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羽伸手一抄,接過左遊仙抛過來的薄薄一卷卷軸。
這是謄抄在一張薄絹上的功法秘籍,十分适合随身攜帶。羅飛羽嘴角還帶着一點血迹,盤腿坐下,緩緩閉眼,深吸幾口氣,就睜開雙眼,解開薄絹。
左遊仙此刻心裏在暗自冷笑。以他所見,羅飛羽口噴鮮血,已然受傷不輕。此刻不是就地療傷,而是強行翻閱子午罡和壬丙劍法秘籍,耗神費力,隻會傷上加傷。
他當然樂見其成。這樣做,還顯得他信守諾言。
但實際上,這點傷勢對羅飛羽來說,完全不是個事。剛才左遊仙施展出來的多重井字劍氣疊加劍招,的确是威力極大。但是羅飛羽在受到宋缺的指點時,宋缺施展從一招刀法,起重機一式就是九刀疊加,勁力重重激『蕩』,比起左遊仙這一招,那是高明多了。
隻是宋缺沒有施出全力,這一次左遊仙則是全力施爲,故而羅飛羽才會在硬拼之下,受傷吐血。
自始至終,輔公佑都在那裏冷眼旁觀。有宋缺在一旁,他完全打消了逃走的打算。
羅飛羽緩緩翻閱,看的速度并不慢,過不多時,他再閉上雙眼,深吸幾口氣,就收起薄絹,再抛回給左遊仙。
“好!你都看完了?”左遊仙收好自個兒的寶貝秘籍,不懷好意地問道。
羅飛羽點點頭,說道“是的!你現在可以走了!”
左遊仙哈哈長笑道“你當左某是什麽人?我與大将軍一起來,當然會一起走!”
羅飛羽雙手一攤,說道“随你的便。輔大将軍,久違了!”
哼!
輔公佑冷哼一聲,十分不屑。
這一次,他在羅飛羽手上,輸得一塌糊塗,關鍵是還輸得莫名其妙的,讓他心裏十分不爽。
羅飛羽呵呵一笑道“我與江淮軍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這一次,不知道輔大将軍是怎麽想的,竟然來犯江都。這樣也好,省了我一番工夫。隻是我萬萬想不到,有李子通前車之鑒,輔大将軍爲何還會再犯這個錯誤。”
輔公佑臉『色』鐵青,無言以對,其實也是無話可說。
“看來輔大将軍還是不把我這個揚州總管放在眼裏,所以才在魔門的蠱『惑』下,以爲有機可乘。”羅飛羽自問自答道,“明人不說暗話,輔大将軍是準備在這裏死戰一場,還是咱們兩個好好談談,看能否找到合作的空間?”
哼!
輔公佑再次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就憑你,還奢談留下鄙人?”
羅飛羽微微一笑道“輔大将軍可是想要試一試?”
輔公佑雙眼緊縮,沒有吭聲。
左遊仙看看輔公佑,再轉向羅飛羽,說道“羅總管所說找到合作空間,所指爲何?”
羅飛羽答道“當然就是彼此合作的可能。”
宋缺站在另外一邊,沒有吭聲。羅飛羽在大戰開始前,就說要殺了輔公佑,現在卻臨時改變主意,要跟輔公佑談合作。他還沒能把握到羅飛羽如此轉變的确切原因,但是基于這是羅飛羽拿主意的場合,他也就靜觀其變。
左遊仙轉頭瞥了輔公佑一眼,問道“願聞其詳!”
“輔大将軍意下如何?”羅飛羽反問道。
輔公佑冷冷說道“左兄就說出我的意思。羅總管所謂合作,意指何爲?”
羅飛羽哈哈笑道“輔大将軍有意,那就好辦了。咱們合作的空間,其實不小。杜叔想要率江淮軍西進北上,又舍不得放棄曆陽。輔大将軍此次慘敗,反而會讓杜叔放心把江淮交給你。咱們何不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無事?隻要你和魔門不來犯我,我也就懶得跟你和魔門糾纏。大家的目标都是洛陽,是中原,何必在這裏相互攻伐,反而白白便宜了北方那些人。”
“就這麽簡單?!”輔公佑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羅飛羽點頭應道“是的,就這麽簡單!”
“可是我如何能相信你不會對曆陽用兵?”輔公佑冷冷說道。
羅飛羽哈哈笑道“我的用兵方向,是淮河以北,是彭城!這是陽謀,擺在台面上的事,天下人皆可看得出來。我如若想對曆陽用兵,哪還用等到現在?直接水師封鎖曆陽江面,請問江淮軍可能阻擋?”
輔公佑沉默着,默認羅飛羽的這個說法。
江都軍擁有傲視群雄的強大水師,在江面上,大運河上,根本無人可擋。這一點,輔公佑心知肚明。如若江都軍要封鎖曆陽碼頭,江淮軍毫無辦法。
可是自從羅飛羽掌控江都以來,就一直未曾封鎖長江航道,反而肅清航道上的盜匪水霸,不是收編,就是繳殺,确保長江航道安全暢通。
以至于長江航道上的商船,比之昏君楊廣治下,還要更加繁盛繁忙。
在輔公佑沉思時,羅飛羽接着說道“當然,你也不要以爲,知道了我的陽謀,就有機會謀取江都、丹陽。江都諸郡,是我北上中原的根基,不容有失。沈法興也好,蕭銑也好,杜叔也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輔大将軍對我這個合作提議,意下如何?”
輔公佑沉『吟』道“好!一言爲定!”
左遊仙心裏大大松了一口氣。
他很是有些欣慰,大感自己剛才的舉動,實乃明智之舉。現在羅飛羽與輔公佑達成一緻,他既保全了臉面,又在輔公佑面前博得好感。盡管輔公佑心裏也很清楚,他剛才留下來,隻是因爲他已經得到羅飛羽和宋缺的保證。但他留下來,總比直接抛棄輔公佑離開,要有情有義得多。
他哈哈長笑,說道“恭喜大将軍與羅總管攜手共進!可惜沒有酒,不然該當浮三大白!”
輔公佑也明顯松了一口氣,臉上雖然還是緊繃繃的,卻沒有剛才那般如臨大敵的模樣。在他身邊的随從護衛,也在他的示意下,收起刀劍。
他轉向羅飛羽,試探着問道“在下麾下将士,身陷江都,總管如有合作誠意,何不放了他們?”
羅飛羽搖頭正『色』道“一碼歸一碼。輔大将軍犯我在先,咱們不打不相識在後。你這些軍士,願意歸順的,我将收編。不願意投降的,我會一個不留。今後再有人蠱『惑』輔大将軍進犯江都,輔大将軍不妨多想想今日之事,這樣就能做出更符合雙方利益的選擇。”
輔公佑看了羅飛羽一眼,默然不語,拱手示意,陰沉着臉,率衆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宋缺目送輔公佑一行人遠去,問道“你臨時改變了主意,這是爲何?”
羅飛羽答道“看到輔公佑與左遊仙在一起,我認爲一個活着的輔公佑,比一個死了的輔公佑,更有用些。”
“因爲魔門的緣故?”宋缺問道。
“是的!”羅飛羽答道,“留下輔公佑,魔門支持他,就等若是從暗處來到明處,就好對付得多。再說了,我這次能收拾他們兩個,假以時日,就能更容易收拾他們兩個!隻是我有些不解,輔公佑與魔門之間,可是有什麽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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