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秦琴意識到,唐徵是吃醋了,不過她覺得沒什麽不好的。
很有朝氣不是嗎?
女孩子間的相互競争什麽的。
說起來,她自己就是一個醋壇子,秦琴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她知道什麽時候該吃醋,什麽時候要裝作沒看見,隻要把握好那個度,就是沈歸她也敢上去拔幾根頭發。
當然,老虎身上拔毛要做好吃劍氣的準備……
但是這就是師姐妹啊。
她看起來不喜歡沈歸,實際上喜歡的不得了,比如沈歸吃的東西一定要是她做的,比如沈歸隻能喜歡她做的,就像柳扶風一樣,柳扶風想要陸绫隻吃她做的東西,是占有欲,也是喜歡的證明。
至于說秦琴爲什麽不吃徐徐的醋……
啧。
徐師姐做飯……還是算了吧,想來沈歸是不會喜歡吃黑炭的,那個水平估計都不如她五歲的水平,秦琴實在是沒辦法将徐徐當做“敵人”來看。
女生都是矛盾的生物,沈歸的情感不外洩,但是秦琴知道,她應該是很喜歡自己的,不然自己也不可能隔三差五的就能在沈歸身上占一些便宜。
隻是以沈歸的性格,很多東西都是隐藏起來的。
她和沈歸,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相愛相殺了。
尊重是相互的,關系是需要經營的,作爲姐妹,一定要掌握好那個度,不然的話,可能就真的隻有相殺,沒有相愛了。
這一點,這群小丫頭顯然沒有注意到。
現在唐徵的吃醋隻是一件小事,但是如果就這麽放任下去,可能就會突破那個度,變成單純的敵意。
秦琴可不願意看見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家女孩子身上。
她這絕不是誇大其詞,想想蜀山葉尊者門下的那對姐妹,就是隻有相殺,沒有相愛的典型。
葉觀月和樂正落庭。
就像是放大版的陸绫和唐徵。
因爲一些小事情,樂正落庭一直不喜歡自己的師姐,而後者也隻是在忍讓而已,以至于讓一點點小矛盾無限的擴大,最後樂正落庭的念頭也由讨厭滋生爲恨,最後到恨不得對方去死的詛咒。
雖然這時因爲樂正落庭自己的性格,但是也和沒有人去調解姐妹之間的矛盾有關。
像現在,經過陸绫的插手,樂正落庭已經不會去嫉妒葉觀月了,姐妹之間的關系在變好,樂正落庭也了解了,自己師姐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她就那個性格,對誰都是這個樣子,連面對葉尊者的時候都是。
當然,現在的樂正落庭,就算葉觀月真的看不起她……也不會去在意了,就像現在蜀山半數弟子都不喜歡她,她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隻要陸绫不讨厭她,就沒有什麽需要在意的。
現在的樂正落庭,滿腦子都是那天邂逅的紅衣少女,已經放不下任何人了。
陸绫的情緒比她還要極端,甚至兩人連愛好都差不多,樂正落庭覺得自己就是爲她而降臨在世間的。
而且因爲那天,陸绫見識了她的醜惡卻沒有表達出對她的厭惡……
想起曾經将陸绫抱在懷裏,想要捏碎她的自己……樂正落庭骨子裏就湧現出一股巨大的快感。
就像最後時刻,陸绫對着她揮劍時候的感覺一樣……不能自拔。
既然陸绫都不在意如此醜惡的她,她就沒有必要去隐藏自己了,所以現在的樂正落庭完全的放飛了自我。
這大概是陸绫參與進去“調解”的結果,準确的說,不是陸绫調解的,而是那個已故的魔王——墨淵。
不過說是陸绫也沒有問題。
現在唐徵的敵意放着不管的話,當這種敵意成爲一種習慣,再想挽回可就有些遲了,女孩子都是容易記仇的。
其實,某種意義上,洛千寒和紅绫姐妹之間的恩怨也是緣于醋意與嫉妒。
最初的矛盾在雪女沒有出現的時候就存在了……
小雪認爲自己存活的意義就是和姐姐相依爲命,卻發現紅绫有了更重要的主人……心态一度崩潰。
這種芥蒂一直到她遇到了自己的主人,當她從姐姐口中的【小雪】變成雪女口中的【洛千寒】之後,她才能理解紅绫的心情,那種爲了主人可以犧牲一切的情感。
然後就出現了讓洛千寒恨紅绫一生的事情……後者對自己的主人見死不救,或許紅绫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也向洛千寒解釋過,不過當時的她應該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姐妹之間的情感一旦産生了裂縫,基本上終生都不會愈合。
沒有男性的杯酒釋前嫌,這就是女性,陰陽之陰。
子虛真人還名爲【阿瑤】的時候,對楚凄水的情感不比任何人差,說是崇拜都不爲過,現在卻也完全轉化爲恨意。
少女之間的感情是需要用心維護的,不然随時可能會崩裂。
就算是柳扶風和陸绫也是一樣。
喜愛之情來的有麽多迅猛,退去的時候就有多麽無法阻攔,如同洪荒猛獸,什麽都擋不住。
不過現在,無法想象什麽樣的事情能讓陸绫和柳扶風之間産生芥蒂,她們兩個或許永遠都會是最好的師姐妹,但是這不代表,陸绫和柳扶風之間的感情就不需要經營了。
女孩子間其實是有很多東西需要注意的,在這個将同門看做親姐妹的靈山上更是如此,她們這些靈山弟子都是過來人,小丫頭們中間有矛盾,自己解決不了,就輪到她們這些當姐姐的出手了。
秦琴看着身旁叽叽喳喳的唐笙,沉思着應該怎麽開解唐徵,片刻後搖頭。
現在還沒什麽好的辦法,陸绫和唐徵實際上還沒有很親密的接觸過,她沒想好從誰那裏下手。
果然還是再看看……
陸绫那麽棒,連沈歸都擋不住她的魅力,說不定唐徵自己就喜歡上陸绫了呢?
現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讓唐徵暫時收起偏見,像一個朋友去對待陸绫,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
這時候,唐徵抱着一個小盆進來了,盆裏是一些餌料。
“姐姐,你來的太慢啦,快給師父送過去。”唐笙見狀,很是不滿。
“知道了。”唐徵一眼就看見了扶着陸绫的唐笙,撇撇嘴。
她回來的時候沒看到秦琴和陸绫,就知道她們肯定是進來了,然後她就猜到了會看到這樣的場面。
果然,在陸绫面前,她這個姐姐什麽都不是。
心裏很不是滋味。
“師父,放這裏了。”唐徵也沒什麽心情去和唐刻羽細說,将餌料放在她面前,絲毫沒注意自己的師父現在已經進入了自己的世界。
她隻覺得現在連師父都無視她了。
一切都是這個陸绫的錯。
“姐,我們繼續吧,師父說要将這個筐摘滿呢。”唐笙将唐徵拉過來,接着轉頭對陸绫道:“陸姐姐,這些果子是我們自己的種的。”
唐笙一副等待誇獎的表情,不過陸绫沒有接話,她有些失落,但是馬上就調整過來了。
“師父說,自己種的,自己摘,吃起來會有完全不同的感受呢。”唐笙很興奮,扯了扯唐徵的衣角:“是不是,姐姐。”
“恩。”唐徵敷衍的點點頭。
唐徵本來對于能夠享受自己親手種植的果子是很期待的,不然也不至于爲了摘果子而被樹枝劃的滿臉傷痕,但是現在看到陸绫之後就不覺得開心了。
動力都随着唐笙的話語而消失了。
而唐笙仿佛沒有意識到唐徵的情緒低落,隻顧着和陸绫說東說西:“陸姐姐,要不要嘗試着摘一下果子?”
“我?不用了。”陸绫看着兩層小樓高的梯子,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她恐高。
“對不起,我忘了陸姐姐你不方便了……”唐笙見狀,看了陸绫的腿,道歉。
“沒事。”陸绫點點頭。
這倒是個好的借口,腿腳不便還是有好處的……不然真讓她上那麽高的地方,估計就要丢人了。
“切。”唐徵在旁邊,銀牙緊咬,看着這邊卿卿我我的妹妹和陸绫,小拳頭握的緊緊的。
“阿徵。”
突然,耳邊的聲音吓了唐徵一跳,握着的手瞬間松開,就像在隐藏着什麽。
轉過頭,發現是秦琴在她耳邊輕聲喚着她。
四目相對。
“秦、秦姐姐,怎麽了?”唐徵有些結巴,因爲她從秦琴那溫柔的笑意中,感受到了一點點嚴肅。
秦姐姐她還是很喜歡的,畢竟當初剛入山的時候,秦琴帶過她們姐妹一段時間。
“阿徵,要有禮貌哦。”秦琴彎着腰,暗綠色長裙将豐滿的身段襯出一條誘人的曲線,長發簡單的束起,很有大姐姐的感覺。
此時的秦琴貼在唐徵耳邊,溫熱氣息直接吐在她耳上,弄得唐徵滿臉通紅。
“什麽……什麽禮貌。”唐徵後退了一步,眼神裏都是慌亂。
“呵。”秦琴站直了,擡手在唐徵的短發上揉了一把,接着順着她的頭發往下,将短發整理整齊,取下一些細碎的樹葉。
期間唐徵就這麽享受着來自秦琴的溫柔。
秦琴做完了一切,看了一眼陸绫的方向。
“阿徵,陸绫是客人,要有禮貌。”
“……”唐徵沒有說話。
她對陸绫就是喜歡不起來,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不會開心吧,她讨厭陸绫純粹就是因爲唐笙的原因,陸绫這個人的話……
她沒什麽好說的。
反正她沒赢過就是了。
“陸绫是客人,阿徵你可是主人,這麽小氣的話,會讓刻羽姐被笑話的哦。”秦琴眯起眼睛,水潤的眸子隻剩下一條縫,似乎有寒光閃爍。
唐徵見狀,莫名其妙的就脊背一冷,吞了一口口水:“可是……”
“沒有可是。”秦琴一隻手按在唐徵的唇上,将她的話堵了回去。
“委屈什麽的,作爲姐姐是不能說出口的,明白嗎?”秦琴将手指從唐徵嘴邊拿開,放在自己飽滿明亮的紅唇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現在你是主人,收起所有的不滿和委屈。”秦琴颔首:“有時候……”
秦琴在唐徵耳邊輕輕的說着什麽。
“拿出作爲主人應該有的氣量,你就已經赢了,明白嗎?”
“……真的?”唐徵聽完了秦琴的話,面上的委屈之色漸漸消失。
她還是個小孩子,能想到的和陸绫決勝負的方法,就是赢過她,想着隻要能赢了陸绫,妹妹就會回到自己的身邊。
但是秦姐姐說,她這樣做的話,就算赢了,唐笙也不會回到她身邊,反而會将她越推越遠。
唐徵想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是這麽一回事,每次唐笙都會因爲這種事情和她吵架,雖然姐妹之間的感情并沒有因爲吵架而變得不好,不過再吵幾次的話就不一定了。
放着不管她接受不了,但是赢了陸绫唐笙也不會開心……唐徵被秦琴說的懷疑人生,不過後來秦琴給她一個方向。
讓她大方點,不要那麽針對陸绫,至少在唐笙面前不要……
說是可能會有更好的效果。
唐笙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有用,不過她選擇相信秦姐姐,而且她覺得秦姐姐說的對,現在她是主人,陸绫是客人,在自己家裏還去和陸绫争鬥的話,确實會讓人感覺很小氣。
她平時去自己好朋友家裏玩的時候,對方也從來不叫她“蠢徵”,明明在外面總是喜歡欺負她,在家裏卻對她很好,什麽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和她分享。
主人的……氣量?
既然是秦姐姐說的,應該是有用的吧……不過氣量……什麽意思?
“我就說這麽多,阿徵那麽聰明,應該能明白的。”秦琴後退幾步,揮手從空中抽出了一根魚竿:“行了,阿绫就交給你們姐妹招待了,我去陪刻羽姐,不知道你們都養了什麽小東西,有些期待呢……呵呵呵……”
秦琴笑着就坐到了唐刻羽身邊,開始了自己的垂釣,将陸绫交給了唐徵。
“……”唐徵想了一下秦琴的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陸绫和黃莺兒一樣滿臉興奮的妹妹,握拳,然後松開。
說起來,一直是她妹妹圍着陸绫叽叽喳喳的,後者并沒有特别親密的去和唐笙說話。
什麽嘛……她妹妹哪裏配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