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劍,踏雪,無痕。
滿天雪花吹舞,女子一襲白衣而立,一柄釣竿似的劍背在背後。她就靜靜地看着遠處那道踏雪而來的人影,嘴角卻是勾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弧度。
“你真要去?”雖然隔得很遠,但是那個人的聲音還是在女子的耳邊響起,輕輕的如微風吹過耳畔。
“如何不去?”女子朱唇輕啓,聲音中帶着些許苦澀。
“爲什麽?”那個人從腰間取下兩個酒葫蘆,将其中一個葫蘆随手扔給了女子,另一個卻是被她打開塞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濃郁的酒香刹那間便傳了開來,将天地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我不飲酒的。”女子掂了掂手裏的酒葫蘆,嘴上雖然是這麽說着,卻還是将那個葫蘆往腰間一挂。
白色的衣服腰間挂了一個酒紅色的酒葫蘆,倒是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樣子。
來人聽到女子的回答,隻是搖頭笑了兩聲。她是知道女子不飲酒的,不過和朋友見面便會送出一壺酒的行爲顯然已經變成了習慣。
隻是,這是從哪裏習來的呢?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而後又似想起來什麽一般點了點頭。約摸是蜀山的那個醉老頭兒罷?
那個見面總愛給别人灌酒,别人不從還用武力脅迫,武力脅迫不了就裝可憐的家夥。仔細一想倒還有些可愛,隻可惜他死了。怎麽死的來人并不知道,隻是知道那個最愛給别人灌酒的糟老頭子死了。要不然以他待雪女如親孫女兒的态度怎麽可能會讓她隻身一人去踏上讨伐魔族的不歸之路?
要是平常的酒或是自己釀的酒,送了也就送了,反正是可再生資源,來人倒也不會太過在意。隻不過這酒卻是有着其他的含義在裏面,來人手在腰間摸了摸,随後面色一僵。
“那個老東西給他孫女兒釀的女兒紅我給他扔了出去,要是被知道了怕又是少不了一場說教。”隻是一瞬那人便來到了女子面前,手就那麽一伸,“你倘若不喝就還給我,那醉老頭兒的酒我也就隻有這麽一壺了。”
“是他的酒?”女子聞言微微一愣,将那挂在腰間的葫蘆又取了出來,用手細細的摩挲着,然後又打開塞子聞了一下。卻被那撲面而來濃郁的酒氣沖的打了幾個噴嚏,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懷戀,張嘴便是學着來人的樣子灌了一大口,那一下猶如吞進去一團火一般,被辣的咳嗽了好幾聲,痛苦的撐在地上幹嘔起來,甚至連眼淚都被辣出來了。
那醉老頭兒雖然酒量很大,不過他釀的酒實在是不敢恭維,與其說他是釀的酒,不如說是釀的酒精,還是那種純度接近百分百的。要不是女子的修爲高,照她那個喝法怕不是會把自己喉嚨給它燙壞。
“我何曾騙過你?”來人看到女子的狼狽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陣肉痛,“你不會喝酒就不喝酒罷,那老東西的酒可不是你這麽個喝法。”嘴上雖是這麽說着,但是卻沒有絲毫動作,隻是在邊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自己釀的清酒。
“真不坦率啊幻。”女子終于是緩了過來,拭掉流出來的眼淚笑着搖了搖頭,張嘴叫出了來人的名字,“想不到你也會有矯情的時候。”
“說的好像你沒有不矯情似的,這麽大的事情居然不過來找我。”幻晃了晃腦袋,和女子對視一眼,齊聲笑了起來。笑完後,她擦掉眼角的淚花,“要不是我剛好有事去蜀山,都不知道你的打算。”
“我還以爲你知道的。”女子苦澀一笑,舉起酒葫蘆抿了一口酒,努力壓制住自己想要嘔吐的欲望,晃了晃葫蘆,“畢竟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了。”是的,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了。而以幻那站在金字塔頂層的實力又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不過來找自己約摸就是無聲的拒絕罷了。
不過女子卻是忘記了幻在修真界是何等的不受歡迎,當初差點就被當做和魔王一樣的存在被集合讨伐了,要不是她直接屠了一個并不遜色于蜀山的門派,又展現出自己并不像魔族那樣對一切充滿了占有欲,估計幻也不可能向今天這樣站在女子面前和她友好交流。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不受歡迎程度,魔種雖然也不受歡迎,但是還有門派去讨伐,而我?”幻笑着搖了搖頭,顯然是對修真界的态度有些不滿,“我到哪裏哪裏的修士就跑光了,我能有什麽辦法?”
“這倒也是。”女子想起新一代的修士們給幻取的道号也是忍俊不禁,“快叫爸爸”。是的,就是這麽尴尬的道号,因爲傳聞遇到她隻能被打的叫爸爸,叫了爸爸她就不會動手。
“不過這還不是你的錯?爲什麽要打的他們叫爸爸啊。”
“哈?我那段時間天天被當做可以爆出神裝利器的大BOSS,各種小家夥們組隊開刷,我不讓他們知道一下花兒爲什麽這樣紅怕不是要被煩死哦。”幻瞪大了眼睛,也不喝酒了,把葫蘆往腰間一挂就這麽訴起苦來,“單挑群毆我就不說了,你看看啊,趁我睡覺炸了我家卧室,我去洗漱炸了我家廁所,我去做飯炸了我家廚房,他們怕不是想學一學《法爺是怎樣練成的》。”
“好啦~”女子搖了搖頭,這家夥年紀比自己不知道大了多少,心理年齡卻和一個少女差不多的,說起話來沒完沒了。如果補及時打斷的話同一個話題她能和你說個三天三夜還不帶喘氣的。
“好了你找我什麽事?”女子又是抿了一口酒,“難不成是專門過來給我送酒的?”
“怎麽可能?”幻晃了晃腦袋,一頭紅發飛揚,晃得女子有些頭暈。
“當然是跟你一起去魔族之地玩玩啦~”
玩笑般的語氣,卻表明了幻的态度。當然,還有一句是她沒有說的,“這個天已經容不下你了……我和你一起才能保護你啊,那個最愛炸我家廁所的小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