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竹子你的這個學生很厲害啊，我的劍閣都讓她毀的差不多了。”突的，葉尊者開口。

“咳咳……咳……咳咳……”聞言，李竹子咳了幾聲之後放下茶杯，整個人有些懵。

“葉子你說什麽？劍閣？”

“沒發現嗎？這個小丫頭的靈力……”葉尊者有些驚訝。

陸绫體内存着這麽強大的靈力，李竹子不會不知道吧。

“靈力……本來是沒發現的，不過現在倒是有了些頭緒。”

這大雪都是靈山的靈氣，顯然是和陸绫有關，雖然不清楚細節，但是往寒冰血脈身上推肯定沒錯。

“劍閣上的劍氣，是阿绫所爲？”李竹子問。

這才是重點，她之前雖然覺得裂縫處殘留的靈力很熟悉，但也沒有多想，現在聽到葉尊者的話，李竹子這才反應過來，那靈力與陸绫凝氣時的波動一模一樣。

葉尊者自然是不會騙她的……也就是說陸绫闖了大禍，還是頂天大的那種，毀了一個尊者一脈住所……

基本上和作死沒什麽區别。

“是，小丫頭承認了。”葉尊者笑了一下，随後将陸绫自己承認的東西一一說了出來。

……

“墨淵？魔王墨淵？”李竹子越來越驚訝了。

她這個學生擊退了墨淵？開什麽玩笑。

看着懷中那個口水流了她一肩的女孩，李竹子不太信。

畢竟連說話都是自己教的，修煉也不過凝氣入門，絲毫經驗都沒有。

但是有時候不信是不行的。

寒冰血脈……

李竹子沉思着。

可惜，靈山對寒冰血脈的事情了解的太少，如果是東神海，一定明白是什麽原因。

東神海是比靈山早成爲聖地，但也沒有早多少，至少與蜀山劍派，瓊華聖地這種老古董是比不了的。

傳說東神海第一任域主就是雪女。

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點點時間内，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李竹子感慨一句，随後揉了揉懷中女孩的腦袋。

“你還真會給我添麻煩……又是東神海又是蜀山的……不知道未來還有哪些人……”

看着死死的箍着自己的丫頭，李竹子寵溺又無奈。

她有預感，陸绫這個寒冰血脈，未來一定是個大麻煩。

不過那也沒有辦法，誰讓這是她的學生呢。

李竹子現在是真心将陸绫當做自己人來看的，這裏的自己人指的不是靈山中人，而是她李竹子的人。

沈歸是沈滄海的人，徐徐是鸾鳳的人。

與她從來都沒有什麽關系。

她也懶得牽扯不清，所以才會和兩人說什麽沒事不要找她的話，一是嫌麻煩，讨個清靜，二是自己隻想作一個普通的先生，不願太露鋒芒。

不知不覺的，李竹子已經開始以【先生】自居了，而她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竹子……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葉尊者道。

無論是從前組隊時，亦或是沈歸徐徐口中描述的那個老師，都與現在不同。

葉尊者眸子深邃。

現在的李竹子，格外的有魅力。

“喜歡？大概吧。”李竹子不置可否，随後歎息一聲。

“畢竟這個小麻煩，一切都是我親手教的啊……”

最開始的陸绫就像一張白紙，任由兩人在上面塗抹，一人是柳扶風，教的是穿衣吃飯，另一人就是她。

修煉，發聲寫字，爲人處世。

這些現在，未來、都是她的任務。

陸绫就是她的心血，加上小丫頭确實符合自己的口味。

雖然李竹子嘴上不說，但是她承認現在的陸绫與自己有些相像，至少在随心所緻上很有她的風範。

怎麽可能不喜歡。

李竹子有時候都會産生一種眼前這個小丫頭是自己女兒的錯覺。

低下頭，她看着陸绫。

後者腦袋靠着她的肩，口中喃喃說着夢話，小手緊緊抓着自己的衣服。

女兒……

對她來說太遙遠了，隻不過是學生而已。

李竹子提醒自己。

不能代入太多情緒。

再說了，說起【母親】的角色，柳扶風才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位。

什麽都操心的她，讓李竹子有一陣子很是好奇。

要知道，柳扶風與陸绫之前應該完全不認識，爲什麽感情這麽好？

柳扶風毫無保留的付出，看的她都有些悸動。

當然……柳扶風也完全不成熟，自己都還在成長，又如何扮演【母親】的角色。

很多時候，她更像個保姆，跟在陸绫後面瞎操心。

“竹子，東神海怎麽了？方便說嗎？”看着李竹子盯着陸绫發呆，葉尊者不得不打斷她。

沒辦法，剩餘的時間不多了，但是他還有許多想說的，怎麽能看着時間就這麽白白溜走，要知道今天之後，他再想見到李竹子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人是蜀山脈絡尊者，身份尊貴，一人卻隻是靈山普通老師……

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生活上也完全不會有交集。

如果不是今天雲逍順的小丫頭正好是李竹子的徒弟，後者是不可能離開靈山的。

而且之前李竹子提到了東神海，讓他不得不在意。

東神海……

可是有他的【情敵】在的，雖然他從來沒這麽想過，但是對方是這麽認爲的。

那個人現在應該也是一個尊者。

“東神海？”李竹子擡頭。

這倒不是什麽不能說的，與蜀山“偷人”的性質不同，東神海的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東神海監察使，出現在落雁城了……”

李竹子簡單的說了幾句。

“這……監察使……好膽。”葉尊者很驚訝。

平時，東神海隻有對蜀山之時才猛如虎，其他時候都慫的很，基本沒有存在感，這次居然主動惹到了靈山頭上。

不可思議。

“等等……”葉尊者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

此時，劍閣中多了許多股靈氣。

粗略下，他認出了鸾鳳，東方憐人，洛寒衣，還有幾股認不出名字，但是也很熟悉的氣息。

……這一屆靈山衆，起碼來了一小半。

隻是陸绫的事情，應該不至于這麽大動幹戈，自己的關系先不說，單是靈山還欠着蜀山人情，今天的事情就鬧不大。

所以隻有一個可能……

這群人是沖着東神海去的，自己這邊隻是順個路。

“沒錯。”看着葉尊者的表情，李竹子哪裏還能不明白他在想什麽。

“隻不過，今天的事情被東神海的大師兄搞砸了……本來想借着……”說着，李竹子斷了一下：“你知道的，這些年修仙界不太平。”

“恩。”葉尊者點頭，他沒有問東神海是怎麽處理這件事的。

在這個地方，不談公事。

呷了一口茶水之後，葉尊者問道。

“竹子，你在東神海，見到墨青沒？”

“墨青？”聞言，李竹子皺眉。

“沒印象。”

“等等……好像是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讓我想想。”

“算了，完全沒印象。”李竹子放棄了，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人，記不起來就記不起來也沒什麽。

葉尊者：“……”

沒印象……

不是吧。

不過既然竹子說了沒印象，就真的是不記得這個人。

墨青這家夥……

有點慘。

葉尊者有點想笑。

要知道前不久，他與墨青見面還“鬥”的不可開交，後者因爲蜀山與東神海的莫名怨恨，加上李竹子的關系，一直視他爲【情敵】，兩人見面便充斥着火藥味。

倒是葉尊者沒什麽想法，這個人勉強算是他的朋友。

亦友亦敵，很奇妙的感覺。

輕輕搖頭，葉尊者的視線放到李竹子身上，此時她正調整着陸绫的姿勢，嘗試着讓她松開手。

“真是……”

無話可說。

葉尊者認爲自己已經很【慫】了，對李竹子從不敢越界，不過即便是他，這些年也與李竹子保持着聯系，不求見面，隻是讓自己的名字偶爾出現在她的世界中，讓她記得，世界上是有自己這麽一号人的。

不然就李竹子的性子，不好說真會忘了他。

他已經這麽青澀了，沒想到那個總是自诩爲情聖的家夥比他還要慫，這些年下去都沒聯系過竹子。

明明以前是個很風流的人，現在卻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

李竹子調整好姿勢之後，小口喝着茶水，此時她的眼角散發着絲絲懶意。

果然，竹子還是竹子，就算過去了這麽久也沒有變化。

李竹子平時是一個很認真，嚴肅的人，這是因爲她有所【任務】，一旦身上的擔子卸下，李竹子便會偷懶。

用她的話來說，這是享受生活。

“這茶，作爲凡品，已經很不錯了，不過比靈茶還是差一點。”說着，李竹子蘸了一絲水漬點在陸绫嘴唇處，看着小丫頭因爲苦味而皺起了眉頭，她笑了一聲。

“與月盈草這種靈茶自然是比不了的。”葉尊者點頭。

靈酒這種東西，隻要有合适的材料便可以制作而成，茶水卻不行，尤其是月盈草這種頂級苦茗，算的上天成之物。

差一點的茶水也有，大多是一些門派自己種植的。

“都是我讓你染上了喝茶的毛病，你不會怪我吧。”李竹子晃了晃茶杯，道。

多年前，隻要是她認識的人，都被她灌過茶水，尤其是沈滄海，每天都跟上刑一樣。

隻是後來，真的喜歡上的就隻有葉尊者一人，而沈滄海……

對茶沒有一點興趣。

“怎麽會，隻是這些年因爲讨要靈茶，欠下了不少人情。”提到茶，葉尊者放松了下來，開口道。

欠下人情是假，但是因爲一點點香茗就親自去讨要的事情，他還真的沒少幹。

李竹子他喜歡，但是茶道上卻不完全是因爲李竹子，而是出自他的内心。

“喜歡就好。”李竹子滿意的點頭，随後道：“馬上就是葉子你的壽辰了，到時候我差人送一些月盈草給你解解饞。”

“……甚好。”葉尊者輕輕揚眉。

比起月盈草，李竹子記得他壽辰更讓他高興。

“月盈草……”他沉思了片刻，取出一小袋東西遞了過去。

李竹子接過後打開，看了一眼收了起來，沒有說什麽。

袋子中，正是雲逍去蜀山偷的東西，現在盡數歸還。

對于葉尊者來說，【贓物】是一定要還的，李竹子自然也是一樣。

雖然剛說了要送他一些的話，但是她不會從【贓物】中挑選，到時候還要麻煩陸绫了。

似是感覺到了李竹子的想法，陸绫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就像一隻貓。

時間不早了。

李竹子擡頭，天上繁星閃爍，黑暗之色籠罩了整個世界。

葉尊者歸還月盈草就是一個信号，一個老朋友之間叙舊結束的信号。

隻能任性到這裏了。

葉尊者站起身，擡起頭，眼中映照了深邃的星空，下弦月的光輝給山崖披上了一層霞光。

便随着點點雪花落下，此時的夜景格外的美麗。

“竹子…我……”

戛然而止。

“恩？”李竹子淡然的看了他一眼。

“算了，沒事。”葉尊者歎息一聲，任由一片雪花落入眼，感受那股子冷意，他閉上了眼睛。

已經不是可以肆無忌憚的說出口的年齡了，當時的他都做不到，現在更不行。

隻是例行的沖動而已。

他也隻有在關聯到這個女子之時會如此的失态。

沉默了片刻，葉尊者重新開口：“竹子……”

“說。”整理了一下陸绫的身姿，李竹子将她抱起，陸绫此時死死的扒着她，她的衣服都要被扯掉了。

“你……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嗎？”葉尊者問。

“想要的生活？你指什麽。”看着陸绫糟糕的睡相，李竹子不住的皺眉，坐着還好，她這一站起來，瞬間就感覺到了陸绫的難纏之處。

“别扯了……”她在陸绫耳邊道。

“你這個丫頭……”

此時雖然李竹子有些忙不過來，葉尊者卻依然沒有停下話語，他轉過視線不去看衣衫淩亂的人兒，目光放在弦月之上。

“苦茗一品，書香缭繞，半日悠閑，這不就是竹子你一直期待的生活嗎？”葉尊者朗聲道。

“……”聞言，李竹子手上的動作一滞，随着陸绫又開始扯她的衣物恢複了動作。

“大概吧，苦茶有了，書香也有了……但是麻煩也随之而來，帶着一群小丫頭，讓我如何閑的下來。”

“沒有悠閑，有的隻是頭大，特别是這個笨丫頭，話都說不清楚。”

她這麽說。

“……這樣啊，那我就……”

【放心了】

葉尊者道。

“你說什麽？”李竹子沒有聽清楚，現在的陸绫越來越鬧人，真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麽。

“沒什麽。”見狀，葉尊者笑了一聲，收起了石桌上的茶具，随後看向李竹子。

竹子現在是幸福的，或許不是最開始她想要的生活，但是她明顯在享受着。

這樣就好。

時間不早了，一切該結束了。

至于陸绫……

她夢見了一個巨大的粽子，肉餡的，想吃。

此時的她正在和一個藍衣服的女孩子争搶着撥開粽葉。

而實際上她抱着的“大粽子”，額頭上起了怒紋。

隻是拽衣服就算了，這丫頭居然動嘴了。

忍無可忍。

抹去雪頸間的口水，李竹子袖口微動，一柄白玉戒尺憑空出現。

然後對着陸绫腦門就是一下。

“啪……”

清脆的響聲。

……

【好痛。】夢中，陸绫捂住額頭。

【這粽子會打人！我不要吃了。】

【那主人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說着，女孩子拉着陸绫離開了。

……

夢外。

看着陸绫扭了幾下不再動作，李竹子松了口氣，收起了戒尺。

“貪睡的小東西，這樣都不醒。”

看着她額頭上的紅色印記，李竹子哭笑不得。

不過陸绫不亂動了就好。

整理衣物，李竹子走到葉尊者身旁，開始了與他的“公事”。

……

三分鍾過後。

“就這樣處理吧，東西你一個人出，沈歸的事情也就不用提了。”李竹子道。

“其實，你送給阿绫的琉璃石，足以抵得上這些了。”

“那是我給小丫頭的見面禮，不能混爲一談。”葉尊者淡然道，随後他摸了摸腰間隐匿的竹劍。

“雕刻的事情，就交給竹子你了。”

“沒問題。”李竹子一口答應。

接着，簡單處理完公事的兩人，返回了蜀山劍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