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陸绫從王座上下來,看着腳下的雪山以及三丈之外的火焰山。
看着不遠處的金色火焰,陸绫的知覺告訴她,現在還是不要亂跑爲好,她感覺現在還沒有被燒傷都是因爲這個寒冰王座在保護她。
發生什麽了?
陸绫閉上眼睛,努力思考,她的記憶好像加入了一個空白的斷層,自己應該是在唐老師的的學堂才對啊……怎麽就……
陸绫偷偷睜開眼,接着哆嗦一下緊緊閉上眼。
不是她膽小,而是此時的場面是在是恐怖。
漆黑的夜,下弦月本忽明忽暗的挂在天上,如同一個血腥的笑容,同時一個個眼睛一樣的裂縫布在虛空,陸绫感覺自己現在正被人監視着,她很是害怕,此時頸間都起了雞皮疙瘩。
仔細想,仔細想——
發生了什麽??
陸绫蜷縮在寒冰王座上,努力的讓自己忽略外面那恐怖與充滿破壞的末日場景,不斷自語着。
對了。
她想起了,之前她是下課時候,和秦琴唐刻羽,唐徵唐笙一起走在路上,接着就……
接着?
接着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此時的陸绫完全忘記了自己中毒的事情,她本應該有些印象的,不過在長時間的姣氣影響下,那些模糊中的記憶徹底消失。
這是哪啊?
陸绫看着四周一片的荒山野嶺,隻能重新閉上眼,這個詭異的地方怎麽看都已經不是在靈山了,甚至都不像是人間了。
她不會又死了吧。
陸绫突然産生了一個有些驚恐的想法。
不然怎麽解釋她突然出現在這個恐怖的地方,巨大山峰一半是寒冰,一半是金色火焰,火光照的陸绫面上一片金紙色。
周圍還有那麽多恐怖的“眼睛”……
陸绫吞了一口口水,一狠心,猛地咬了一下下唇。
鮮血四濺。
陸绫瞬間慌了。
因爲不痛。
她平時最怕痛了,可是此時卻一點痛楚都沒有……陸绫伸手抹了一把下巴,手指被染紅。
“血……”
不痛,但是流血了……
陸绫有些迷糊。
她不知道的是,現在她隻是暫時失去了痛覺,罪魁禍首還是東方憐人的姣氣,這種糟糕的毒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麻藥了。
陸绫深吸一口氣,将下巴擦幹淨,抿住嘴唇上的傷口,讓血液入喉,雙唇被染紅的陸绫,此時看上去有幾分妖媚之感,而這種感覺在嘴角美人痣的映襯下被無限放大了。
【雪塵?雪塵?雪塵你在嗎?】陸绫在心中瘋狂呼喚她的小寵物。
沒有人回應。
”雪塵?雪塵?“心中呼喚無果,陸绫放聲高呼。
依舊沒人回應。
一陣風吹過,陸绫有些發冷。
這還是印象中第二次雪塵沒有回應她的話,第一次是她姐姐在的時候,不過那次雪塵就在她眼前……而這次,是她孤身一人。
失聯了?
她失聯了?
陸绫越來越冷,她也想堅強起來,去尋找離開這裏的辦法,不過此時完全靜不下心來,心中惶恐逐漸放大。
她明明感覺生活才剛過的舒心一點,學習有進展,而且再有幾天她的師妹就要回來了……現在卻突然出現了這麽一件事。
陸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還是被人扔在了這裏,不過無論是哪個都不是什麽好事。
陸绫此時孤身一人的時候,處在極度的慌亂和恐懼中之時,終于想起靈山的好了。
陸绫在靈山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迷過路,她是個小迷糊,經常走錯路,不過每次她走錯路在原地發呆的時候第一時間都會有師姐熱心的上來幫助……
不知不覺間,陸绫對靈山的好感已經高到了一個她自己都不相信的高度。
對陸绫來說,依賴的不是靈山,而是那一批人,柳扶風、李竹子、秦琴、沈歸、唐刻羽,唐徵唐笙,甚至還要加上隻見過幾面的沈滄海與數不勝數的師姐們。
這些人給了她以前沒人給過的,家的感覺,她不喜歡靈山,但是這些人在靈山,所以她喜歡靈山。
就是這麽簡單。
“先生……師妹……”陸绫蜷縮身子在王座角落中,微微顫抖着。
她身上逐漸起來一層莫名的味道,負面情緒爆炸的陸绫,有些壓抑下去的很久的情緒即将掙脫而出。
……
……
……
在紅绫的幹擾下,此時無論是洛千寒還是羲凰都沒有感覺到陸绫已經清醒了,她們還以爲陸绫在哪裏睡着呢。
此時洛千寒正和羲凰打的昏天黑地,規則級别的陰陽之力下,這一片的時間長河都崩壞了,規則重組,重力上湧,一地碎石,巨樹都浮在空中。
此時,進入戰鬥狀态的明顯失去了之前的高冷,這一點她學雪女學的很像,都是戰鬥狂人,雖然代表着的是冰系法則,但是一進入戰鬥轉頭就有些瘋狂,這一點和紅绫完全相反。
離火紅绫不是好戰者,這一點從她本體的低調模樣就能看得出來,時至今日,紅绫大概已經也厭惡了争鬥,她也不想去履行所謂審判者的責任。
“羲凰,本事不錯嗎,這些年沒白活啊,我收回你沒長進的話。”洛千寒冰藍色長發有些淩亂,嘴角挂着輕狂之笑道。
“比不上你。”羲凰搖頭,鳳冠上一道裂痕正緩緩修複,她此時有些心悸,這鳳冠幫助她躲過了雪落千寒的緻命一劍,如果那一劍劃到臉上,估計她不死也要脫層皮:“小雪,你真的是一點也不心疼我,招招沖着我面龐來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過分?”洛千寒握住手中細劍,竹片一樣的冰片上流動着一層玄奧的符文,同時天空上結了一層冰,将這一片空間完全封鎖起來。
“接下來還有更過分的。”洛千寒學着陸绫模樣,挽了一個劍花:“這張臉主人還是不要看到的好。”
“我又不漂亮,沒必要吧。”羲凰有些無奈,她的樣貌隻能算是中人姿,别說和冰美人洛千寒相比了,就是秦琴都比她漂亮一萬倍,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誰知道呢。”洛千寒輕輕擦拭手中細劍,劍刃微微顫抖,不斷有寒氣四溢,她還是封印了一大部分力量,不然那股寒氣真的釋放出來的話……還是不要出現的好。
“羲凰,我警告你,最好離我的主人遠點。”洛千寒握緊雪落千寒,再一次警告道。
羲凰給她的威脅很大,比柳扶風還大,畢竟柳扶風那是陸绫喜歡她,她一個作妾的管不着,理論上照陸绫對柳扶風的依賴程度,她還要聽柳扶風的話呢。
但是羲凰不同,這個女人現在陸绫根本就不認識她,所以洛千寒覺得自己可以将一些外來的阻礙擋住,最重要的是,洛千寒比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主人想要的是什麽東西。
羲凰相貌是一般,不過她身上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母性光輝可是一個大威脅……洛千寒可不能當做沒看見的樣子,母性什麽的,完全就是犯規的,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主人将這個女人當做長輩看待……
而以她主人現在小女生的性格,估計羲凰對她好一點,她就要淪陷了。
洛千寒是絕對不願意看到這種場景的,這也是她爲什麽抛棄陸绫和羲凰交手的原因,招招下了死手,不是要殺她,而是像她表決心,讓羲凰知難而退。
“我就是想看她一下,沒必要吧,再說了,她也是靈山弟子吧,我也在靈山……早晚會見到的。”羲凰一臉你還要我怎麽樣的表情。
“不行,你離開靈山。”洛千寒不退讓,隻是讓羲凰留在靈山她都不安心,因爲一旦她變回幼女的模樣,定會被羲凰洞識心智,到時候一定很不滿,所以現在她要趁着自己有狀态的時候,将羲凰趕離陸绫身邊。
“離開?”羲凰搖頭:“我不能走,我要走的話,靈山那幫丫頭還不得炸了鍋,再說了如果被海族那個老家夥知道我離了靈山,她一定會不惜一切出來找我的……”
這兩人算是老恩怨了,都想讓對方去死的巨大恩怨,靈山畢竟是人族最重要的聖地,羲凰呆在這裏的話,海族的老不死不敢肆意出手,因爲一旦出手面對将不隻是宿敵靈族,還有現在強大的人族,但是一旦離開就不一樣了,靈海本來就是敵人,關系和人魔相似,打就打了也不會在意。
“至于魔界那位……”羲凰想了一下,其實她本來對魔界的女王是沒什麽惡感的,見過幾次,是很溫柔的女人,在羲凰看來隻是立場不同而已,但是當知曉她殺了雪女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印象直接從一個不錯的魔族跳到了死敵上。
“魔界那位比我還能睡?那一次最後出手就沒人見過她了……不過誰知道她會不會出來搗亂。”羲凰道。
這也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如果她離開靈山太久,這些長生種一定能感覺到,到時候牽扯三族再加上魔族,就又是一次界戰了。
靈海之戰隻是小事,人魔之戰也發生過無數次,但是将四族都卷進去的界戰隻發生過兩次……第一次有離火紅绫強勢鎮壓,沒有太多傷亡……第二次真的是生靈塗炭,場面慘烈無比。
洛千寒也隻知道羲凰不是小題大做,因爲這個時候的修仙界隻是看起來和平而已,實際上四族的關系已經到了一個非常敏感的時刻,到時候牽一發動全身的話,戰事起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不怕什麽界戰,隻是不想讓自己主人喜歡的和平生活被打破。
三族……
“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殺了就是了。”洛千寒昂首。
“……小雪,你是……認真的?”羲凰愣了一下,抽了抽嘴角。
“你說呢?”洛千寒面無表情,冰藍色長發上雪花落下:“我現在孤身一人,如果解了封印,有主人在的話,做得到。”
洛千寒溝通規則暫時達到離火紅绫的那個層次,不過……
“小雪你……”羲凰愣了半晌,最後隻能無奈歎息。
所以她才覺得這個所謂的審判者是一個小妹妹,是一個心智還未成熟的少女,到羲凰這個境界自然明白仙劍代表着什麽……
可是,現在全亂了。
離火紅绫直接站在人族那邊,守護人族近萬年已經很過分了,現在另一個審判着直接要殺人……
“逞能。”羲凰走到洛千寒面前,她比洛千寒要高上一些。
“哼。”洛千寒移開目光。
如羲凰所言,她就是在逞能,這話離火紅绫能說,她不能。
當年的她有雪女在尚不能擊潰女王,如今靈力缺損的時候更做不到,不過怎麽說她也是陸绫的“代表”,認慫是不能認的。
“你這個愛逞強的性子真的和她一模一樣。”羲凰說着,面色不太好看。
“那又怎麽樣?”洛千寒依舊傲氣。
羲凰說的對,當年的雪女就是逞強,如果她能冷靜一點,也不至于是現在這個下場,但是雪女就是雪女,打不過也要打,那不是逞強,她的路就是那樣,至于洛千寒……隻是在模仿自己的主人而已,穿着,相貌,性格,一切都是雪女的翻版。
“行了,這件事以後再議。”羲凰道:“先回去吧,再打下去,這方小天地真要完全蹦碎了。”
“……”洛千寒不說話,握着劍的手用力了幾分。
“算了……”羲凰見狀,歎了一口氣:“我回到靈山之後就找個地方閉關,不出來見她可以了吧。”
她總還是有些沖着洛千寒的,後者容易沖動,從動不動就要尋死就能看出來了。
“就如此。”洛千寒收劍。
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不過她可不會承認是羲凰在讓她,多年不見,這個女人還是那麽……讨厭。
“走吧……”話語說着,羲凰臉色一變,後面的話語卡在喉嚨中。
此時,紅绫的結界解開,她和洛千寒瞬間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陸绫那個地方的時間長河動過,而她現在也沒有安靜的睡覺,而是一步步向着她的貨值王座去了。
發生了什麽?
洛千寒可沒有想那麽多,她此時已經消失了,劃開空間,一步就回到陸绫身邊,接着行禮,聲音有些發顫。
“主人,妾惶恐……請降罪于妾……”
她覺得陸绫醒過來而自己不在,非常的失職,畢竟現在主人的性格,一定會非常害怕。
“妾?”陸绫歪了歪脖子,挑起面前少女的雪白下巴,盯着她的眼睛:“我早就想問了,妾是什麽意思?”
“主、主人……”洛千寒頓了一下。
她看見的是一雙貪婪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