亦是聚靈宗的大弟子;這位是聚靈宗的弟子小項;這位是方家世子,未來的方家族長繼承人。”
屠搏瀑的意思,是希望這位肖隴淘别再繼續說不尴不尬的話,而且别當着項小牡三人的面再丢人了。
然而肖隴淘卻看着何河壑:“哦,你就是從何家出走,投奔了聚靈宗的那位?昨天的挑戰打得如何?我沒看,隻聽說聚靈宗赢了?”
何河壑冷冷道:“我不是何家人,别誤言。”
方寸知抱着胳膊,不說話。
肖隴淘忽然大笑起來,拍着搏漠的胳膊樂道:“不錯啊搏漠老兄,你這一下子竟抱上了三條大腿,方家、何家、聚靈宗,你這臉可真大了,在散修中也算數一數二的了!若再加上元家和總盟主,你這就齊活了,來日飛升,可别忘了照拂着我們這些窮散修啊!”
一番話說出口,帶着濃濃的青檸檬蘸老陳醋的味道,項小牡聽着直别扭。
從前他還以爲,九州修士們都是平和待人、相互幫助的,沒想到~,是他見識過的人太少、圈子太窄。今天才發現,修士和普通人一樣,用句老話說,真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林子大了什麽動物都有啊。
何河壑原本一直都冷冷地瞅着肖隴淘和另外一位散修,瞅了一會兒,他忽然轉臉一笑:“兩位道友,别隻忙着說話,你們看,别的散修差不多都有隊了,你們兩人若不嫌棄,我們這兒正好八個人,兩位就加入我們吧?”
肖隴淘原本正酸着呢,聽到何河壑主動邀請,他頓時搓着手,假裝拘束地嘿嘿笑道:“這個,這怎麽好意思呢,跟你們進去是沾你們的光呢……”
何河壑擺出了包塵顯式的和氣笑容:“别這麽說,天下道友皆兄弟,互相幫助而已。”
肖隴淘:“啊,那好~那好,我們就和你們一隊吧~。”
“還沒問另一位道友如何稱呼?”
另外一名修士始終沒說話,此時也隻淡淡地說:“我叫逸獎由。”
此人的性情看上去與肖隴淘大不同,不知道他們兩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有可能也隻是臨時相約而已。
項小牡心中有些納悶,但表面不動聲色,悄悄以傳音入密問何河壑:“大師兄,你剛才明顯一臉的不屑,爲啥還要拉他們兩人加入?”
傳音入密的小術法也是方寸知教給他的。
何河壑同樣傳音入密回答:“此人似乎有點問題,帶着他看看情況,我們随機應變,如果真有問題就抓起來,如果隻是腦筋不好,愛說風涼話,就給他個教訓,最看不慣這種烏煙瘴氣的人和事情!”
……
很快,這裏聚齊了一千多人,總盟修士便飄飛到高處,高聲說:“奉總盟主之命,在開啓法陣之前,再交待幾句。
“此次世界碎片探險,總盟臨時改變了計劃,大家也都知道了,三品以下的修士被送到總盟保護,五品以上的分頭去執行任務,所以,諸位在進入世界碎片之後,無論獲得多少資源,每位修士都需将所獲資源的一半上交與總盟,由總盟分配給未能進入世界碎片的修士。”
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有人表示理解,也有人不太樂意。
總盟修士繼續高聲道:“九州修士皆爲一家,諸位要有合作共享、患難與共的意識!三品以下的小修士們本來就需要各種資源,但受到怨靈威脅,不能入内,望衆位理解,互相扶持!另外,上交資源多的門派和散修,也會有相應的獎勵!”
總盟修士講了一番話,把意思傳達清楚了,幾個人便打開了空間裂隙。
項小牡以爲裂隙是在地面上,沒想到這道裂隙是在天空中。
高空之上,一道不規則的巨大裂痕顯現,在裂痕正中,有一道圓形的傳送法陣,通往那個臨時接挂在了水藍星世界旁邊的世界碎片。
世界碎片是在空間的維度上接挂到水藍星旁邊的,也就是說,它的入口雖然在坎州西南,位于九州邊緣,但塵世的普通人完全看不到它。
要不然,一個巨大的“天體”、面積足有三個中州那麽大的世界碎片近距離懸浮在坎州上空,比十萬黑雲壓頂還恐怖,甚至整個九州都能看到,會在塵世中引起極度恐慌的!
普通人八成會以爲是巨大的隕石将墜,以爲世界末日将至了!
随着法陣開啓,一千多名修士紛紛以各種方式飛空而起,飛往那個高空中的“傳送門”。
項小牡騎着焰翅鹗鹋,紅色焰火一般的雙翅,在人群中依然最惹眼。
八個人連同兩個臨時野隊友,不急不緩地跟在人群後面,排着隊飛入空間傳送法陣。
在進入法陣的瞬間,項小牡隻覺得眼前亮起一片白光,随即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将他強力牽引着往前沖飛。
焰禦天閉着眼驚惶地叫道:“哇嘎嘎,好亮的光!好強的力!本鳥要收翅膀了,要不然翼毛會被吸掉哒!翅膀上羽毛不齊就不好看了呀!”
項小牡:“……”
他趕緊坐穩了,雙手緊緊抓着鳥鞍,要不然被巨力甩出去就不好了!
如果别人落地時都挺潇灑的,唯獨自己狼狽地從鳥背上摔下去,像什麽話?
同時他又在想,話說自己都三品了,居然還不會禦劍飛行……這四個月的确太忙了,每天忙于勤修苦煉,竟沒顧得上學習禦劍;這次回去之後,一定要讓師父教自己飛,不能總靠着焰禦天帶自己啊,萬一有時候不能騎鳥呢,不是尴尬了?
話說,這次回去之後,鄭負淩前輩就應該要閉關了,而方寸知則會正式離家出走,大師兄也會再次離開九州,以後可能就再沒人能細緻認真地教自己修煉了,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獨自跟着不靠譜的師父、放羊比帶徒弟更專業的師父……一想到這些,項小牡心中還略有些小惆怅~。
正想着,眼前的白光消失,項小牡睜開眼,看到眼前是一個奇異的、死寂一般昏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