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看着滿地的鮮血,秦洛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他傻傻的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托尼,腦袋裏一片空白。
我剛才幹什麽了?
我殺人了!
他死了沒?
我不會要坐牢吧!
秦洛的雙腿一陣打顫,站都站不穩,連退幾步坐到了椅子上。
腦袋一陣脹痛。
心髒砰砰直跳。
什麽也聽不見!
什麽也看不見!
秦洛就像行屍走肉一樣,癱在椅子上。
…………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陣急促呼喊聲。
秦洛僵硬的轉動腦袋,眼前的朦胧漸漸消散。
“秦洛,你醒醒!快醒醒啊!”陳秀秀面色焦急的拍打他的肩膀。
秦洛眼神空洞的看着她“怎麽了?”
怎麽了?
陳秀秀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大聲道“警察來了!”
秦洛身體一顫,恢複了幾分清明,驚訝道“警察來了!這麽快?”
陳秀秀急得跺腳“快什麽啊,都過了二十分鍾了。”
二十分鍾!
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秦洛驚訝的擡起頭,隻見四個身穿警服的男人,一臉嚴肅的将他圍住。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穿白大褂的護士,正趴在地上檢查托尼的傷口。
見秦洛回過神,領頭的國字臉警察問“人是你打的?”
秦洛默默點頭。
“給他铐上!”
一個年輕警察掏出手铐走過來,把秦洛的雙手給拷住。
看着手上的銀手镯,秦洛心裏滿是苦澀。
老師,同學,家長眼中的三好學生秦洛,居然成了高中班級裏,第一個戴銀手镯的人。
秦洛忽然笑出聲來,有些感慨世事無常!
“把人打成這樣還笑得出來!”國字臉警察瞪了他一眼。
“不笑,難道要哭嗎?”秦洛反問了一句。
“别說話,站起來!”年輕警員拉住秦洛的胳膊,把他從座位上拽起來。
“警察同志,請稍等一下!”陳秀秀站在一旁猶豫片刻,最終鼓起勇氣走過來。
年輕警察向國字臉請示,國字臉微微點了點頭。
陳秀秀湊在秦洛耳邊道“我剛才偷聽醫生講話,這個老外的傷應該不是很嚴重。”
“真的!你沒聽錯吧!”秦洛大喜過望。
這種感覺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别高興的太早,尋釁滋事罪也是要判刑坐牢的,如果你在警察系統有人,就趕緊聯系一下吧,最好把罪名降到擾亂治安的行政案件,這樣最多拘留幾天。”
“我知道了,謝謝!”秦洛擡頭看着她道“給你添麻煩了。”
經過秦洛這麽一鬧,陳秀秀的前台工作肯定是泡湯了,可沒想到她不僅不生氣,還反過來安慰自己,秦洛心裏有點感動,有點慚愧。
陳秀秀後退幾步,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走吧!”
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着秦洛走出半島酒店。
一陣涼風吹來,徹底吹散了秦洛的酒意。
酒店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吃瓜群衆,他們一個個掏出手機,打開閃光燈,咔咔咔的拍照片。
年輕警察用衣服遮住秦洛的臉,然後将他押進警車帶回了警局。
…………
分局審訊室,秦洛被拷在後悔椅上。
“說吧,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是因爲什麽打起來的?”
年輕警察打開記錄儀,和另一名女警負責審訊記錄。
“能給我根煙嗎?”
秦洛不抽煙,但他現在的心情很煩躁,所以想試試傳說中能緩解壓力的香煙有沒有效果。
年輕警察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一盒利群,然後幫他點了一根。
一口濃郁的煙氣入肺,秦洛嗆得猛烈咳嗽。
年輕警察搖搖頭,又給他倒了杯水“不會抽就别抽,煙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謝謝。”秦洛喝了口水舒緩喉嚨,然後向警方叙述今晚發生的事情。
從走進餐廳吃飯,到老外們的竊竊私語,再到離開時被托尼攔住,最後到兩人發生沖突。
這件事沒什麽好隐瞞的,餐廳有監控,又有圍觀群衆,想隐瞞也隐瞞不了。
幾分鍾後,審訊就結束。
年輕警察關閉記錄儀,看向秦洛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贊許“小夥子,看不出來啊,你心裏還有一股浩然正氣。”
女警不滿的白了他一眼“什麽浩然正氣,無論什麽原因都不該打人,還是用酒瓶,你的性格這麽沖動,會毀了你一輩子的。”
在他們走進審訊室之前,秦洛的檔案就已經擺在辦公桌上了。
雲州省理科高考成績排行榜第79名。
魔都唐辰大學大一新生。
家庭條件一般,在校成績優異,無不良行爲記錄。
從紙面上看,秦洛是個非常優秀的好學生。
也正因爲如此,那位女警才替他感到惋惜。
原本大好的前程,居然被一次酒後沖動給徹底葬送了。
“我知道錯了,但我不後悔。”秦洛長長的吐出一口煙道。
“真是不知好歹。”女警一拍桌子道。
“你這麽做,想過你的父母嗎?他們辛辛苦苦培養出一個大學生容易嗎?你要是進去了,讓他們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秦洛“……”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年輕警察見氣氛不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小薇姐,筆錄都做完了,你出去忙吧,我陪他聊會天。”
女警看了秦洛一眼,深深的歎了口氣,然後站起身離開審訊室。
年輕警察搬了張凳子過來,坐下道“小薇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是她說的話在理啊。”
秦洛的行爲讓年輕警察對他很有好感,所以想留下來陪他說說話,順便幫他開解一下。
“你說你把人家老外的頭給打破了,雖然是解氣了,痛快了,但這後果也太沉重了。”
“你現在最好祈禱那個老外傷的不重,要不然的話……”
這時,秦洛忽然想起了陳秀秀說的話。
他趕緊把煙蒂按進煙灰缸熄滅,問道“警察同志,我能打個電話嗎?”
“可以。”年輕警察掏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打給父母?哎,這種事你要怎麽開口啊。”
“不是打給父母,是一個朋友。”秦洛解釋道“我能用我的手機嗎,我隻有她微信。”
年輕警察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把秦洛的手機遞給他。
秦洛打開微信,撥通了‘宣瀾’的語音通話。
現在能幫助秦洛的,隻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