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音律老師的迷茫
如果是以前的陸绫,一定會在意自己的頭發被别人收藏,師妹告訴過她,所有的頭發都要交給師妹保管,而陸绫也是這麽做的,她所有剪下來的碎發都是柳扶風收藏的。
而現在……根本不會在意。
倒不如說,有人喜歡她最好,喜歡她,就可以被利用。
就好像她被柳扶風利用一樣。
無論這兩姐妹以前的關系有多好,現在來說,陸绫都不覺得是多麽珍貴的東西。
至少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此時,絲毫不知道自己的一縷銀發被人收在懷裏的陸绫,清晨梳妝打扮好自己,出了門。
經過了幾天的觀察,李竹子終于确認了陸绫現在的狀态很穩定,不會輕易出現的過于失态的波動,就算偶爾想起了柳扶風,也會很快的冷靜下來。
可以發現,陸绫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堅定的目标。
而此時,柳扶風的名字也在暫時在靈山抹去了,不用擔心陸绫受到刺激,在這方面,東方憐人可是下了禁制的。
……
陸绫一個人驅動輪椅在登靈台上走着,前往九峰的傳送陣。
今天,是回去的日子。
至于說回家……已經不是回家了。
此時,一個氣質樣貌皆是頂尖的少女突然出現在熱鬧的登靈台,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靈山什麽時候多了一個這樣的少女?怎麽沒人知道?
當然,更多的人看到陸绫那人妻一樣的造型之後,流露出來或羨慕、或失望的表情。
羨慕的是渴望愛情的少女,失望的……自然是對陸绫有欲望的食肉系師姐。
“她是誰?你們見過嗎?”
“不知道,有些眼熟……”
“的确,有些眼熟。”
陸绫的改變實在是很大,以前的她是一個小孩子,現在……臉上有了些淡妝,看起來是長大了五六歲之後的模樣,就好像是原來的她的姐姐,一時間,這些人認不出來她也很正常。
陸绫在靈山的名氣有,不過多半是因爲秦琴的琴會以及沈歸的提攜,并沒有太多的人認識她……真要說的話,她可能都沒有柳扶風出名,柳扶風畢竟還整天出入一層的書苑呢。
所以,即便是衆多弟子知道不要提起有關柳扶風的事情,實際上……沒有幾個人認識她。
陸绫明白這一點,所以才要變得更優秀,她要讓處在各各領域的人都知道陸绫是誰,提起陸绫的時候,都是憧憬的。
聽着耳邊紛紛嚷嚷的聲音,陸绫淡定的在人群中前行。
“我想起來了,是阿绫……她是阿绫……”
終于,有人近距離看着陸绫的側臉,将她認了出來。
“阿绫?等等,你說的是陸绫?”
“陸绫?你們确定,不是阿绫的姐姐?”
“輪椅啊輪椅。”少女笃定的道。
一開始她還沒有認出陸绫,直到現在才确定。
“阿绫的變化……怎麽這麽大?這幾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衆和以前喜歡逗陸绫玩的少女此時聽到這句話,臉色全都暗淡了下來。
柳扶風。
衆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
以往,陸绫對柳扶風是無比依賴的……她們姐妹之間的感情讓這些少女們羨慕嫉妒,可是此時想起前不久的禁令,以及陸绫的現在的狀态……
她們開始擔憂,是不是柳扶風出了什麽事情。
再回頭看着成熟的陸绫,不免的就開始心疼。
她們和柳扶風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此時,很多猜測到了什麽的少女都決定了,即便柳扶風不在了,小師妹她們還是會照顧好的。
……
……
陸绫的新形象,反而沒有激起太多的波瀾。
“看來,竹子你可以放心了,在這些小丫頭眼裏,陸绫即便是和她師姐成爲了夫妻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東方憐人呵呵笑着。
李竹子一直擔憂,靈山看待姻緣的神聖會給陸绫帶來非議,現在看來是想多了,以陸绫和柳扶風之前表現出來的感情,但凡是認識她們的都不會感到意外。
“……”李竹子回頭瞥了一眼東方憐人,沒有說話。
她擔心的是這個嗎?
她擔心的是陸绫一下子無法适應周圍這麽多人,所以才一直在暗處看着,直到看到陸绫毫無波動的穿過人群這才放下心來。
洛弦那邊……自己也該去處理事務了,不能老是當一個甩手掌櫃。
“東方,葉子和白雲帆那邊,你給扔哪裏了?”李竹子終于想起了這兩個人,問。
“哦,他們兩個現在都擠在原來白雲帆那間屋呢。”東方憐人妩媚一笑:“這兩個沒有出息的男人在一起住比較合适。”
“墨青呢?”
“南域主?竹子你怎麽問起他來了……”東方憐人有些意外的看着李竹子,難道……相比與葉尊者,她更喜歡墨青?
“墨青那裏有阿绫接下來的功法。”李竹子道。
“哦。”東方憐人一下就失去了興緻,同時對墨青更加的鄙視了。
和上面兩個一樣都沒有出息,幹脆三個慫貨一起過一輩子算了。
如果白雲帆聽見的話,絕對會不滿。
他可不是慫貨。
“竹子,就這麽讓陸绫一個人進入九峰,你能放心?”東方憐人問。
“不放心又能怎麽辦。”
之前因爲仙劍結界的事情,她們進入了九峰,可是現在……不是那麽好進去的。
“行吧,看在你還在乎楚凄水的感受的份上,我也勉勉強強接受。”東方憐人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去找葉尊者她們了。
李竹子搖搖頭,東方憐人一直不喜歡楚凄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走出來。
遠遠的看了一眼陸绫,轉身離開。
……
……
同時在看着陸绫的,還有一個一身綠衣的高挑少女。
秦琴。
自從知道陸绫醒過來了,她已經在這裏足足等了快一個月了,此時終于看到了無恙的陸绫。
柳扶風消失,陸绫昏迷,陷入生命危險。
天知道秦琴這些時日是怎麽熬過來的。
她這些天一直在想,師父,也是她母親死之前的狀态,獨坐幽篁,是否意味着……所有沉醉于古琴音律中的人都注定是孤獨的。
母親是這樣,她是這樣……好不容易有一個柳扶風走進了她的生活,還帶來她最喜歡的陸绫,然後突然的,這條紐帶直接斷掉,連帶着陸绫也性格大變。
因爲對陸绫的了解,以及兩人之間音律上的師徒之實,秦琴隻是遠遠看了陸绫一眼,就明白了,這個丫頭已經變了。
因爲柳扶風的離去,變得更加的偏激。
秦琴本性并不是一個唠叨、溫和的人……甚至,有些冷血。
可是此刻她看着陸绫,眼裏是濃濃的擔憂。
她讓陸绫繼承她的音律之道,究竟是合适的嗎?
詛咒?孤獨的詛咒嗎?
是她将這種東西帶給了陸绫?
以往馬上就會貼到陸绫身上的秦琴,因爲幾個月的冷靜,已經快要忘記自己原來那張唠叨的面具應該怎麽戴上了。
以前的時候,總是有人調侃,她也把在自己當做陸绫的母親去考慮問題了,而現在,秦琴覺得,她可能真的是那麽想的。
看着此時冷着臉的陸绫,她覺得,自己可以放棄了。
陸绫她那麽喜歡劍……也許是天賦刻在骨子裏的東西,靈氣天賦那麽高,劍道天賦也被蜀山列爲千年來最強的存在,還有着遠遠高于司空劍師兄正氣天賦的浩然正氣……”
阿绫喜歡,天賦高,似乎是上天給她鋪好了路。
這樣一看,文魂什麽的,對于靈山也不是不可或缺的,畢竟戰略級的已經有了她自己了。
“這樣的阿绫……我讓她學習文魂是不是自私了一點。”秦琴這麽想。
最主要的還是……文魂,畢竟不是那麽好的保護家人的手段。
而且……
獨坐幽篁。
始終是秦琴心上的一根刺。
少女歎息一聲。
柳扶風不在了之後,陸绫的狀态不定,如果她不來找自己的話,那麽自己也不去打擾她了。
此時的秦琴,看起來已經放棄和沈歸争奪陸绫了……不行的話,她一個人走自己的琴路也可以。
她不會出現在陸绫面前了。
柳扶風不見了,不能提起柳扶風……但是秦琴可以确定,陸绫隻要看到自己,就不可能不想起柳扶風……因爲,秦琴是柳扶風當時爲數不多的朋友,和徐徐一樣。
悠然的歎息。
轉身。
整個人萎靡下去的秦琴就要離開,卻突然撞上了一個人,如同撞上一塊鐵闆。
秦琴茫然的擡頭,卻看到了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碎發,一身龍紋黑衣。
“師姐……”
是沈歸。
秦琴一時間有些茫然。
她的性格的事情,沈歸是知道的,她不掩飾自己本來面貌的時候,沈歸是絕對不會打擾她的,隻有當她帶上了那唠叨的面具,沈歸才會是她師姐。
而此時,秦琴清醒無比,所以,看着滿臉寒霜的沈歸,秦琴很是驚訝。
一身睡衣的沈歸看着遠去的陸绫,馬上将視線放到面前的綠衣少女身上,冷冷的道。
“師妹,你看夠了嗎?”
“我……”這個狀态的秦琴還沒有被沈歸這麽強硬的對待過,一時間不知道應該面對她。
當自己恢複本性的時候,師姐不應該出現打擾她的……這不是兩人一起生活了五十年所共同遵守的規則嗎……
師姐她,爲什麽……
如果是以往,秦琴不會和她廢話,甩袖也就離開了,而此時,因爲陸绫和滿心的心事,以及對未來的迷茫,讓這個本應該冷血的少女變得彷徨,也就被沈歸這麽拉着手了。
“看夠了吧,看夠了就跟我走。”沈歸拽着秦琴的手,轉手就離開。
秦琴足足被拖着走了十丈,才回過神來,剛要說什麽,就看到了沈歸那壓抑的眼神。
那是怒火。
“……師姐,你……”
秦琴愣了。
這是她和沈歸十多歲見面以來,第一次在沈歸臉上看到這樣的怒火。
第一次。
以往,無論是她頂嘴,還是師父做錯的事情,沈歸都沒有生氣過……她有的隻是霸道,不允許别人質疑,偶爾還有些許的溫和,但是從來沒有如此憤怒過。
“我?我什麽我。”沈歸死死的拽着秦琴的手腕。
“你……拽疼我了。”秦琴低頭弱弱的道。
處在冷血狀态,本來的秦琴,在面對沈歸的時候,慫了。
“你還知道疼?”沈歸冷淡的看着她,接着走近了秦琴,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秦琴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直到兩人拉開距離。
她靜靜的看着師姐。
仿佛之前呼吸接觸都隻是錯覺。
沈歸終于開口道:“怎麽了,我不管你,讓你在這裏待了幾天,你就忘記了給我做飯了是嗎?家裏的食材都壞掉了。”
說着,沈歸拉着秦琴就往二峰去,期間,秦琴一身的力量被沈歸鎖的幹幹淨淨。
因爲陸绫的寒氣,沈歸現在的實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秦琴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沈歸給封印成了一個簡單的姑娘,被她拉着踉踉跄跄。
拽不動,還要被拖着走,秦琴冷靜下來,皺眉看着沈歸。
“你放開。”
莫名其妙。
“我……放開?你在跟我說話嗎?”沈歸轉頭看着秦琴,眼裏的壓抑讓秦琴止不住的疑惑。
她究竟是怎麽了……
“師父不在,我這個做師姐的得教教你怎麽做人了。”沈歸說着,走到秦琴面前,一把将她抄起來,一手在腿彎,一手在秦琴纖細的腰部。
公主抱。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秦琴這下是真的生氣了,沈歸的莫名其妙讓她無法接受,她現在還煩着呢。
“閉嘴。”沈歸伸手秦琴的腰上拍了一下,靈力入體,将秦琴說話的權利也給封印了。
沒辦法說話,秦琴隻能認命,皺眉,用着可怕的眼神看着沈歸。
她生氣,拿自己做出氣筒?
……
……
沈歸也不解釋,隻是抱着秦琴在雪地中走着。
秦琴無法反抗,隻能用冰冷的足夠殺死人的視線盯着沈歸。
她的頭靠在沈歸肩上。
沈歸身上有着淡淡的幽香,以及手臂處的柔軟,讓秦琴意識到,沈歸也是一個女性。
等等。
如果是以往自己用這種眼神看着師姐的話,她一定會教訓自己吧……
現在,師姐卻容忍了。
秦琴身子僵硬,怔怔的看着眼前沈歸的臉龐,後者依舊是冷峻,淡漠。
這是她的溫柔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