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信件
沒有誰是永遠離不開誰的。
柳扶風永遠相信這句話。
不說别的,就她自己這個糟糕的靈感,能陪陸绫走多遠?天知道。
所以說,珍惜每一刻的生活才是她應該做的事情。
當然,可能的話柳扶風是不願意先放手的,放開手之後?誰還會抱着你啊。
至少陸绫不會。
看了一眼小姑娘,柳扶風微微眯起眼睛。
“師妹,我的書呢?”陸绫伸手在岸邊扒拉着。
“今天休息,不看書。”柳扶風看了一眼被她收起來的筆記,将陸绫推開了一些。
“唉?算了。”陸绫悶哼一聲,潛入水下。
柳扶風搖搖頭,接着開口:“看書不行……不過……”
“不過什麽?”陸绫從水下出來,緊貼着柳扶風,抓着她的肩搖晃着。
“師妹,一直玩的話,我有一種罪惡感啊,最近忙習慣了。”
“行了行了,别晃了,頭暈。”柳扶風有些迷糊:“看書就算了,不禮貌,不過,師姐你可以練練琴啊,就當是活躍氣氛了。”
“練琴?”陸绫愣了一下。
“對啊。”柳扶風取下金色耳墜,接着遞給陸绫:“你看,戲鳳姐邀請你過來玩,看書晾着她不好吧,但是練琴就不一樣啊……”
“有道理……”陸绫點點頭:“那就練琴吧。”
接着又猶豫了一下。
“我現在的樣子……”
就圍了一條浴巾,成何體統啊,陸绫受到秦琴的熏陶,雖然做不到每次用琴之前沐浴熏香,換服行禮,但是清洗身體之後換一身幹淨的衣服再練琴也習慣了。
“有什麽關系,泡累了就休息一會嗎,呐正好,讓戲鳳姐聽聽,她還沒聽過呢。”柳扶風道。
“那好吧……”陸绫說着,從溫泉中爬出來。
“柳妹妹?阿绫這是?”戲鳳疑惑的問。
“她決定給大家獻上一曲,聽聽看。”柳扶風打了一個眼色。
“好啊。”洛寒衣帶頭鼓掌。
掌聲之下,陸绫走路的腳步加快,紅着臉沖了出去,就留下一句話:“等我擦幹淨身子……”
長發還往下滴水呢,怎麽彈琴。
“……”
片刻後,在衆人期待中,陸绫穿着一身浴袍,抱着一張金色的古琴從屋内出來。
頭發整齊的盤起,留下發綴自頸間繞過胸口停留在腰腹處,遮住那若隐若現的腹臍。
苗條的少女和人高的古琴。
散發着少女的芬芳。
因爲害羞,所以陸绫沒有和她們打招呼,而是羞紅臉對着空氣行了一個标準的琴禮,然後盤腿坐下,将古琴橫在腿上。
“這是什麽?侍女禮?”趙櫻歌在水下泡着,熱的滿臉紅暈。
聞言,戲鳳一臉的嫌棄:“什麽侍女禮,是琴禮。”
“這琴很漂亮啊。”洛寒衣眼睛閃閃發亮,接着一拍腦袋:“我想起來,這不是刻羽姐的引商琴嗎。”
李竹子和唐刻羽是好友,洛寒衣自然不會不認識唐刻羽這個搞“科研”的,她們七峰的水流分布就是出自唐刻羽的手。
“沒想到居然送給小绫了,她可真舍得。”
聽着洛寒衣道話,柳扶風放在了心上,這麽珍貴的東西,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謝謝唐老師才行。
“行了,師姐要開始了。”柳扶風拍拍手,衆人安靜下來。
進入了狀态之後的陸绫,已經失去了那種害羞的情緒,深呼吸之後平靜了自己的心情,閉上眼睛在心裏過了一遍準備好的琴譜。
“咚。”
指尖劃過金色琴弦,清泉聲自指尖流傳而出,好像敲在了其他人的心上。
一瞬間,衆人都安靜了下來,浮躁等不安的興趣瞬間被擊潰。
洛寒衣打了個哈欠。
這是……靜心咒?阿绫的天賦是用不了文魂的吧,爲什麽可以用靜心咒?
其他人不明白,洛寒衣卻是知道陸绫的情況的,這引商琴上有一股渾厚的禅力她也能感覺到,可是……陸绫用的确實是靜心咒無疑。
用琴施咒……
洛寒衣一下就想到了秦琴。
記下來,李竹子正因爲陸绫這件事情而頭疼呢,現在她發現了陸绫可以用琴使用出靜心咒,那是不是說明其他的也可以。
說不定又是一個秦琴呢?
平時傻乎乎的洛寒衣,關鍵時候也不會迷糊。
……
陸绫可不知道是自己借着琴用出了靜心咒,她隻是覺得在指尖構築出合适的靈力演奏出來的效果最好,所以在禅力的引導下,無意中就用出了基本沒用過的靜心咒。
【曲子就用在潇湘閣學到的琴曲吧,秦師姐教的纏絲勁我也已經練到了第三重,按照進度,今天适合樂曲中間的四階段重奏……正好,也練了半個月的纏絲勁了,融入曲子中試一試。】
想着,陸绫撥動手指。
美妙的聲音瞬間傾瀉而出,是那麽的柔婉動人,好像一汪清泉潺潺流淌,又好像林間鳥兒的呢喃,一折連着三歎。
趙櫻歌和戲鳳都呆住了,她們沒想過陸绫的琴藝如此之高,熟悉的音樂仿佛自天外而來,一瞬間,身體中的勞累全數被抽了出去。
連柳扶風都一愣,陸绫平時在家裏都是彈幾個普通的音階練手法,柳扶風還以爲她其實不會什麽曲子呢。
而今天陸绫放開了演奏,一瞬間就驚豔了衆人。
【秦師姐的纏絲勁的确好用,而且她的曲子我也會一些,不過那些高雅的絲竹音我可不習慣,我還是喜歡這種節奏分明的曲子,不過這樣的話,纏絲勁的用處就不是那麽大了,是不是可以改進一下。】
想着,陸绫曲直,指節點肉,曲直,接着順着琴弦的節奏波動,接着瞬間注入自己的靈力。
“咚!”
一聲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清澈之音響起,就好像往幽潭中扔了一塊石頭,以陸绫爲中心的空氣中産生了陣陣波紋。
少女盤起的長發松懈下來,一頭如瀑青絲斜卷而下,露出精緻而認真的側臉。
曲風一轉。
陸绫試驗着自己的琴藝水平,忘記了還有人在聽着,朝着秦琴的狀态靠攏,指随心動,靈力跟随。
琴聲得铿锵剛毅起來,宛若浪花擊石,江河入海,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掃過衆人的身體,帶來的是激昂熱血感。
“叮。”
突然的,少女皺眉。
失誤了。
曲子出現了錯誤。
雙手輕輕按在琴弦上,直到琴弦不再顫抖,琴音漸漸消失。
陸绫沉思着。
是哪裏出了錯誤?應該怎麽改進?
……
此時,因爲陸绫的失誤,衆人才驚醒過來。
“小绫,好厲害啊……”洛寒衣雖然不經常聽音律,不過因爲洛弦喜歡,所以她也知道一點,陸绫這個年齡有如此功力,在靈山上都是罕見的。
“是很厲害。”趙櫻歌點點頭。
她以爲陸绫隻是一個萌萌的女孩子,現在才知道,她還有文靜的一面。
柳扶風也很驚訝,不過驚訝之後是欣慰和高興。
果然,她的阿绫是最厲害的,學什麽東西都是那麽的快。
隻不過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的陸绫,柳扶風也有些擔心,不知道她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那個,你們先聽着,我去取一些水果來,溫泉配阿绫的琴聲以及水果,當是極緻的享受。”戲鳳從泉水中爬出來,急匆匆的出去了。
她也沒想到陸绫的琴藝這麽好,而且她總覺得陸绫的琴聲更能打動自己,聯想到空氣中的水紋,也就能理解一些了,陸绫應該是用了“仙術。”
“水果,就用薔薇果吧。”想着,戲鳳點頭,卻突然聽見了琴聲。
陸绫已經想清楚了,重新開始演奏。
同時,她的靈力随着琴音彌漫所有的房間。
開始了,要回去聽。
戲鳳立馬抱着水果往回走,不過在路過自己的閨房時候,停下了腳步。
屋内有亮光。
推門走進去。
耀眼。
刺眼的白光讓戲鳳睜不開眼睛,片刻後,光芒黯淡下來,戲鳳看着光源——盒子,裝着她父親以及曆代城主手書的盒子。
光芒就是從這盒子中傳來的。
愣了一下之後戲鳳才反應過來,她今天本來就還有一個目的,是讓靈山的人看看,那封初代城主留下來的信件,看看能不能打開。
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熟練的取出最下層的信件。
鮮紅色的信封,和以前一樣,無論怎麽用力都撕不開那封信件,可是今天卻多了一點異象。
精緻紙張,在發光,戲鳳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它是随着陸绫的琴聲而閃爍着光芒。
是因爲感受到靈山的靈力了嗎?
戲鳳不知道,不過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現在不給陸绫她們看看,可能以後永遠都解不開這個秘密了。
将鮮紅信封取出來之後,戲鳳小心的将其他手書收好,然後端着果盤朝着柳扶風那邊走了過去。
信放在幹燥的浴巾中,戲鳳入水。
……
終于,陸绫演奏完了。
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也起了一些晶瑩。
“累死啦……”陸绫跳進水裏,接着取出金色耳墜,要給柳扶風戴上。
“我自己來。”柳扶風道。
“不要。”陸绫搖頭,執意給柳扶風戴上,柳扶風拗不過她,隻能妥協。
“師妹……好聽嗎?”陸绫小心翼翼的扣着耳墜,同時問。
“好聽,不信你問趙姐姐她們。”柳扶風道:“沒想到,師姐你就和秦師姐前後學了一點時間,就練的這麽好了。”
“這還好啊,比秦師姐差的遠呢。”陸绫搖搖頭,如果是對比以前,那确實是很好,可是現在的陸绫感覺自己頂多就是酒樓普通樂伶的水平,可能還不如人家,畢竟樂伶都是身經百戰出來的,陸绫的心境還差得遠,她還有些怯場。
“慢慢來嘛。”柳扶風捏了一下陸绫的臉,接着道:“我相信師姐你會越來越厲害的。”
“我也相信自己。”陸绫嘿嘿笑了一聲,拿起薔薇果咬了一口。
師妹能表揚她,這短時間她就沒有白學,吃了多少苦都是值得的,隻要師妹喜歡就最好了。
看陸绫沒有要離開溫泉的意思,戲鳳覺得時機到了。
“對了,我有件事情需要麻煩一下柳妹妹你。”
“什麽事情?”柳扶風擡頭看着她。
陸绫也有些奇怪。
“事情是這樣的……”戲鳳思考了之後,決定一五一十的告訴柳扶風她們,沒有一點的隐瞞。
“就是這樣,這封信水火不侵,也沒辦法被破壞,你們看看有沒有辦法,剛才它有了反應的。”
“打不開的信件?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啊……”陸绫聽了之後,沒有什麽興趣。
“初代城主?”趙櫻歌沒有說什麽,這裏沒有她說話的分。
“落雁城的城主……”柳扶風眯起眼睛。
落雁城和靈山的關系,戲鳳姐想的是對的,說不定靈山人真的可以打開呢。
倒是洛寒衣愣了一下。
初代城主……那不是……
腦海中閃過了一個青年溫暖的笑容,接着臉色沉了下來。
就是因爲他,東方才頭也不回的走上了不歸路,現在落下一身劇毒。
衆人沒有注意道洛寒衣的表情。
“給我看看。”柳扶風擦幹手,從戲鳳手中接過赤紅色信封,反複看了一眼。
沒有一個字。
戲鳳緊張的看着柳扶風。
柳扶風嘗試着打開信封,可是,那口子似乎粘的很死,怎麽都打不開。
搖了搖頭,将信件還給戲鳳。
“這樣啊。”戲鳳勉強的笑了一聲。
“讓你失望了。”柳扶風道。
其實她撒謊了。
柳扶風是可以打開的。
在觸碰發現打不開之後,柳扶風嘗試了動用自己的空間天賦……很容易的就入侵了信件内部,隻要她想,随時都可以将内部的紙張取出來。
但是她沒有這麽做。
信件,是寫信的人給他選擇的人看的,而不是讓人暴力破壞的。
“我看看。”
柳扶風話還沒說完,洛寒衣一把将信封奪了過來。
她倒要看看,那個男人寫了什麽東西,明明早就死了,還玩這麽多花樣。
“恩~~”
用力,手都捏白了。
最後,洛寒衣已經不是要打開信了,而是要将它撕開……可惜,完全做不到。
氣喘籲籲的坐在水中。
“可惡,如果我的靈力還在的話……”
“打不開?那就别打開嘛,看别人的信可不是什麽好的習慣。”陸绫随口說了一句,接着感覺氣氛有些安靜,擡頭,卻發現洛寒衣和戲鳳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突然的脊背發寒。
“你們……你們看着我幹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