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嘛……”
小院子前，東方憐人提着水壺澆花，嘟囔着回頭看了一眼。
以秦琴爲首的一衆靈山弟子剛剛離開，其中，除了秦琴剩下的全都是她三峰的人，尤其是她的親傳弟子，秦琴沒怎麽說話，屬她叫的最兇。
“死丫頭，别落在我手裏。”東方憐人咬牙，看着遠去的那個熟悉的背影，花灑猛地抖了一下。
小時候明明是那麽可愛的女孩子，現在居然聯合外人欺負自家師父，簡直無法無天了。
要是落自己手裏，定要她一年下不了床，更狠的毒她也有呢。
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師父……
東方憐人沒想到自己現在已經“衆叛親離”了，秦琴生氣她能理解，可是除了秦琴，剩下的幾千人全部都是三峰的弟子……，甚至還有一個掌護和兩個司時混在弟子裏面聲讨她，真當她瞎嗎？
她不明白。
她當然不明白，東方憐人沒想過因爲她的原因，三峰弟子的臉面都丢的差不多了……
不過她也不會在意，作爲三峰峰主，東方憐人問心無愧，該做到的她從沒有漏過，三峰讓她打理的井井有條，在靈山對外決策上她也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至于自己的性格問題，反正是改不了了，有本事讓她退位啊。
突然來這麽多人，東方憐人還以爲她們要造反呢，結果還不是雷聲大雨點小，這群丫頭也知道不能真的惹怒自己。
東方憐人會憤怒嗎？
答案是否定的，這種事情她早就習慣了，哪有什麽憤怒之說……
不過。
很氣。
很氣啊。
因爲一點小事被自己弟子和下屬找上門劈頭蓋臉一頓數落，放在誰身上也不可能開心，更别說東方憐人此時的心情本來就一團糟。
她已經忙的焦頭爛額了。
冰系靈力暴走，加上東神海那邊也來了人，蜀山、玄鏡司全部出動。
除魔。
靈山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除魔的事情很突然，值得思量，畢竟這些魔種僞裝在人群中，很難将其徹底清除，加上可以留給小輩曆練……所以也就一直沒有處理。
東神海這一手，無疑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特别是蜀山的人，他們罕見的和東神海站在統一戰線，主動聯系玄鏡司，準備來一次徹底的大清洗。
毫無疑問，靈山的冰系暴動加上東神海的異狀，隻要不是傻子都會發現不對勁。
冰、東神海、雪女……
都是值得推敲的東西。
不過沒有人懷疑靈山，視線都被東神海的吸引過去了……甚至有人懷疑，是不是傳說中的寒冰血脈現世了，東神海則是打着屠魔的幌子，借着靈山的冰系大勢，光明正大的使用【封神海】抽取冰系靈力，暗地裏搜尋寒冰血脈的攜帶者。
大部分人，包括玄鏡司的高層也懷疑東神海動機不純……不過沒有人明着問，因爲東神海和蜀山都動了，他們也不好看戲。
确實，天光墟會武要開始了，有必要進行一波清掃，以防會武期間後方起火，掃了興緻。
如東神海所料，他們這一動手就替靈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而且背上了一口黑鍋。
是，他們是想找寒冰血脈，畢竟那是他們的域主……可是現在擺明了自家域主成了靈山的弟子……而且形勢危急，這鍋不背也得背。
至于靈山……
這群女人可比誰都要清楚這冰是怎麽回事，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一定和陸绫有關。
本來她們是要去找陸绫的，不過被羲凰攔住了，說是和仙劍有關，仙劍沒有覺醒不過有了覺醒的預兆，而且事态很嚴重……然後制定了一大堆計劃。
基本上每個靈山衆都有自己的任務。
沒有人去反對羲凰，因爲所有的任務都對靈山沒有壞處，任務大體分爲兩種。
攻、守。
攻的一面，靈山高端戰力下山去除魔，協助玄鏡司的人對人間進行大清洗。
守的話，羲凰坐鎮天光墟可以無憂，剩下的人出使其他六大聖地，帶去靈山的問候，然後“配合”東神海，盡量将事情穩固在靈寶出世上。
目前來看，除了東神海，其他地方都覺得應該是靈寶或者秘境出世，大多數聖地都有在詢問靈山需不需要幫助，畢竟如果真是頂級秘境的話，開拓秘境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難不到靈山，不過七大聖地“同氣連枝”，該幫助還是要幫助的。
也虧是靈山，如果是其他地方，這樣的秘境可不要想一家獨享。
且人家詢問了，即便不要幫助，該回禮還是要回禮的，靈山衆出使不僅能體現靈山的禮貌，也能讓他們徹底将心思收起。
意思就是，無論是秘境還是寶物，靈山都吃下了，謝謝衆道友關心。
這些任務中，東方憐人最喜歡自然是清洗任務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屠魔了，五級以下的魔種在她看來沒什麽意思，不如留給小輩曆練，而五級以上的，太少見了，加上隐蔽能力太強，除了玄鏡司的人能找到蛛絲馬迹，其他人很難發現他們的影子。
本來東方憐人以爲她會分配到屠魔的任務，畢竟她的一手蠱毒之術打擊範圍非常之廣，一人可擋千萬兵。
這次有玄鏡司的人幫助，應該可以殺個爽……
再說了，以她的名聲，也不适合出使，在她想來能穩住其他聖地的應該是鸾鳳、李竹子這樣的人。
可是誰想到，她還真的就分配到了出使的任務。
地點還是東神海。
是這次極有可能知道了内幕，和靈山最近關系極其緊張的東神海……
還有比這個任務更慘的嗎？
東方憐人非常的憋屈。
首先她妹妹東方玲珑是東神海這一屆首席弟子最有利的競争人選，已經可是說是下一任東神海核心人員了。
二，這次清掃的地點多在人間俗世，她的毒不能大範圍使用。
三，東方憐人名聲不好，東神海的人不會和她正經的溝通，而且她待在東神海也不需要溝通什麽，隻要弄清楚，東神海究竟是怎麽了，必要的時候可以透露陸绫的事情，畢竟這件事靈山承了情。
所以說，她等同于是帶着禮物去的，代表靈山的友好……有她妹妹東方玲珑在，東方憐人本就是友好那一派的。
鸾鳳說的頭頭是道，也很有理，不過她還是很不爽。
“爲什麽不是竹子去？那個墨青還在山下不是嗎？”不滿的東方憐人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李竹子還沒說話，墨師姐一句話就讓她閉上嘴，再也不提讓李竹子去東神海了。
“藏劍要出關了。”
這個威懾力足夠了。
開玩笑，要是沈滄海知道她把任務往李竹子身上推，還不吃了她，而且沈滄海出關之後就是尊者了，她得避一避……
東神海還真的是個好去處。
她也問了，不去東神海行不行……結果被果斷駁回，首先蜀山是那老頭的地方，移花宮她自己不願意去，剩下的地方除了逐風流對她的印象都非常差勁……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而逐風流，那是子虛真人選的地方，盡管受到了處罰，但是子虛和逐風流的獨孤真人是閨中密友，最适合不過了……東方憐人和子虛真人交好，不可能搶她的任務。
所以這東神海她非去不可了……
今天午夜之前就要出發，不容置疑，東方憐人隻能憋屈的答應。
回來準備換洗的衣服呢，畢竟女子身子哪怕不髒，她也是愛幹淨的……而且這一住不知道要多久，短時間内估計是回不來了。
煩的不行。
陸绫還不知道什麽情況，要知道李竹子讓她研究陸绫身上的毒，她還沒有去弄呢……現在緊急就要出任務……一想到陸绫身上那令人好奇的毒，東方憐人就心癢癢……
可以說是非常的難受了。
結果衣服還沒準備好就被秦琴帶着黑壓壓一片的小姑娘把她的大殿給團團圍住，最後甚至到了她的小院門口。
一個個口口聲聲說她糟蹋了陸绫。
東方憐人心裏正煩，哪裏會有好臉色，别說她沒做，就是做了也沒什麽，特别是看到自己親傳弟子的時候，心态一度爆炸。
直接就承認了，是她做的，怎麽樣？
東方憐人還以爲這群丫頭說的是她将陸绫擄回家的事情……那件事都和陸绫說開了，盡管不清楚陸绫的衣服怎麽沒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麽事情……
但是陸绫不會怪她。
隻是一起睡一覺，有什麽大不了的。
而東方憐人的有恃無恐很明顯的激怒了這群少女……不過她無所畏懼，說了如果陸绫怪她，她就道歉。
衆人沒有辦法，隻得帶着一肚子火退去。
至于陸绫……呵呵，真是紅顔禍水……
東方憐人搖頭，不明白這丫頭哪裏來的這麽大魅力，能吸引這麽多人聲讨她，也是有趣。
她沒将這件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去探查什麽。
聲望？她本來就沒什麽聲望，一個自己住的峰主，手下能用的人隻有沈歸……能指望她有什麽聲望。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這下子她算是徹底涼了，在靈山少女心中已經變成了鬼畜的代名詞，至于陸绫……當然是慘遭毒手的可憐小師妹了。
無所謂，涼就涼，東方憐人會在意的大概隻有秦琴。
畢竟是沈滄海的弟子——她還是有點方的。
……
東方憐人照顧好自己院子裏僅存的一些花草，她沒有進屋，而是原地就這麽坐了下來，絲毫不在乎地上的泥土弄髒了她的衣服，或者說，染上這種帶着生機的泥土正是她所期望的，畢竟……她住的地方和地獄無二，也就隻有這麽一點地方可以種一些花花草草了。
自己的人際關系就這麽差嗎？
面色有些迷茫。
說起來，她能用得上的人就隻有沈歸，即便是這樣還能将三峰處理的井井有條足以看出來她的能力了。
閨蜜的話，洛寒衣、柳瑤。
沒了。
至于李竹子，竹子隻是比較“寵”她，讓着她而已，東方憐人還沒有厚着臉皮覺得洗過一次澡兩人就是閨蜜了。
當然，即便關系不是那麽好，她們也是一家人。
可是，現在她的徒弟帶頭要将她從家裏趕出去……
苦笑。
記得她像陸绫這般年紀的時候，還是非常讨人喜歡的，也算是被一路寵過來的，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周圍的人就開始疏遠她。
是了，落雁城那個男人死了之後，她的毒功一日千裏……不好的名聲也是從那時候傳出來的，妖女、毒娘子、靈山之恥之類名頭層出不窮。
落雁城啊。
東方憐人怔怔看着自己白嫩的手，仿佛看見了許多的鮮血，洗都洗不幹淨的血，有人的，有魔的，甚至有靈族的。
東方憐人之所以喜歡陸绫，是因爲她在這丫頭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一點點影子……
當初那個有些天然、純真的少女去哪裏了？
人生最遠的距離是什麽？
對于東方憐人來說，無疑是因爲修爲出現問題，閉了死關，出來之後滄海桑田，故人已逝，隻留下一個兒子繼任新一任城主。
他死了。
有兒子了。
……
她不是新娘……
盡管早就知道。
……
東方憐人放下花灑，在濕潤的泥土中躺下來，側頭，清新的泥土氣息充斥鼻腔。
她這身子是給誰守着呢？
盡管沾滿了鮮血，但是她是一個十足的黃花閨女啊。
至于糟蹋陸绫什麽的……想想就覺得可笑。
她就算一輩子沒人要也不會像沈滄海一樣糟蹋女孩子，女孩子，沒有一個異性作爲意中人，人生是不完美的。
說起來，她也有過要清洗落雁城的想法，她和那個少年一起建立的落雁城變成如今這個等級分明的模樣，所謂四大家族在她眼裏就像一根刺。
這一點和沈滄海不謀而合，不過她可沒有想過要殺那麽多的人。
兩人會因爲這件事情站在對立面也說不定。
……
枕着手臂，看着太陽逐漸下山，東方憐人猛地起身，盯着那夕陽。
“希望，在這十年中能夠嫁出去……保佑我啊。”
起身。
“去東神海也挺好的，和玲珑談談心……可不能走姐姐的老路，有喜歡的人先弄到手再說。”
收拾完衣服，東方憐人化虹離去了。
目标是東神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