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你叫我啊……”
話音落下，一個紅衣女子停在李竹子面前，随手拿起石桌上的茶杯給自己斟上一杯熱茶。
“東方，坐。”李竹子對東方憐人道。
“嗯。”東方憐人坐下，捧着熱茶喝了一口。
“東方，你最近很忙啊，這都十幾天了才想起來到我這來。”李竹子問。
她半個月前就說找東方憐人有事情，結果這家夥一直拖到現在，而且也見不到人影。
“我？别提了。”東方憐人擺出一副頹廢的樣子，接着伸了一個懶腰，曼妙的身段一覽無餘：“累死我了這幾天，我已經好幾天沒睡了……看，這都漲了皺紋了。”
東方憐人指着自己白嫩的臉蛋道。
李竹子：“……”
見李竹子不說話隻是看着她，東方憐人的戲演不下去了，擺擺手：“最近寒衣那丫頭不是去落雁城了嗎，我不放心就在她身邊呆了一段時間，對了，竹子你還記不記得墨青？我下山見到他了不過他應該沒認出我來。”
“墨青？東神海南域主是吧。”李竹子點頭，她本來是不記得這個墨青的，不過現在每個人都在她面前提這個名字，想不記得也不行。
“恩……”東方憐人看着李竹子的樣子，馬上就明白了，墨青一定是被竹子給忘了，心裏便有些同情那個南域尊者了，明明長得挺帥的，人也不錯，重點是，一點都不花心，看起來也是個癡情種子。
“竹子，怎麽你身邊都是這種好男人，分一個給我啊。”東方憐人滿眼都是嫉妒，她身邊别說男人了，連個女人都沒有。
孤家寡人一個……有個徒弟也和她不親，因爲看到了她現在的樣子，沒人願意和她學毒。
羨慕嫉妒李竹子的萬人迷。
“……”聞言，李竹子深吸一口氣，拿起茶杯。
“停，我開玩笑的。”東方憐人立刻道歉，接着趴在石桌上，移開話題：“接到你的消息我就從山下回來，結果上山之後就被師父叫走去了，說是讓我去看忘生的那個圖，我哪看得懂那個啊，就把小绫當時的表現和她們說了，然後她們又讓我去看什麽小長生果……”
“阿绫？”李竹子點頭，那個規則的事情她也知道一點：“小長生果的事情，師叔怎麽說？”
“怎麽說？挨個試呗，不過我提了一句寒冰血脈的事情……師父好像有這個意向，竹子，你不介意吧。”東方憐人小心翼翼的問。
“不介意，山上的長生果沒多少了吧，如果需要的話，我這裏還有一顆。”李竹子搖頭，陸绫身上的寒冰血脈整個靈山衆都知道，沒必要藏着掖着，如果這小長生果能夠培育出來的話，于靈山于人族都是一件幸事。
“夠用，你那顆我可不敢惦記，要是被沈滄海知道你的長生果經我手出去的……”東方憐人打了個哆嗦：“不行，我還是個黃花閨女呢，要嫁人的，而且上次……”
說着，東方憐人就閉口不言了。
她之前還得罪過沈滄海，隻能避着她，生怕遇到沈滄海之後被她想起來然後收拾她，之前大師姐祭禮的時候，她一直就提心吊膽的，所以祭禮一結束她就下山了。
“恩……就這麽點事不至于拖到現在吧……”李竹子蹙眉，接着想起了什麽：“滄海今天閉關，東方你今天過來……躲着她？”
“呵呵呵，哪有，沒有的事。”東方憐人尬笑幾聲，連連揮手，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事實就是李竹子說的那樣，東方憐人就是在躲着沈滄海。
提問，沈滄海出關的時候，什麽地方是最危險的？
第二峰？不不不，是李竹子的小竹院，沈滄海一定會一直賴在李竹子這裏，所以東方憐人聽到李竹子叫她才沒有過來，今天聽說那個惡女人又閉關了，才敢出面。
到現在，李竹子哪裏還看不出東方憐人的心思，不過看破不說破，這靈山上避着沈滄海的人多着呢，不差她這一個，隻是東方憐人一直不在，陸绫的事情就拖到了現在。
陸绫現在已經習慣了學什麽都用不了，李竹子可沒習慣，她需要盡快處理這件事，确認無法扭轉的話，早作決斷。
“行了，說正事吧。”
“正事？對了，我還奇怪呢，竹子你有什麽事情需要找我？”東方憐人一臉的好奇：“讓我想想……你上次找我還是幾十年前，鍛造噬魂釘的時候……”
接着吓了一跳，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裏藏着一些噬魂蠱。
“竹子，噬魂釘已經是很陰狠的暗器了，你差不多用着就行了，别想要更狠的了，我的小寶貝可沒那麽多毒給你用了，鍛造一根噬魂釘小家夥要恢複好幾年呢。”
“想什麽呢。”看着東方憐人護犢子的樣子，李竹子無奈搖頭，别說打造新暗器了，這噬魂釘她總共就用過十多次，期中大半時間還是用來吓唬沈滄海的。
“是阿绫。”
“小绫？”東方憐人愣了一下：“她又怎麽了？”
又，這個字眼用的就很不錯，陸绫又出事了，從寒冰血脈到蜀山到太極圖到小長生果……
東方憐人感覺前後十年都沒這麽忙過，如今一有點事就是和陸绫有關的。
“是的，阿绫身體又出問題了，你自己看吧。”李竹子抛了一個記錄水晶過來，那裏面錄着陸绫對白玉台使用凝心訣的錄像，并且這個記錄水晶是高級的，連當時的靈力波動都模仿的清晰。
“凝氣決……這有什麽好看的……”東方憐人撇嘴，接着往後看，然後眼睛突然瞪得滾圓。
“這是什麽毒？”
“你不認識？”李竹子皺眉。
“不認識，奇了，這世界上還有我認不出來的毒……該是寒毒沒錯，可是正常寒毒怎麽會有這麽強的侵略性……雖然毒性比小家夥差遠了，不過這個詭異的感覺……”說着說着，東方憐人興奮起來了。
“小绫呢？我要去見她。”
東方憐人厭惡自己身上的猛毒，但是對毒道卻非常喜歡，不比靈山弟子對醫道的癡迷程度差，現在出現了沒見過的新穎寒毒，她哪裏還坐的住。
“冷靜。”李竹子将東方憐人按下去：“東方，你是用毒的，能不能分析一下，凝心訣爲什麽會産生這種問題。”
“我？”東方憐人舔了一下紅唇，攤手做無奈裝：“竹子，我對研究什麽的一竅不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隻能看出來有毒，這怎麽來的我怎麽知道，應該和寒冰血脈有關吧，畢竟凝心訣是火系的？算了，我就是随便說說，這種事你還是去問唐刻羽嗎？你和她的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刻羽……”李竹子搖頭，唐刻羽也沒有辦法，不過如今李竹子也看出來了，将期望放在東方憐人身上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她也不是什麽靠譜的人。
“不行，我忍不住了，小绫在哪裏，我去找她。”東方憐人此時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識那和她的噬魂蠱非常相像的毒了。
“……”李竹子不想說話，這靈山衆中一個靠譜的都沒有。
“不理我？算了我自己找。”此時沈滄海閉關了，東方憐人誰也不怕，自然是怎麽張揚怎麽來，閉上眼睛，神識瞬間展開，籠罩了整個靈山。
睜開眼。
“找到了。”
接着身體化虹，便要朝着陸绫過去。
“喂。”就在東方憐人即将消失的時候，李竹子伸出兩根手指隔空捏住紅色長虹，将她一把拉了回來。
一個踉跄，東方憐人從空中跌落下來，一臉不滿的拽着自己豔紅色的長裙：“竹子，你幹什麽？”
“嘶啦——”
此時，她的裙角被撕去了一大塊，右邊大腿整個暴露在空氣中，緊緻的圓潤在碎布下襯托，妩媚動人。
“竹子，雖然對象是你的話我不介意，但是現在還是大白天呢。”東方憐人松開壓着裙角的手，**的看着李竹子。
“咳。”李竹子将手上紅色輕紗藏到身後，幹咳兩聲之後認真道：“東方，我是想告訴你，别太過分。”
“過分？還能比你撕我衣服還要過分嗎？安心啦，我不會對小绫怎麽樣的。”東方憐人擺手，接着連着吞咽口水：“我隻是研究研究她，竹子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
“行了，我走了。”東方憐人化虹離去，這次她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再給李竹子留下抓她小尾巴的機會。
“……”沉默了一會，李竹子歎氣，斟茶，在心裏替陸绫捏了一把汗。
雖然有些擔心陸绫可能會被東方憐人給欺負，但是也沒有辦法，如東方憐人所言，這個研究是一定要做的……
希望陸绫能撐住。
李竹子取出之前給陸绫準備的火琉璃，随手搓了一根竹繩後貼身佩戴，在交給陸绫之前，先在她身上溫養一段時間……
算是今天她沒有攔住東方憐人的補償吧。
……
……
正是臨近傍晚，學堂放學了，秦琴接了陸绫，和唐刻羽，唐笙唐徵一起走在七峰的小路上。
此時，如煙雨江南的木制小橋旁，陸绫走在最前面，她每走一步，橋邊水面上便有一列紅尾魚躍空，它們緊緊跟随者陸绫的步伐，賣力讨好着陸绫。
唐笙唐徵則是跟在身後，跟着一起欣賞這神奇的場景。
兩個大人走在最後面。
“阿绫還真是讨這些靈族小家夥們喜歡。”秦琴道。
“靈族最忍受不了就是魔氣，看她們如此親近陸绫，若言你應該放心了吧。”唐刻羽道。
“刻羽姐，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可從來沒有懷疑過阿绫，隻是對神魂的打擊确實是魔族的手段……”秦琴雖然知道唐刻羽是在打趣她，但是依舊很不滿。
“你也真是寵陸绫。”唐刻羽看着秦琴：“現在整個靈山都知道，你因爲陸绫和沈歸在食殿大打出手，七峰流傳的版本是你爲了争搶陸绫，被沈歸的劍氣劃了一身血。”
“……我說，我和師姐吵起來不是因爲阿绫，你信不信？”秦琴歎氣。
“我信。”唐刻羽點頭，接着指着一旁烏篷船中那些對着秦琴指指點點的女孩子們：“但是她們應該是不信的，畢竟若言你一直都是順着沈歸的……果然原因還是陸绫吧。”
“……無話可說。”秦琴聳肩，現在整個靈山都流傳她喜歡陸绫，還不是師姐對師妹的喜歡，這些靈山弟子認爲，如果不是特殊的情感，她怎麽可能爲了陸绫正面去硬剛沈歸……換誰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隻可能是秦琴想和陸绫來一手假鳳泣虛凰的事情，一起生活，所以才會反抗沈歸，畢竟沈歸之前公開誇贊過陸绫，她們覺得秦琴一定是吃醋了，所以現在隻要秦琴和陸绫同時出現在一起，便會吸引無數人的注意力。
女子善思，這流言散開之後，便出了很多版本，不過萬變不離其宗，總是圍繞着陸绫是秦琴新寵的話題。
證據也有了，這些天陸绫一直都是住在秦琴家裏的，這位秦師姐平常不近人情，連個朋友都沒有，突然對一個女孩子那麽好，說沒有鬼誰也不信。
其實本來這種事在靈山上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這些女孩子之所以反應那麽大，是因爲陸绫的年齡，太小了，如果秦琴和唐刻羽有關系，這些吃瓜群衆絕對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居然能讓秦琴和沈歸爲之大打出手……這件事本身就是就是一個很好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若言，你不介意她們的議論嗎？”唐刻羽道。
“有什麽好介意的，愛怎麽想怎麽想，和我有什麽關系？”秦琴撇嘴，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何必考慮别人怎麽想。
“我提醒你一下啊。”唐刻羽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陸绫：“如果流言散布開來，雖然若言你不在意，但是陸绫的臉皮可是薄的很……”
“啧，我倒是忘了這件事。”秦琴按着眉心，有些頭痛，如果讓這丫頭知道别人非議她的話，說不定都不好意思和她睡一張床了。
“行，我以後注意一下，盡量将這件事澄清，不會讓流言控制不住的。”秦琴話說了一半，停下腳步，看着遠方一抹紅光如流行向七峰砸過來。
“那是什麽？”此時，這些七峰的弟子也紛紛擡頭。
“化虹？用的這麽快，是哪位師叔？難道出事了？”
“她沖着我們這裏來了！”
瞬間議論紛紛。
陸绫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因爲之前那些魚兒此時都沉在了水下，仿佛在躲避着什麽。
擡頭，便看見一個紅色身影停在了眼前，然後陸绫就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暖玉般的溫柔鄉。
撲鼻而來的是熟悉的香味。
糟糕……
陸绫想起了什麽，不過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