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聲音,伴随着女孩的呻吟聲,臉色血紅。
她被人打屁股了。
“啪!”又是一聲。
小小身體抽了一下。
唐徵趴在桌子上,臉埋在臂彎間,已經不好意思見人了。
是誰?
她現在動不了。
難道是李老師嗎?
丢死人了。
唐徵眸子咕噜噜的轉動着,從她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陸绫的身體,後者似乎沒有聽見身後的異動,專心的翻動着手中的書冊。
唐徵松了一口氣。
還好陸绫隻要開始看書,基本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态,不然的話,她現在的模樣要是被陸绫看見……就真的就想去死了。
然而,很快的,唐徵就沒有害羞的心思了。
“啪!”
“啪!”
“啪!”
身後的人沒有留手,每一下都打的很重,雪白肌膚開始泛紅。
最開始隻是酥酥麻麻的感覺,不過很快的,手掌落下之時,帶起的劇痛她就受不了了。
唐徵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緊咬牙關。
很疼。
唐笙呢?就這麽看着?
唐徵很絕望,妹妹絲毫沒有過來救她的意思,太過分了吧。
此時,陸绫合上書,她剛剛看完了一個小章節,接着就聽見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手掌落在肉上的聲音。
然後陸绫回頭,對上了一個咬牙的女孩子和水汪汪的眼神。
什麽情況?
發現唐徵狼狽的模樣,猛地吓了一跳。
怎麽回事?
唐徵被人“欺負”了?
這邊,一直在忍受疼痛的唐徵,在看到陸绫發現她之後,瞬間保持不住,淚崩了。
腦袋埋在桌子上,豆大的眼淚不斷下落。
丢死人了,還有,好疼啊。
……
誰啊,這麽欺負一個小丫頭,陸绫擡頭,就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黑紗清揚,白皙手掌擡起,落在唐徵的屁股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是她在打唐徵。
黑色制式道袍,披肩長發,冠上插着一隻鳳钗,姣好的面容,看起來年齡絕對不大,估計也就三十不到的模樣,和李竹子差不多。
小耳垂上兩個小小的琴形耳墜輕輕搖晃着。
看到她的一瞬間,陸绫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詞彙,就是“淑女”二字。
本應該是一個很文靜的人才是,那雙如清泉一般清澈的眸子看的陸绫一陣悸動。
可是行爲卻算不上淑女。
此時,女人在“欺負”唐徵,唐笙卻一點都不心疼自己的姐姐,反而乖乖的坐在一旁,看也不看唐徵一眼,甚至還有些解氣。
讓她老是找陸姐姐的麻煩,剛才還要打她……壞姐姐就是要受到懲罰才是。
陸绫覺得自己應該是不好在一旁看着的……不過現在怎麽看眼前的這個女人都是靈山的前輩,她自己就是晚輩。
還是不多管閑事了。
反正唐笙都無視了,那自己也不多嘴了,看戲吧。
自習時間也該結束了,想來先生馬上就會出來了。
……
哭了?
此時,看着被自己按着打了一頓的小丫頭,道姑停下動作。
“阿徵,你剛才要教訓誰?”
道姑開口,聲音很空靈,給人一種這一定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的感覺。
聞言,唐徵也愣住了。
她還以爲是李竹子呢,沒想到居然是自己的——
“師、師父……”唐徵此時終于能動了,她帶着滿臉的眼淚,弱弱的回頭。
“阿徵,回答我的問題。”道姑嚴肅的道。
她一進來就看見唐徵握拳要去打唐笙……不教訓她教訓誰,她可是從入門第一天就說過,兩姐妹一定要好好相處,可是唐徵呢?
平時大概是一個稱職的姐姐,不過還沒到她心目中那麽完美,平時嘴上說說也就算了,現在居然要動手了?
說實話,道姑有一些生氣。
“我……我……”唐徵我了一會也沒我出什麽所以然來,她隻是吓唬一下自己的妹妹,平時疼她都來不及呢,又怎麽會真的忍心欺負她。
不過自己的行爲被師父看在眼裏,所以反過來教訓她……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低頭認錯了。
“哼。”唐笙看着自己姐姐泛着血色的皮膚,冷哼一聲,不過很明顯的,她隻是看起來解氣,實則是很擔心的。
兩姐妹雖然矛盾不斷,其實還是互相依賴。
“明白錯了就好,沒有下次了知道嗎?”道姑道。
“知道了。”唐徵低頭,聲音如同蚊子叫。
“你們呀,就知道給我丢臉。”接着,道姑将唐徵抱起來,順便提上她的褲子。
唐徵的感冒才剛剛好,再受涼的話就很不好。
“……”唐徵隻是低頭站着,在自家師父面前,她妥妥的就是一隻小綿羊,要知道師父平時很少罵她,更不要說動手了。
唐徵現在認錯态度良好,然後就是完全不敢看陸绫的方向,心中不斷自我催眠——陸绫不在這裏,她什麽都沒有看見。
這樣的自欺欺人。
沒辦法,她總是想找陸绫的黑料,讓她出一次醜,沒想到現在出醜最大的卻是她自己。
陸绫當然不會和唐徵計較,她現在比較好奇面前這個看起來安安靜靜,實則嚴厲的有些“過分”的女人究竟是誰。
至于爲什麽陸绫說她過分,那是因爲唐徵之前被打的樣子看得她都一陣害怕。
打屁股啊——
她一直以來最怕的就是這個,不過好在自家先生最多是拿戒尺打打手心,還沒做過這麽“過分”的事情,而之前道姑對唐徵做的事情在她看來已經算得上是喪心病狂了。
公共場合直接被脫褲子什麽……她選擇死亡。
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麽人啊,先生的學生她說懲罰就懲罰,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陸绫看着一向“飛揚跋扈”的唐徵,此時一副被調教之後的軟弱模樣,心底都是不滿。
然後令她意外的是,之前殘忍無比的女人此時卻蹲了下來,捏了捏唐徵的臉:“你不怪我吧,下手重了一點。”
語氣輕柔,仿佛之前那個“暴力狂”不是她。
“不。”唐徵連連搖頭。
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再說了,怪誰也不會怪自己師父啊……在她心裏,師父和母親沒有什麽區别。
然後就是,屁股真的很痛,她不敢再說什麽惹師父生氣的話了。
“乖。”摸了摸唐徵的腦袋,道姑滿意的點點頭,琴形耳墜微微晃動着:“還不快給阿笙道歉,教訓的話,阿徵你的年齡可是還不夠。”
姐姐教訓妹妹天經地義,不過現在的話,她們還是需要乖乖聽話的年紀,她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兩個徒弟,是不懂事的人。
“是。”唐徵點點頭,轉頭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睛裏都是水霧,哪還有之前的硬氣。
怎麽說都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現在沒有嚎啕大哭已經很勇敢了。
“對、對不起。”
“原諒你了。”唐笙點點頭,看了一眼陸绫,接着小聲道:“姐,疼不疼?”
師父那種打法,她看着就覺得屁股癢癢的……
雖然自己的姐姐很“可惡”,但是現在的唐笙還是很心疼自己的姐姐的,畢竟她隻是說說,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師父按在地上摩擦了。
“疼。”唐徵點了點頭。
“那回去我給你揉揉。”
“不要。”
這樣的溝通。
此時,陸绫有些不自在,因爲那個表裏不一的道姑一直在看她。
片刻之後,道姑看着陸绫桌子上的書,點點頭,接着轉頭在自己徒弟的兩個小腦袋上一人敲了一下。
“就知道給我丢人,看看人家,我來的時候還在看書,阿徵你倒好……”道姑嗔道。
她從各個方面看,陸绫都完爆她的兩個徒弟,無論從好學程度,還是修爲,甚至在女子力上都輸了。
陸绫剛才看到唐徵被打的時候,心軟的模樣可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應該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孩子。
記得名字是……陸绫對吧。
看到師父誇贊陸绫了,唐笙瞬間就興奮起來了,拉着道姑就開始道:“那是當然的啊,笨蛋姐姐怎麽可能比得上陸姐姐,陸姐姐是全世界最棒的人!”
“什麽嘛……”唐徵噘嘴嘟囔了幾句,沒有争辯。
她屁股還痛呢,要收斂一點。
道姑看着小徒弟興奮的不得了的樣子,眯起眼睛。
對,就是這樣。
道姑歪頭,耳墜晃動。
唐笙每天回到家,提起的最多的人就是這個陸姐姐,陸姐姐怎麽怎麽溫柔,怎麽怎麽厲害,怎麽怎麽漂亮……她耳朵都要聽的長繭了。
一直想看看陸绫是何方神聖,今天李竹子找到她,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果然如阿笙所言,陸绫很漂亮,也很有氣質,重點是好學,之前她懲罰唐徵的時候,陸绫是真的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心都撲在知識中。
陸绫則是有些不自在。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優秀,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就是一條鹹魚……學習什麽的,隻是興趣而已,也根本不是什麽學霸,說不得哪天失去了興趣就變成學渣了。
不過考慮到如果不學習的話可能會被先生吊起來抽,或者打屁股什麽的,自己還是上進一點比較好。
畢竟終極目标是守護柳扶風,她怎麽能不努力。
“陸姐姐。”此時,唐笙向前一步,拽了拽陸绫的小裙子,有些害羞。
“嗯?怎麽了。”陸绫道。
“那個……陸姐姐,這是我師父。”唐笙紅着臉介紹。
“師父,我一直和你說的陸姐姐。”
這是一種把自己的偶像介紹給家裏人認識的時候所産生的害羞和期待。
“陸绫……挺不錯的女孩子。”道姑滿意的點點頭。
“前輩……”陸绫實在是不知道應該稱呼這個女人,隻能這麽叫。
“前輩什麽的,還是算了。”道姑擺擺手:“叫我……唐姐姐就好了。”
姐姐?
又是姐姐……
陸绫心中腹诽。
怎麽這些靈山的前輩都喜歡讓她叫姐姐,會是真的年輕嗎?
估計不是,因爲就算表面上的年齡是真的,這個女人的年齡也有三十歲了吧……叫她阿姨應該都是沒問題的。
說不得奶奶都行……
不過陸绫是不可能作死的,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先生說的“客人”了吧。
不能讓先生丢人,這件事她可沒忘。
“唐姐姐。”陸绫沒有猶豫,微微福身,表示尊敬。
這個禮節是她唯一會的女子禮——跟秦琴學的琴禮,一直用到現在。
這樣的禮節雖然看起來很柔弱,不過實際上用的地方不對,琴禮是演奏之前的必要動作,陸绫卻用來對人……
是不禮貌的,但是眼前的道姑看到之後,卻很高興,對陸绫也熱情了許多。
陸绫,傳聞中那首《孤帆》的曲作,原曲水晶還在她房間中好好保存着呢。
道姑是非常喜歡音律的,唐笙唐徵都是她起的名字,取自《七律》第四卷,潇潇笛笙徵,總塵灰寸壅。
有明珠蒙塵之意,當然更多隻是因爲她喜歡音律。
本來就傳聞陸绫是個音律天才,今日一見,發現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子,然後又被陸绫以琴禮相待,秉着喜歡音律的都是好孩子的想法,道姑對陸绫的高感飛速增長。
有時候,女人的好感來的就是那麽奇怪。
“阿绫是吧,我可是很喜歡你的……曲子的,很棒。”
“嗯……謝謝唐姐姐誇獎。”雖然被這種莫名其妙的熱情吓了一跳,不過陸绫面帶微笑,依舊不失禮節。
這下總不至于給先生丢人了吧。
陸绫對自己的這幅皮囊還是有信心的,沒看見旁邊的唐笙眼裏又閃起小星星了嗎。
嘛,她就知道自己是先生的驕傲。
這樣自大的想着。
然後,李竹子從後面出來了,手中拿着幾眷書冊,一出現在學堂中,就放下書找着什麽東西……接着擡頭看了道姑一眼,随口道。
“刻羽,你來了?”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唐刻羽聳聳肩,如果不是李竹子之前找到她,她可不想去帶學生,沒看見她自己的徒弟都是交給李竹子教的?
下面,唐徵唐笙很奇怪,自家師父不在家裏彈琴作畫,來學堂幹什麽,她們兩人也沒犯什麽錯需要被叫家長吧。
陸绫的話……
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因爲李竹子此時拿上來的,都是她之前學過的東西和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