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爲什麽非要我下山啊?”洛寒衣像隻貓兒蜷縮在東方憐人的峰主座上,閉着眼睛感受着東方憐人溫柔的手指。
“你猜。”東方憐人手上用力了幾分。
“嘶——”洛寒衣舒服的抽了一口涼氣,接着睜開眼,眼裏彌漫起一層霧氣:“那個,東方,毒。”
“不給解。”東方憐人點了她腦袋一下:“讓你不聽話。”
“聽話,聽話,聽。”洛寒衣服軟了。
如果是之前的她就算被這樣威脅也不會妥協的,不過經過了一輪胡蘿蔔的洗禮之後,洛寒衣又開始撒嬌了。
“你呀。”東方憐人撩過她的耳朵,曲指:“張嘴。”
“啊——”
唇紅齒白。
接着一絲綠色的能量入喉,洛寒衣将其咽下,接着臉色好了一點,然後就像失去了力氣,慵懶的靠在座位上。
“揉揉。”
這麽說。
她頭疼。
“是,姑奶奶。”東方憐人搖搖頭,接着繼續給她按着太陽穴。
“……”
享受了一小會,洛寒衣閉着眼睛,繼續問出了那個問題:“東方,爲什麽要趕我下山啊?爲什麽?”
“誰趕你下山了。”東方憐人沒好氣的道:“真要趕你下山,我直接給你扔下去,看看誰敢救你上來。”
“……呵呵,呵呵。”洛寒衣聞言,讪讪笑了兩聲。
确實,如果東方憐人直接扔她下去再放話的話,還真沒人敢救她。
而東方憐人隻是怕這丫頭到時候哭着哭着就開始心态崩裂,然後禍禍了落雁城……
“嘛,是鳳師姐說的,今天讓你下山。”東方憐人想了一下,道。
将鍋推給了鸾鳳。
“鳳師姐?爲什麽啊?”洛寒衣不明白。
“因爲今天即将發生的事情不想讓你知道。”東方憐人開口,語氣平緩,陳述事實。
“……”洛寒衣愣了一下,接着沉默了,她沒有再問爲什麽。
心理清楚的很。
反倒是東方憐人開始說了。
“今天山上的氛圍可能會不太好……我是指我們幾個。”東方憐人揉動的手指愈發輕柔,洛寒衣順勢閉上了眼睛,東方憐人接着道:“寒衣,你不會讓我難做的吧。”
許久之後。
“……嗯。”洛寒衣點點頭。
“你想知道嗎?”東方憐人問。
隻是一問而已,當然她是不會說的。
洛寒衣點點頭,接着又搖搖頭。
“不想,我什麽都不想。”洛寒衣有些惶恐。
靈山的事情,很多靈山衆都是瞞着她的,因爲擁有天真善良性格的洛寒衣,其實并不适合成爲靈山衆,靈山的核心不免會接觸到一些黑暗的東西。
比如算計一些曾經親密的人——其他聖地之類的。
這些事情師姐們都會刻意避開她,洛寒衣心裏一清二楚,所以平時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女子心計,洛寒衣沒有,但是其他人都有。
或許韓雪也沒有,她是衆人裏唯一比洛寒衣還小的……後來離了家去了玄鏡司,楚凄水是一個原因,其它的大概是她不願意動腦子,相比一些繁瑣的事情,還是降妖除魔這種“簡單”的事情适合她。
韓雪是靈山衆弟子中,俠氣最重的那一個。
洛寒衣的話……
其實李竹子比她更适合峰主這個位置,甚至她比鸾鳳還要适合做第一峰的峰主……不過她實在是太懶了,李竹子從“畢業”之後,做的最重的工作,就是将自己的生活往自己喜歡的模樣修整……那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生活更适合她。
雖然李竹子的修爲高,但是靈山衆都明白她想要的東西,所以從來不會強迫她。
不過李竹子倒是在自己想要的道路上欲走越偏了,沒有抗下峰主的擔子,過得居然也不輕松……這都要怪一個女孩子。
後者吃了一個戒尺,正在一間學堂中,低頭認錯呢。
……
“嘛,平時也不會要求你離山的,不過今天的話,找不到一個姐妹,你應該會好奇吧。”東方憐人搖頭。
往年哪有這麽費勁,她剛想了一下,事情還是出在李忘生身上了。
他的出現,讓洛寒衣認爲她們要瞞的事情和大師姐有關……雖然确實是這樣。
“不會好奇的。”洛寒衣點點頭,這麽大的事情……她還是不要摻和了。
以往因爲她強行插手而壞事的事情也不少,洛寒衣清楚的很,自己還是乖乖聽話的比較好。
“感覺到了嗎?”東方憐人突然問。
“嗯。”洛寒衣點點頭,她感覺到了幾位師姐的氣息,接着有些緊張的回頭:“我回來的時候,忘生師兄不會走吧。”
她還惦記着自己的大師姐呢。
“不會,估計要住上個幾年,或者更多。”東方憐人如實道。
“幾年?”洛寒衣吓到了,張大了嘴巴,回過神來之後拍拍胸脯,放心了。
會有足夠的時間的。
接下來不用東方憐人強迫,洛寒衣自己就伸手從東方憐人腰間扯下了屬于自己的文關。
“要我去哪?”
“你想去哪?”事情很順利,東方憐人反問。
“我……不知道,有些害怕。”洛寒衣誠實的道,她生得一副禦姐面孔,性格卻軟弱的很:“靈力都沒有,一個人的話……我、我……”
“别我了,去落雁城吧。”東方憐人捏了她了臉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啊?”
“你要的那個女孩子還在落雁城呢,傷都沒好。”東方憐人提了一句。
“……”
“……”
沉寂了片刻之後,洛寒衣跳了起來。
她怎麽忘了這一點!
“是我說的那個女孩子對吧!”她緊張的問。
“是。”
“沒事吧!”
“沒事,我都沒出手,柳丫頭就給她治好了,我準備接下來讓柳丫頭照顧她一段時間。”東方憐人道。
“那就好,那就好。”洛寒衣坐了回去,随後馬上又站起來:“那我正好可以去看看她!”
“甚好。”東方憐人點頭。
她知道洛寒衣這一下山,短時間肯定是回不來了,看到趙櫻歌的凄慘模樣,她肯定舍不得走。
等她回來……大師姐的風波應該也過去的差不多了。
這也是她爲什麽沒有出手直接救助,而是放着柳扶風去的原因,不是真的懶,都算計好了。
怎麽讓這個怕生的死丫頭一個人待在落雁城,可是爲難了她一陣子。
“這樣的話,什麽時候走。”洛寒衣把玩着自己下山的通行證,語氣中是急切。
之前一直不願意走的她,現在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急什麽,等下我送你。”東方憐人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這個樣子怎麽下山?”
洛寒衣此時一身淡綠色的道袍,臉上還有眼淚,頭發也亂糟糟的。
“我這就準備。”洛寒衣正要起身。
一把被東方憐人拉了回來。
“你坐下。”
四目相對。
“我來幫你吧。”
“好,謝謝東方。”洛寒衣乖乖坐好。
接着東方憐人站在身後,給她整理着頭發,兩側環勾,後撇雙環,最後在頭發中間盤起發髻。
怎樣将一頭長發盤的好看而不拖沓,可是一門技術活。
……
顯然的,李竹子的技術并不好。
學堂。
陸绫背對着李竹子,頭發紮成一條簡單的馬尾,有些呲毛。
相比陸绫滑稽的發型,氣氛就凝重多了。
空曠的學堂前,有四個人。
唐徵唐笙坐在角落裏,大氣不敢喘一口,唐徵完全就是慫包表現,她一進來就看見鐵青着臉的李竹子,差點沒吓死,還以爲自己犯錯了呢。
還好,李竹子找的是陸绫。
唐笙雖然也很害怕,不過她更擔心陸绫。
陸绫現在什麽都不想,眼裏閃爍着淚花。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握拳的手掌邊緣透着血色,那是被戒尺打的。
陸绫微微顫抖着,感覺到來自李竹子的,有些刺人的眼光,吞了一口口水。
都怪之前那個短發的姐姐。
每次遇見她都沒有好事。
陸绫将所有的鍋都推給了沈歸,絲毫沒有想過,起晚的是她,不敢走過去的也是她,沈歸從始至終什麽都沒幹,隻是在那看着她而已。
不過鍋是給了沈歸,在李竹子面前她可不敢亂甩鍋,不然估計會被教訓的更慘。
此時,李竹子隻是打了她一戒尺,然後就讓她轉過身去了。
接着,陸绫感覺到李竹子在給她紮頭發,因爲起晚了,所以頭發很亂。
先生的手好像有些笨,系了好久又解開,然後繼續。
李竹子自己的是利索的短馬尾,散開最多是披肩發,所以不太會處理這麽長的頭發,準确的說,這是人生的第一次。
李竹子在專心給陸绫綁頭發的時候,陸绫心中卻滿是忐忑。
自己遲到了,先生卻隻打了一下,然後就給她紮頭發……很詭異不是嗎?
這種抖M的心态也是沒誰了。
如果李竹子知道的話,肯定會哭笑不得,教訓的不重,陸绫反而不安心?
這丫頭就是該打。
“先生,我錯了。”沉默了一會,陸绫顫抖着開口。
“嗯。”李竹子随口道,接着看着手中的紅繩皺眉。
蝶扣是怎麽打的來着?
記不太清楚了,她上次用蝶扣還是未成年的時候……之後就一直是套個圈敷衍一下就不管了,她懶得打扮自己。
女爲悅己者容,李竹子沒有在意的人,自然也不會去梳妝。
嘛,其實女孩子化妝到不一定是非要讓别人看,有時候僅僅是給自己看的。
李竹子也有需要給别人看的時候。
她平時穿着簡單,顔色選樹棕色也是想讓自己在這群小丫頭眼裏變得嚴厲一點,不然正常打扮的話……真的就是她們的“竹子”姐姐了。
老師,還是要威嚴一點才是。
她和東方憐人那個“妖豔賤貨”不一樣,會那麽多花樣,一個簡單繩扣就難倒了她。
尊者。
時間都用在修煉上了,不會紮頭發也很正常。
“先生,我錯了。”陸绫見李竹子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
“恩。”李竹子依舊是走神的狀态。
在她想來,陸绫遲到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以往都很準時的丫頭,昨天一個人睡,會睡不好很正常,而且陸绫認錯态度良好,打一下也就過去了。
甚至陸绫出現的時候很狼狽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作爲生活支柱的柳扶風突然消失,陸绫會變成這個樣子沒什麽奇怪的,之所以她主動出手去幫陸绫整理衣服和紮頭發,可不是爲了吓唬她,而是等下有客人。
不出意外這個客人就是陸绫接觸文魂修煉與下一步知識學習的老師了,怎麽說也要給新老師一個好印象不是。
李竹子下意識的就将陸绫當做自己女兒了,畢竟是她親手帶出來的,在新老師面前穿成這個樣子她面子上也過不去。
“先……”陸绫吞了口口水,準備繼續認錯。
“轉過來。”李竹子打斷了陸绫,她放棄了蝶扣,簡單的将陸绫頭發束在腦後道。
“……是。”陸绫轉頭,接着看着李竹子的臉愣了一下。
想象中的氣惱并沒有,眉宇間沒有任何嚴厲之色。
先生好像真的沒有生氣啊……
運氣這麽好?
正這麽想着,李竹子的突然皺眉讓陸绫又一次提心吊膽起來。
她看着陸绫的頭發,眯起眼睛。
好像歪了?
而且很淩亂。
不是很滿意。
“那個……先生,你不生氣嗎?”陸绫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問題,于是直接問道。
“生氣?生什麽氣。”李竹子随口道。
“我、遲到了啊。”陸绫擡頭。
“哦。”李竹子繼續回憶這蝶扣的方法,她準備重新弄一下。
“不是打過你了嗎。”
“這就完了?”雖然手心火辣辣的疼,不過陸绫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李竹子的注意終于從陸绫的腦袋上移開了,有些好笑。
她平時是不是太嚴厲了?
“怎麽,你覺得一下不夠,那好,右手也伸出來。”李竹子翹起嘴角。
“……”陸绫聞言,下意識的将右手縮在背後,接着,想起了李竹子的“命令”,畏畏縮縮的将右手伸出來打開。
“啪。”
李竹子擡手輕輕拍了她腦袋一下,接着搖頭:“出息。”
“轉過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