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刻羽和李竹子疑惑的眼神中,陸绫将手中的火靈力按在白雲台上,就像石沉大海,連一個水花都沒有泛起。
這是正常的。
沒有受到傷害的話,這個白玉台是不可能有任何異常的。
但是無論是唐刻羽還是李竹子都沒有提出疑問,她們已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阿绫的靈力……有問題。”李竹子蹙眉。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那溫柔的靈力展露了本來的猙獰面孔,瘋狂吞噬着它們能看到的一切。
短時間,這合魄境後期的白玉台便暗淡了五分之一,而且身上還披着一層墨綠色的霞光,持續了幾分鍾才消失。
此時的白玉台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了,搖搖晃晃的,随時可能分崩離析。
“竹子……這……”唐刻羽看着眼前的白玉台,到抽了一口涼氣,銀色耳墜晃動,眼裏都是不可思議。
這哪裏是靈山的凝心訣。
“氣血削減了兩成,麻痹魂魄,而且附加了一陣子的噬魂毒,和東方憐人的有些相似,不過在破壞力上差了很多,但是擴散的更快,更兇狠。”李竹子得到了結論之後,緊蹙着的眉松開,似是松了一口氣。
秦琴很不解的看着李竹子,不明白爲爲什麽這個李師如釋重負的樣子,明明事情很嚴重不是嗎?
“竹子,這種事情還是聞所未聞。”唐刻羽認爲有很多調查的空間。
“是很奇怪,不過如果是這樣的事情我就放心了。”李竹子一把将低着頭的陸绫拉過來,把她的頭發揉的一團糟。
“我還以爲阿绫你連凝心訣都學不會呢,現在看來還是很聰明的。”
“先生……”陸绫小身子随着李竹子的揉動而東倒西歪的,不過她現在更多的是疑惑。
先生不覺得她危險嗎?
“不是笨就好,至于其他的,你也不要擔心,不一定是壞事。”李竹子擡手,給了陸绫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能看出來這個學生的興緻很低,應該是不自信了,作爲陸绫的先生,李竹子自然要成爲自己學生信心的源頭。
“我就不給你紮頭發了,你知道的我不擅長這個。”李竹子看着陸绫亂糟糟的頭發,這麽說。
“是,先生。”陸绫不知爲什麽的,鼻子一酸,接着擡手将自己的馬尾續上。
……
期間,李竹子走到秦琴面前,冷淡開口:“還有什麽?”
秦琴咽了一口口水,面對李竹子她不自然的有些緊張。
“李師,無視護體真氣直接對魂魄造成打擊的是魔族的手段吧,當然我不是說阿绫是魔族,隻是……”
說着秦琴解釋了一下。
“能傷到你?”聽完之後,無論是唐刻羽還是李竹子都愣了一下。
“那還真是有意思。”李竹子沉思了一下,詢問唐刻羽:“刻羽,你看出來什麽了?”
搖搖頭,唐刻羽有些不能理解:“我也說不出來,凝心訣極其溫潤,照理說不會出現這種問題的。”
這件事其實很嚴重,秦琴一直以來也不是在小題大做。
已經不是陸绫一個人的事情,而是上升到了一個嚴峻的高度。
首先,陸绫的運功方式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那麽就是凝心訣的問題,這本凝心訣有隐患——就算是和陸绫體質沖突,那也是書的問題。
想象一下,如果靈山弟子施展文魂準備救人,卻直接把人給治死了……
沒人願意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而凝心訣是文魂基礎的基礎,很多時候都能用到,連沈歸給陸绫都會用就知道它的重要性了。
“應該不是凝心訣的問題。”李竹子看了一眼崩壞的白玉台:“剛才阿绫的凝心訣帶着劇烈的寒氣、不,寒毒。”
雖然隻有一瞬間,不過李竹子确實捕捉到了。
“寒毒……”唐刻羽點點頭。
“不是凝心訣的問題,可是就算是寒毒,那不是說明凝心訣和冰系體質……”秦琴話說一半就被李竹子打斷了。
“阿绫不一樣。”李竹子盯着秦琴:“你這丫頭打她那麽久的主意,連這點也沒看出來嗎?”
“是不一樣……”秦琴有些尴尬的點頭。
陸绫确實不一樣,那小長生果生吃下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再聯想到之前靈山的大雪,她再不明白李竹子的意思就真的是傻子了。
“意思是,陸绫的體質是唯一的?”唐刻羽也不知道寒冰血脈的事情,不過她明白李竹子的想法。
“是唯一的。”李竹子笃定的道,接着看着一旁紮好了馬尾的陸绫,搖頭:“倒是第一次見到有的體質會和文魂沖突……”
“沖突?”陸绫臉色一變,先生看出來什麽了?
“呵,你個丫頭。”李竹子注意到陸绫的表情,愣了一下之後,無奈的笑了。
看來這個蠢丫頭也不是什麽也不知道啊……
不過她也不打算多問。
“先、先生,究竟是怎麽回事?”陸绫走過來,有些心虛。
其實怎麽回事她心裏一清二楚,隻是不好往外說而已,先生能看出來自然最好……她還想讓李竹子幫着解決這個問題呢。
“你的體質可能不适合靈山的文魂修煉吧。”李竹子取出戒尺在陸绫腦袋上點了一下。
“先生……”
“倒也不是壞事……”李竹子想了一下,她一直糾結不知道讓陸绫如何去選擇,現在陸绫的文魂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失爲一種新的嘗試。
“你就先和唐老師繼續學,看看其他屬性的功法怎麽樣,到時候我再做決斷。”李竹子道,凝心訣畢竟是火屬性的,和寒冰血脈有沖突是肯定的。
不過這寒冰血脈是不是有些太霸道了?
李竹子看着陸绫軟軟的樣子,搖頭。
這件事也有必要告知師父……畢竟關于寒冰血脈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繼續學?恩。”陸绫用力的點頭,她本來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現在先生讓她繼續學,那就繼續學。
果然,先生是不會覺得她麻煩,不會覺得她危險的。
陸绫越看李竹子越喜歡。
“對了,你對我用一次。”李竹子想起了什麽,道。
她回去就查典籍,看看能不能在書中找到一絲蛛絲馬迹,不過爲了謹慎起見,還是親身感受一下,這寒冰血脈和凝心訣所沖突出來的力量是個什麽樣子。
“先生,我……”陸绫一邊搖頭一邊後退。
這種會傷到人的法子,她絕對不想對着李竹子使用,絕對不行,傷害先生什麽的,絕對是不可以的。
她知道自己修爲低下,但是無視防禦就是無視防禦,如果李竹子真的受傷了,陸绫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唯獨柳扶風和李竹子不能受傷,一點也不行。
“阿绫,你不會覺得你能傷到李師吧……”秦琴過來做陸绫的思想工作,可是無論秦琴怎麽說,陸绫态度始終很堅決。
不知道這是害人的法子還好,知道了陸绫就不能答應這種事情。
再說了,那個白玉台不是都試過了。
“可是,試一下李師才好幫你解決啊……”秦琴道。
“不要。”陸绫閉眼,搖頭,什麽也不去聽,什麽也不去看。
“李師……”秦琴站起來看着李竹子,滿臉的無奈之色。
“這丫頭的性子也是……”唐刻羽看着李竹子,杵了她一下,說不上善良,不過确實很讨人喜歡。
“行了行了,她不願意就算了。”李竹子翹起嘴角,走到陸绫身邊:“看着我。”
“……”聽到李竹子的聲音,陸绫聽話的睜開眼。
“别想太多,好好跟着唐老師學習,你的身體沒有問題,不許不自信,明白嗎?”李竹子認真的道。
“是。”聞言,陸绫心裏暖暖的。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該是很厲害的,但是這話從李竹子口中說出來,她就覺得很安心。
“寒毒的話……”李竹子站來:“阿绫,東方師叔你還有印象嗎?”
“東方師叔?”陸绫歪頭,不明白。
東方憐人她見到肯定會認識,不過說名字她不認識。
“恩……我先去一趟東方那裏吧,寒毒她應該比較熟悉。”李竹子和唐刻羽交代了一些事情就離開了。
“先生再見。”陸绫開門,看着李竹子的背影不舍的揮揮手。
……
“刻羽姐,阿绫爲什麽叫李師先生啊?”秦琴偷偷問唐刻羽:“先于她生的話,我們都是她先生吧。”
“誰知道呢,竹子覺得好聽就這麽叫呗。”唐刻羽視線放在陸绫身上:“沒想到這丫頭身上的天賦比我想的還要好……唯一性的……”
接着擡頭,看着書苑的方向。
“若言,你徐師姐的先天火之靈體是唯一性的嗎?”
先天火之靈體已經是頂級的天賦了,畢竟沾上【先天】二字就沒有弱的。
“這種事,刻羽姐你還用問我嗎?”秦琴聳肩。
于是,陸绫的重要性往上提了一個檔次。
“冰系的,而且還很稀有……”唐刻羽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麽,要知道這半個月爲了小長生果的事情,她算是把所有和冰系有關的東西翻了一個遍,所以對冰系的東西非常敏感。
“刻羽姐,你想起了什麽?”秦琴好奇的問。
“你想知道?”唐刻羽給了秦琴一個眼神。
“……算了,當我沒問。”秦琴想了一下之前李竹子的表情,哆嗦了一下,放棄了追究這件事。
“不過刻羽姐,你怎麽突然高興起來了?”
“哦?那麽明顯嗎?”唐刻羽搪塞了一下:“我隻是覺得陸绫很可愛啊。”
“……可疑。”秦琴不信。
“行了,你去把阿笙阿徵叫起床,準備去學堂了。”唐刻羽将秦琴推出門,接着走到陸绫面前,看着她。
會是她想的那個東西嗎?
“阿绫,閉上眼睛。”唐刻羽道。
“???”陸绫雖然不明白,不過還是照着唐刻羽說的閉上了眼。
接着她感覺手臂上癢了一下,然後就沒感覺了。
唐刻羽此時看着手中的寒冰,驚訝中帶着激動。
居然真是寒冰血脈……
原來書上寫的東西不是傳說……
她最近看冰系的東西比較多,後面沒辦法都将視線放到傳說上了,在看到雪女在魔族封印之地大顯神威的時候還想過,這寒冰血脈會不會對小長生果有幫助。
鬼使神差的,便記住了書上寫的檢驗之法,靈走玄陰,混合着寒冰血脈攜帶者的血,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寒冰。
她隻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在陸绫身上試一下,居然成功了。
“雪女…前輩……”唐刻羽看着陸绫,将手中寒冰捏碎,面色恢複平靜。
東神海那幫人可是一直在尋找寒冰血脈,這件事還是要小心爲妙,竹子應該是相信她才透露的,畢竟自己也是陸绫的老師。
“阿绫,好好學。”唐刻羽蹲下來親了一下陸绫的面容,接着去準備今天的教案了。
“???”陸绫睜開眼,依舊很迷糊,這些姐姐怎麽都神神秘秘的。
【雪塵,唐老師剛才做了什麽?】陸绫問。
【所以我說人族沒見識。】雪塵腦袋從陸绫口袋中伸出來:【不過這個唐老師還挺有眼力的,就不追究她弄傷主人的責任了。】
雪女前輩什麽的,雪塵就很喜歡聽這種話。
【弄傷我?什麽時候?】陸绫在身上找傷口。
當然是找不到的。
接着,唐笙唐徵打着哈欠被秦琴領了進來。
“陸姐姐,你怎麽在呀。”唐笙見到陸绫就撲了上來,一睜眼就能看到最喜歡的陸姐姐,還有什麽比這種事更讓她開心的。
“行了,我去做飯,你們玩……”秦琴收拾收拾去廚房了。
……
接着,唐笙拉着陸绫開始說昨天的凝心訣,她說自己學了很久才會,是不是很笨。
“呵呵……”陸绫隻能抱以尴尬的笑聲。
“不過我姐姐很厲害,看一遍就會了呢……”唐笙拉着唐徵,很是羨慕。
“切,簡單的很。”唐徵不以爲意,她又不想學什麽文魂,所以會了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講解和學習了,陸绫按照李竹子交代的,很認真的在學習新的知識,哪怕可能用不到,依舊很認真。
……
……
此時的清晨,山下,落雁城。
半個月過去了,柳扶風醫館的名頭在整個落雁城算是打開了,雖然不收費這一點讓人覺得她有作秀的嫌疑,畢竟這内城就沒有缺錢的。
不過從第一天開業,趙家的公子就在店内鞍前馬後的做一些小厮做的事情,這讓一些準備說閑話的人閉上了嘴巴。
然後某一天還有一隊黑甲幫着搬運藥材……這内城算是徹底沒有人敢嚼舌根了。
包括那些所謂的四大家族,半個月内都在想方設法的打探着這個像鄰家少女的女孩子究竟是什麽身份,不過費盡心機還是什麽都查不到。
而義診的消息傳到外城,有人來試了一下,治好了多年的頑疾,回去就不留餘力的幫柳扶風宣傳,所以這幾天的人流量比之前多很多。
太陽初升,醫館門被推開,各方探子也都活躍起來。
“哈啊~~”
柳扶風推開門,呼吸着新鮮的空氣,舒展了一個懶腰。
“今天天氣不錯呢,是不是,洛姐姐,趙姐姐。”
“嗯。”
她身後的洛寒衣推着一個短發少女走出來,後者坐在一個類似輪椅的凳子上,穿着一身樸素的便服,眼角的淚痣讓她看起來有些高冷。
半個月的時間,柳扶風和洛寒衣算是很熟悉了,同時趙櫻歌也清醒了,她看到洛寒衣的時候可是吓了一跳,她還以爲那晚之後永遠都見不到洛寒衣了……也感歎了一番造化弄人。
“柳妹妹,今天也麻煩你的藥了。”趙櫻歌對柳扶風态度很好,畢竟這是她的救命恩人,趙櫻歌沒想過自己傷成那個樣子還能被她救回來。
“不麻煩,你們都是姐妹嘛。”洛寒衣接話。
“你閉嘴。”趙櫻歌瞥了洛寒衣一眼,柳扶風每天煎藥換藥的照顧她,而這個大小姐除了會哭鼻子,添麻煩,吃飯之外什麽作用都沒有。
隻知道給柳扶風添麻煩。
“哦。”洛寒衣聞言乖乖閉嘴,扁着嘴有些委屈。
“呵呵,關系還是那麽好呢。”柳扶風微笑,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知道,這個靈山的前輩怎麽會認識趙櫻歌,而且兩人的關系很微妙……
她不發表言論。
半個月了,不知道阿绫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是胖了還是瘦了,修煉上有沒有遇到問題……
柳扶風看着靈山的方向,眼裏閃過一絲思念,接着完全變成了堅強。
不能總是挂念着阿绫,她今天還有許多病人需要幫助。
振作了一下,柳扶風開門,将一些藥材取出來準備去去黴。
“我來吧。”這時候,一個穿着樸素的男人走過來。
“麻煩趙大哥了。”柳扶風點頭。
這個人從第一天就在她店裏幫忙,應該是個富家公子,不過因爲沒什麽架子加上人還算老實,柳扶風對他沒有什麽惡感。
“不麻煩。”趙公子給柳扶風一個笑容之後,去忙了。
經過一段時間相處,趙公子被柳扶風深深的吸引住了,一開始他還是抱着打探消息的心态卧底在醫館的,不過眼前這個少女善良的心腸和溫柔的态度,以及那種說不出來的自信……都讓他欲罷不能。
現在他就是柳扶風手下的頭号迷弟。
“男人……”見到趙公子,洛寒衣縮了縮脖子,藏在趙櫻歌身後。
“你就這點出息了。”趙櫻歌罵了一句洛寒衣:“這麽大的人了,丢不丢人。”
沒想到這次再見洛寒衣,她相比之前沒有一點改變,不過想來也是,這個大小姐說她被人接回家,應該也沒吃什麽苦。
“櫻歌,你别生氣……我道歉好不好。”洛寒衣給趙櫻歌捶捶肩膀,作讨好狀。
“嘶……”趙櫻歌狠狠的抽了一口涼氣,開口就罵。
“我傷還沒好呢,你想我死了是嗎?”
“對不起對不起……”洛寒衣手忙腳亂的道歉。
“……”見狀,柳扶風搖搖頭。
這個趙姐姐什麽都好,就是嘴上不饒人,總是喜歡說一些髒話……
……
“呦,我們的大小姐今天又發脾氣了?我以爲你都要死了呢沒想到還那麽硬氣。”
此時,一個有些刻薄的女聲從門外傳來,語氣中帶着濃濃的嘲諷之意。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賤*。”趙櫻歌頭也不擡。
她讨厭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