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還是師叔，這是一個問題。

看着不遠處的少女，陸绫一臉的呆滞。

教導主任變成鄰家小姐姐了？

注意到了陸绫的視線，子虛真人俏臉一紅，惡狠狠的瞪了陸绫一眼。

“看什麽看！”

這樣的聲音讓陸绫哆嗦了一下，不過卻沒有多少害怕之心，因爲現在的子虛真人着實威嚴不起來。

太漂亮了，不是那種清冷的容顔，而是偏可愛的模樣。

“對不起，師……叔，我不看了。”陸绫連連點頭，然後背過身，臉色怪異。

這應該是秘密吧……吓死人的師叔原來是一個萌妹子什麽的。

【主人，你最好收起這種想法。】感覺到陸绫對子虛真人的輕視，雪塵提了一句：【她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也有幾百歲了，是個十足的老女人。】

【老女人？】陸绫看了一眼遠處比自己師妹還少女的師叔，不以爲意。

【主人，這個女人身上的殺氣也很可怕，在主人見過人裏面可以排到第二了，絕不是什麽善茬。】

【殺氣，那是什麽？】陸绫問。

【就是屠戮過的生命演化出的虛魂，主人你個師叔手上……】雪塵看着子虛真人頭頂血紅，頓了一下：【估計上十萬是有了……】

這還是往小了說的。

【十萬！！！】陸绫驚叫：【十萬人嗎？】

【不清楚，不過主人你也别太害怕，大部分都是魔種的氣息。】雪塵沒想到自己往小了說還是吓到陸绫了。

【魔……魔也是生命啊。】陸绫想到了一個男人，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雪塵聞言不說話了，自己主人好像有長歪的趨勢，不過她也不怕，因爲陸绫總歸要去天光墟的，到時候自然會成長。

【雪塵，我這個師叔真那麽可怕嗎？】陸绫望着那個苗條的身影，縮了縮脖子。

【是的，我絕對不會看錯。】

【十萬才是第二位……】陸绫吞了口口水，她見過的人不多，總共也就幾個，她有些慌了，忙問：【那第一是……】

【第一是那個讨厭的秦丫頭的師父，主人，那個用劍的女人不好惹，我有好幾次都差點被她發現了。】雪塵道。

她不是很喜歡秦琴，因爲後者總是喜歡抱着她“蹂躏”……關鍵是這還是陸绫同意的，她隻能受着，這就很讨厭了，雪塵一直覺得她隻屬于陸绫來着。

【這樣啊……】陸绫松了一口氣，不是自己的先生就好。

沈師叔嗎……

陸绫想了一下自己見過沈滄海的幾次，渾身汗毛豎起。

以往，雖然沈滄海對她很不錯，但是陸绫總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現在聽雪塵這麽一說，她決定以後對沈滄海敬而遠之。

“……”雪塵看着警覺如同小耗子的陸绫，心情有些複雜。

她主人，現在好像有些太善良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要知道無論是她還是人族甚至是靈族，對魔種都隻有一個态度，那就是殺之，有多少殺多少。

當年的雪女更是令魔族聞風喪膽的殺戮者，那一場雪虐風饕席卷整個魔族封印之地……

她主人手上沾過的鮮血何止千萬，即便是如今，雪女這個名字在魔族依舊是可以止小兒夜啼，她在魔族曆史上留下了濃重的血腥色彩，如今還存活的魔族，無不仇恨着雪女，恨不得生吃了她……

現在主人卻覺得魔族也是生命……

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事，雪塵有些糾結，真的要讓主人這樣下去嗎？

半晌後。

算了，現在的主人生活的很開心，那自己又何必給主人找不自在。

她隻是一個寵物，意志應該向主人看齊，既然主人說魔種是生命，那她就先放下仇恨吧。

……

……

這邊，柳瑤和李忘生在聊着什麽。

“阿瑤，你做的過分了。”李忘生想着之前的看到的場景，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

聞言，柳瑤沉默了一會，擡起頭：“師兄，她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楚師姐了，那個絕仙于世的楚師姐早就死了，在師兄你的眼前……和我姐姐一起。”

“……”李忘生聞言一愣，深深的看了柳瑤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麽對視着，柳瑤的眼神沒有一點點退縮。

望着這個堅定的少女，李忘生閉上眼睛。

楚師姐真的死了嗎？

他回憶起百年前那個冰冷女人崩潰的模樣，又想到今天這個有些天真的邋遢女人，有了答案。

“唉。”李忘生歎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眼前少女的腦袋。

“師兄……”柳瑤眼睛閃閃發亮，她就知道自己師兄還是向着自己的。

“或許我不去打擾楚師姐是對的。”李忘生緩緩道。

他現在還放不下的，一是自己愛慕的人，二是她的妹妹，三就是楚凄水了。

這次上靈山，如願參加了她的祭禮，重新見到了阿瑤，隻剩楚凄水完全沒有消息，似乎這個名字在靈山已經變成了一個禁忌。

當年幾人的關系，他愛慕的對象是絕對的核心，接着是楚凄水，之後才是他，在這兩個女人面前，他充其量就是個弟弟，至于柳瑤……

她是團寵，作用大概是……吉祥物。

時過境遷，他卻看到了這個吉祥物将楚凄水踩在腳下……雖然可以理解，但是他接受不了。

“阿瑤，能放下嗎？”李忘生問。

“不能。隻有這件事不能，其他的師兄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柳瑤咬牙道。

“……阿瑤，至少在我在的時候，先放下。”李忘生看着面前這個修爲已經超過他的妹妹，伸手整理着她的頭發。

“師兄……”柳瑤眼神有些迷離，不過很快回過神來，點頭：“我答應你，如果師兄你在的話。”

相比一個該死的女人，還是她的哥哥比較重要。

“那就這樣。”李忘生沒有去問柳瑤傷害了楚凄水之後會面臨什麽，柳瑤也知趣的跳過了這個話題，她既然做了，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師兄，我聽說你這次上山，和那個丫頭有關系。”柳瑤說着走到陸绫面前，看着這個坐在地上的少女，眼裏都是疑惑。

“是的，隻不過到現在還沒有什麽頭緒。”李忘生跟過來，點點頭。

他的劍圖靈山衆研究了一個月也沒有任何進展，估計下一步就要從陸绫這裏尋找突破點了。

“阿瑤，這個丫頭一直是這個性格嗎？”看着因爲被自己看着而背過身，緊張的肩頭微顫的少女，李忘生想到了什麽。

當時那個妖媚，叫着他大叔的女孩子好像一去不複返了。

“一直是這個性子。”柳瑤輕笑：“我剛才可是把這丫頭吓得不清，喂，陸绫，看着我。”

陸绫被這突然過來的兩人吓了一跳，這一男一女怎麽看都不是好人，她本來就害怕男人，因爲自己師叔在所以才有恃無恐，不過現在怎麽看她的師叔都是和這個男人一夥的，估計這個男人要帶走她，師叔不僅不會阻止，還會替他動手。

柳瑤見陸绫無視她，很是不滿。

柳瑤因爲李忘生的原因，已經放開了，她這幅面孔隐藏了多年，陸绫是第一個見到的弟子，連沈歸和徐徐都沒見過。

雖然自知相貌比不上姐姐，不過畢竟是親姐妹，她自問單是容貌絕不輸給此間任何人，不過因爲和姐姐的成熟不同，她有些可愛……這幅樣貌顯然是不足以勝任六峰峰主的，她又不是洛寒衣那個傻子，所以才有【子虛】的出現。

子虛烏有，本來就是不存在的人。

不過現在她已經習慣以子虛真人的身份生活了，世人隻知子虛，不知柳瑤。

“喂，陸绫，我讓你看着我。”

“師、師叔……”陸绫顫巍巍轉頭，她因爲之前從天上掉下來，頭發完全散掉，臉上也都是青石灰，白皙面容上隻有水潤眼睛還閃閃發亮，配上她現在柔弱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意。

“唉，你别哭啊。”柳瑤見狀趕忙蹲下身子，抹去陸绫眼角的眼淚，接着取出手帕擦了擦陸绫的臉：“師叔之前和你開玩笑的……不害怕啊。”

恢複了真身，柳瑤也可以沒有顧忌的做一些事情了。

“誰讓你剛才向着楚凄水的，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柳瑤問陸绫。

“不知道……”陸绫感覺到了柳瑤的關心，安定了一些：“她是我師父。”

“就因爲這個？”

“是我師妹的師父。”陸绫繼續道。

“沒了？”

“沒了。”陸绫點頭。

“……”柳瑤深吸一口氣，咬牙。

她恨不得回到陸绫剛入山的時候抽自己一巴掌……如果不是她自己犯賤送陸绫過去，現在這丫頭已經她的親傳弟子了。

“算了，丫頭你也沒什麽錯。”柳瑤歎氣，沒有去問陸绫要不要拜自己爲師，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扶風在一天，陸绫就不會去别的地方。

說起來，她最看好的人是柳扶風啊……一開始隻是因爲相貌和柳這個姓氏而在意柳扶風，到後來慢慢的被這個丫頭“征服”，柳瑤對柳扶風越是了解，她就越明白，她不可能挖的動柳扶風。

“師叔？”看着柳瑤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陸绫縮了縮脖子。

“哦，沒事。”柳瑤回過神來，指了一下李忘生：“認識一下，這位是我師兄，不出意外的話你們以後會有很多交集。”

李忘生的劍圖算是靈山這些年最重要的研究了，比仙劍和小長生果都要重要，所以估計以後陸绫有的忙。

“交集？”陸绫不是很明白，不過還是禮貌的打招呼。

“師兄好……”

“那是我師兄！傻姑娘！”柳瑤敲了一下陸绫的額頭，嗔道。

“陸绫你的話，就叫他師伯……算了，和我一樣叫師叔就好了。”柳瑤話說一半，李忘生咳嗽了一聲她隻好改口。

“師叔。”陸绫乖乖開口，隻是說話的時候低着頭不去看李忘生。

“恩。”李忘生看着陸绫，翹起嘴角。

自從上了靈山，他心中的陰霾散去了很多，雖然依舊在喝酒，不過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喝成一灘爛泥了，心态也在逐漸變樂觀。

柳瑤已經有些“變态”了，他可不能再堕落下去，就算是爲了柳瑤好也不行。

心态越發輕松的李忘生在陸绫開口叫他師叔的一瞬間，産生了想要“調戲”這個女孩子的想法。

比如問問陸绫爲什麽不叫自己“大叔”了？

看着陸绫一副心中有鬼的樣子，李忘生就知道這個丫頭還記得她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不過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丫頭已經很緊張，他就不雪上加霜了，萬一惹哭了陸绫多不好。

柳瑤敏銳的發現了不對勁，不過她狐疑的看了李忘生一眼之後，沒有問什麽。

按理說，自己師兄和陸绫不可能認識的，會有這種不對勁的表現，應該和李忘生的劍圖有關……

但是，剛才李忘生笑了，對陸绫。

女人的直覺讓柳瑤心裏有些不妙，她認爲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果斷開口。

“師兄，等下去你那裏喝一杯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

“你？我倒是沒關系……不過阿瑤你不是應該很忙嗎？”李忘生疑惑的道，他知道柳瑤對他的感情，但即便是這樣，從他上山柳瑤也隻去看了他兩次……因爲實在是太忙了，有很多東西都需要她去處理。

現在居然有喝酒的興緻？

“不忙了，不出意外的話以後都不忙了。”柳瑤似是放下了重擔，眯起眼睛。

聞言，李忘生想起了什麽，看了一眼一臉輕松的柳瑤，點頭：“今天就聽你的，我陪你喝。”

“好。”柳瑤很開心：“那我們走吧，去師兄你住的地方！”

“這丫頭怎麽辦？還有結界……”李忘生話說一半就被柳瑤打斷了。

“結界等我走了自然會散掉，會有人處理的師兄你就不用管了，至于陸绫……”柳瑤蹲下拽住陸绫的裙角，扯了扯。

“丫頭，你喝酒嗎？”

“不不不，師妹不讓。”陸绫死死按住自己的裙子，回答柳瑤的問題。

柳扶風可是再三叮囑，不許碰酒，她可不想惹自己師妹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