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她看呆了。
陸绫平時,從李竹子那裏回來之後什麽地方都不去,“放學”了就老老實實在茅草屋裏待着,不是看書學習就是發呆。
像柳扶風,每天除了去書苑和徐徐待在一起,還會去很多地方,比如領食材生活用品的少殿,或是在登靈台閑逛,看看風景什麽的,想的是找一些好看好玩的地方,有機會帶陸绫一起去看看。
包括這第九峰的森林,除了太深的地方沒敢去,其他周邊都逛了個遍。
而陸绫和她完全相反,哪裏都不去,目前爲止去過最遠的地方應該就是秦琴的琴會那一次,通過傳送陣去的第二峰,然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門,包括柳扶風要求她跟着一起,她也不願意。
沒辦法,回到家之後的陸绫隻要往床上一躺,就真的再難起的來,别說其他地方,就是這第九峰,陸绫的正常活動範圍也就是茅草屋方圓二十米的位置,了不起泡溫泉的時候會走遠一點,或者柳扶風出去“探險”沒回來,她出去尋找。
而今天,是陸绫一個人走的最遠的地方了,她沒想過自己門前的那條小溪上方,居然有如此美麗的景色,平時她給李竹子帶的上遊溪水也沒走這麽遠過。
有時候陸绫真的佩服自己,少了一條腿每天都能正常的行走,就是走的不好看,而且累了點。
如果能有個輪椅或者是拐杖什麽的就好了。
不知道師妹有沒有辦法,不過現在不是想這種東西的時候。
聽着耳邊潺潺的水聲,陸绫漸漸安靜了下來,然後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進水中,因爲水流湍急,落下巨石時卷起數條白練,就像一個縮小了的瀑布,所以陸绫走的很小心,生怕一個不注意滑倒在地,到時候被溪水沖走可就不妙了。
“嘶……”
感受到小腿處急匆匆刮過的水流,陸绫吸了一口冷氣,然後她感覺小腿被幾條柔軟的綢緞不斷的摩擦着。
很舒服。
而且一點都不冷。
其實這溪水此時已經不是冷能夠形容的了,如果讓柳扶風摸一下,她說不定都會凍傷。
水中寒氣極重,融合了雪水的小溪,此時完全就是冰泉,然而陸绫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覺得暖暖的。
接着,她走了遠了些,在一個合适的位置,站着發呆。
坐不下去。
陸绫低頭,看着溪水不斷向前湧去,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深度她坐下來的話應該正合适,但是她平時很少坐在地上,就是坐,那也是強行失去平衡往下,每一次都相當于摔了一跤,很痛的。
現在腳下都是光滑的岩石,就這麽直接下去,屁股還要不要了。
想着,陸绫眼神四處飄蕩,最後停在了那小瀑布上。
或許自己可以扶着這些石頭,慢慢的坐下去。
想到做到,陸绫走過去,嘗試性的摸了一下,很結實。
雖然也很滑,但是完全沒有所謂的青苔,蟲子之類的,幹淨的就像是一個觀賞性玩具,然而這正合陸绫的心意,她還怕一個不慎滑倒呢。
小心的扶着石頭,陸绫慢慢的,慢慢的坐下。
“呼……”
在屁股完全着地之後,她松了一口氣。
此時的陸绫,背靠着小瀑布坐在溪水中,看着不停流動,穿過自己五指的水流,她終于露出了笑容。
可以好好洗個澡了。
不過還是先泡一會吧……
感受到自己被溫柔的水流包裹住,陸绫靠着光滑的巨石,放松的閉上了眼睛。
溪水源源不斷的從石頭上湧動下來,順着陸绫的腦袋,頭發,背部落到水中,接着擦過她的身體向前行駛。
這感覺……妙不可言。
正好,她暫時都不用洗頭發了,交給流水就行了。
陸绫雙腿交叉,眼角流露出一絲滿足,盡管過程很艱辛,但是她很享受現在的結果。
抄起水洗了一把臉,整個人清醒了一些。
此時雪越下越大,像是要将這小溪填滿,好在它入水就融化,倒是省了陸绫許多事情。
溫柔的水,安靜的雪,幽暗的環境,還有那環繞耳邊,永不停歇的沙沙水聲,都給陸绫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和舒适感。
這個世界隻有自己一個人。
輕松無比。
“哼哼哼、哼哼哼……”
不自覺的就哼起了歌,同時,陸绫解下腰間的白绫,将其變成毛巾之後開始擦拭身子。
修仙還是挺好的,至少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在大雪天洗澡。
開心的不行。
“嘩嘩……”
随着明顯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水聲,陸绫緩緩的開始動作。
先從脖子開始吧。
……
就在陸绫一個人開開心心的沐浴之時,山谷中,一個茅草屋的門打開了。
不是柳扶風,而是那個黑衣道姑,她晃晃悠悠的走出門,臉上露着渴望。
酒沒了。
睡夢中的她發現這一事實之後就睡不下去了,她拎起最後的酒葫蘆,像目的地走去。
沒記錯的話……
剛才在前屋丢掉的葫蘆裏應該還有一點……
“嗝……”
一個酒嗝,道姑搖了搖頭,解下束冠扔到一邊。
長發失去了束縛的她,看起來飄逸了許多。
接着,道姑擡起頭,任由大雪落在自己臉上,化作水珠。
輕微皺眉,随後舒展開來。
是很熟悉的味道,不過和自己沒什麽關系。
“酒……酒……”
呢喃着,她腳步虛浮的前行,就像是雪中的妖怪。
行走了不遠,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那是一個女孩子的歌聲。
很歡快,暖聲細語的,能聽出來她的心情很好。
道姑隻是一愣,便沒有細聽,此時她手中葫蘆裏最後的酒也喝幹了,擡頭又晃出來幾滴,終是見了底。
“切。”
道姑不滿,随手将酒葫蘆扔了出去,就在她準備繼續前行時候。
“咚、咚……咚……”
幾聲撞擊在岩石上的清脆,最後是一聲悶響。
“呀。”
接着是一個女孩子的驚吓聲。
“什麽啊……”
石頭下方,陸绫揉了揉腦袋,眼底閃着些許淚花。
痛死了。
什麽東西?
她抓住了漂浮着的,即将被溪水沖走的罪魁禍首。
“酒、酒葫蘆!!!”
難道有人?
陸绫瞬間緊張起來,護住胸口,警惕的看向四周。
道姑:“……”
她不是故意的,現在是不是不要出聲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