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绫看着東方憐人,不斷後退着。
這個女人是個變态。
陸绫一直是這麽想的,不是變态身上會帶着那種奇怪的毒嗎?她中過幾次毒,心裏也有點數了,要說陸绫在靈山上最忌憚的人是誰,有且隻有東方憐人。
畢竟她和沈歸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對沈歸也不是那麽害怕了,後者偶爾還會給陸绫一種很溫柔的錯覺。
東方憐人卻完全不一樣,這個師叔身上的毒氣可是能把人變成RBQ的,姣氣什麽的……
陸绫抖了一下,想到了什麽不好的畫面。
“你、怎麽是你……”陸绫摸着牆後退。
“是我啊,小绫你不認識了我了嗎?”東方憐人歪着頭,看着陸绫驚慌失措的樣子,有些不解,也有些不舒服。
早上的陸绫隻是害羞,現在表現出來的卻是害怕。
東方憐人緊咬下唇。
果然,她還是會被讨厭,本來還以爲陸绫不一樣。
“是是是你……”陸绫小口喘着粗氣,大腦飛速運轉。
東方憐人這個聲音她很熟悉,确實是之前和她交談的那個師姐,之所以沒認出來是因爲東方憐人在床上和床下的模樣差距太大,現在陸绫先入爲主再去回想早上那個溫柔的姐姐,便能瞧出幾分相似。
接着便有些懵。
早上那個溫柔似水的姐姐,真的是眼前這個一看就知道是妖豔賤貨的東方師叔?
陸绫說的溫柔似水可不隻是靠肉眼去看的,她害羞的躲在被子裏之時,外面的“姐姐”可是一直好言好語的安慰她,陸绫反應慢了點但是不傻,特别是一個人對她好不好,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早上的東方憐人對她确實算的上的寵了,就算是現在……
陸绫看着東方憐人帶着媚意的眸子,咽了口口水。
現在,這個東方師叔對她還是很溫柔,陸绫明白,那股媚意隻是東方師叔天生的……
自己錯了嗎?
陸绫猶豫了。
師叔對她好,她還是一副害怕的樣子,師叔一定會傷心的吧……
反正換她的話,會很傷心。
此時,東方憐人毫不掩飾的失落神色被陸绫盡收眼底,一時間陸绫感覺到了一種罪惡感。
此時的陸绫是善良的,她覺得自己做得不對。
“不不不……”
在東方憐人疑惑的視線中,陸绫連連搖頭。
“我沒錯……”
說着,陸绫不斷後退。
她沒錯,無論東方憐人是溫柔的人還是妖豔的人都和她沒有關系,她身上有毒,那麽陸绫認爲自己遠離她就是正确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體驗姣氣了。
那種整個人都不屬于自己的空虛感……陸绫現在想到還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所以說不是她的錯,要怪就怪東方憐人不應該在身上弄這麽多毒,還是那種糟糕的姣氣。
陸绫逐漸堅定,她在說服自己無視東方憐人對她的溫柔。
還需要加大力度,不然她狠不下心來。
她後退着,警惕的看着一臉茫然的東方憐人。
想起來了。
“是你抓我過來的!”陸绫指着東方憐人厲聲道。
她想起來了,原來那不是做夢,她真的是被東方憐人給抓回來的,知曉了這一層,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釋了,不是秦琴帶她出來的,而是東方憐人抓的她。
至于爲什麽要抓她……
陸绫臉逐漸變紅。
她後退了幾大步,小臉充血:“師師師師叔……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一開始脫了衣服陸绫還覺得沒什麽,畢竟那個姐姐看起來那麽溫柔,陸绫相信她,但是現在告訴陸绫,那個溫柔的姐姐是眼前這個妖媚的東方師叔……
她瞬間冷汗就下來了。
這個身上帶着糟糕毒氣的師叔,一定對她做了糟糕的事,陸绫現在就想逃離這個房間,同時看着東方憐人的眼神也帶着恐懼。
女人和女人……她果然是變态啊。
陸绫反正是接受不了這種東西。
當然,接受不了說接受不了,如果東方憐人是個男人的話,現在的場景就不是這麽和諧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是陸绫的底線。
這些天,秦琴可是沒少教育她男女之别上的東西,這些東西同時也喚醒了陸绫腦中上一個世界的記憶,常識融合之下,陸绫初步有了男女之防的概念。
師姐師妹可以不用太在意,但是男人不行,絕對不行。
秦琴是這麽教她的。
陸绫依舊慌亂,秦琴說了男人不行,但是沒說女人怎麽辦啊……她可沒想過自己一覺起來會一絲不挂的出現在一個女人懷裏。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了,别說外面的師姐們,陸绫自己都不信自己是清白的。
還好沒人知道,還好沒人知道……
陸绫松了一口氣,這件事如果傳到她師妹或者唐徵唐笙耳中,她就不要做人了。
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
不知道。
秦師姐說了,男人就殺了他,打不過就告狀,反正自己不能受一點委屈,但是沒告訴她,如果一個女人做了這種事情應該怎麽辦……
“???”
東方憐人不明白陸绫在想什麽,不過她真的沒時間再耽擱下去了,雖然一般情況下靈山衆開會可以開上一天,但是這并不是她遲到太久的理由,于是東方憐人開口了。
“小绫……”
“你别過來!”
東方憐人開口從才說了兩個字,陸绫就尖叫一聲,驚恐的望着東方憐人,仿佛看着一個會吃人的猛獸。
“……”東方憐人見陸绫背靠着她的妝台瑟瑟發抖的模樣,抽了抽嘴角。
自己真的那麽可怕嗎?
東方憐人也很委屈啊。
她真的隻是覺得小丫頭可愛,母親泛濫了而已,怎麽現在弄得她比沈滄海還禽獸,好像她吃抹幹淨不認人了一樣……明明自己都沒吃。
東方憐人頓了一下。
好吧,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出格的事情,不過反正就兩個結果,一是她把陸绫吃了,二是陸绫把她吃了……
兩個女孩子,其實真的沒有什麽需要避諱的,但是陸绫此時蜷縮在妝台下的模樣讓她真的很無奈。
走吧,東方憐人舍不得,也不放心這個狀态的陸绫,不走吧,七峰還有個會等着她呢,值得七峰弟子親自過來找她,一定不是小事。
“算了。”東方憐人搖頭。
這會便不去了,先安撫好陸绫再說,靈山衆十幾位,也不差她這一個。
想到這,東方憐人打定了主意,先照顧好這個傻丫頭。
“小绫,我什麽都沒做,你相信我好不好。”東方憐人努力做出溫柔的模樣:“你該餓了吧,姐姐帶你去吃東西……”
東方憐人不化妝時候還好,此時帶着豔麗妝容的她實在是找不到一點姐姐的模樣,倒是像一個誘惑女孩子失足的壞女人。
但是陸绫不那麽覺得,她覺得自己這個東方師叔不是壞人,值得信任,最重要的是,這個女人是她先生的師妹,先生的師妹怎麽可能是壞人。
可不是壞人,你身上别有毒啊,還一副妖豔賤貨的模樣,誰也接受不了啊。
“小绫。”東方憐人向前一步,結果這一下把正在思考的陸绫吓到了。
“别過來!”尖叫一聲,陸绫下意識的和之前一樣後退。不過她此時已經抵在妝台上了,這一猛地後退,後腦就磕在妝台邊沿了。
“砰。”
一聲悶響。
疼疼疼疼。
陸绫捂着腦袋小聲呻吟,蹲下。
這還沒完呢,因爲頂了一下,妝台失去了平衡,壓在了抱頭蹲着的陸绫身上,桌子不重,雖然壓到了陸绫,但是不疼,陸绫最多是哎呦一聲,沒有實質性的傷害。
可是,災難還在後面,妝台上那一衆瓶瓶罐罐就這麽滾了下來,沖着陸绫的腦袋就去了。
裏面有普通的胭脂,但是更多的是各種由毒草研制的胭脂……
這些色彩鮮豔的胭脂水粉,以陸绫現在的修爲,估計一小點沾在身上她馬上就會被融化掉,畢竟鮮豔到能入東方憐人眼睛的毒草,就沒有簡單的。
“痛死了……”
陸绫知道自己打翻了妝台,不過并沒有發現其他的,此時,一個個小瓷瓶摔在地上,粉碎。
稀裏嘩啦聲音不絕于耳。
足足持續了五六秒。
“咔嚓。”
直至最後一瓶紅色妝水打落,總算安靜下來。
陸绫抱着頭縮着肩,打了哆嗦。
自己好像闖禍了……這麽多的瓷瓶,如今卻被她一個莽撞摔得稀碎——
此時她還被倒下的妝台壓着,站不起來,不過陸绫偷偷睜開眼,看着自己的腳下。
完、完了……這一地的狼藉,賣了她應該也賠不起吧。
吞了口口水。
東方憐人桌子上的瓷瓶少說有二三十,如今摔得稀碎,那些珍貴的胭脂毒草此時黏糊糊的貼在地上,妖豔的顔色吸引了陸绫的視線。
打翻的瓶口中溢出的妝水顔色各異,有深藍色,那是一種耀眼如星空的藍色,如同蘊含着星辰,不過此時這星辰都倒在了地上。
還有顯眼如血的血紅色稀狀物,随着瓷瓶的碎裂,濺射在同是紅色的胭脂紙上,這紅色中帶着點點閃光,妖媚非常。
【用來做口紅一定不錯。】陸绫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她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
看着一地的豔麗,陸绫一時間鬼迷了心竅,竟要伸手去觸摸,此時雪塵的聲音及時出現了。
【主人,别,有毒。】
【有毒?】陸绫抖了一下,縮回手。
【是的主人,劇毒,地上藍色的是焚心草,指尖那麽大就可以毒死上萬化虛境以下的修士,是毒中之王。】雪塵道。
【……】看着打翻在地的美麗藍色,陸绫瑟瑟發抖。
【至于紅的那個……我看不出來,應該是自制的,不過這毒性……很可怕,現在被那個女人封在結界中了,不然此時這個第三峰已經毀了。】雪塵也很驚訝。
如此恐怖的劇毒,居然就這麽裝在易碎的瓶子中,沒有絲毫的防護,甚至看樣子是用來做胭脂的……
這個東方憐人也是奇葩了。
聽着雪塵的話,陸绫慌得不行:【雪塵,這麽多劇毒會不會有毒氣,我不是要被毒死了吧。】
【主人,那個女人在保護你呢,沒事。】
【保護我?】
陸绫愣了一下,接着就感覺壓在她身上的梳妝台被扶起來了。
“小绫,你沒事吧。”東方憐人将陸绫扶起來,看也不看地上那她花費了大代價做出來的東西,眼裏隻剩下了陸绫。
“沒、沒事。”陸绫心驚膽戰的看了一眼地上璀璨如寶石的碎片,氣勢很弱。
開玩笑,這些東西一定價值不菲,陸绫闖了這麽大的禍那裏還敢說什麽,她現在就怕東方憐人告訴李竹子,到時候李竹子知道了教訓她。
相比這種事,和東方憐人一起睡覺反倒算不得什麽了……反正都是女孩子。
東方憐人可不會想到,她丢了這些胭脂,陸绫就想開了。
對,就是丢了,不然以東方憐人的修爲,不讓它們摔碎,怎麽可能碎。
“沒事就好。”東方憐人點頭。
櫃子壓在陸绫身上的時候她愣了一下,錯過了出手的時機,然後她就在陸绫周身設下了結界,防止她被侵蝕。
至于這什麽毒……她是能攔下來的,可是沒有必要。
就算是陸绫的不對沖撞了它們,但是它們沖着陸绫就去了……
不行。
盡管是死物,傷害陸绫也不行,是大錯。
既然差點傷到陸绫,那麽就不要了。
所以她任由這珍貴的劇毒摔碎灑落,也不心疼。
東方憐人性格就是這麽奇怪。
“師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陸绫低頭站在東方憐人面前,弱弱的認錯。
她也沒說要賠償,沒聽雪塵說嗎,藍色的那個可以毒死上萬化虛境修士,是毒中之王,化虛境代表什麽陸绫可是一清二楚,沈歸就是化虛境。
那個紅色的更恐怖,整個三峰說沒就沒……
單是這兩樣就已經如此珍貴了,這地上可是……碎了二三十瓶……稀裏嘩啦的一地。
“不怕,不怕啊。”東方憐人見陸绫帶着哭腔,便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道。
“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些胭脂和顔料,丢了也就丢了,沒事的。”
“可是……”陸绫擡頭,雪塵可不會騙她,也就是說東方憐人在騙她。
這些明明是很珍貴的東西,結果爲了安慰她,師叔卻說是不值錢的胭脂……
此時縱然東方憐人有萬般不好,陸绫也覺得她好,畢竟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别的什麽都不想。
陸绫看着一臉媚意卻很溫柔的東方憐人,很突然的就被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