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夜晚的大海,并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麽風平浪靜,自白色的月亮落下之後接連着替代她的紅月便夾帶着淡淡的和光又緩緩升起了,放佛是爲了迎接她一樣,海平面上湧現出了一陣又一陣波光粼粼蕩漾着的暗流。
“沒想到大海上會出現怎麽滑稽的事情。”
亞威趴在船欄上望着那放佛近在眼前的紅月好笑地說道。
“我聽到之後的第一時間裏也沒有相信,不過随着抓住的數個海盜都怎麽說後,我也無法斷定這是不是早有預謀的僞證了。”
“不過既然是對方餓着肚皮的唯一供詞,可信度高不高已經不重要了。”
和今早起航出發時一樣,蘭斯洛特依舊恭敬的站在亞威的身後,盡到着自己身爲騎士的責任。
随着蘭斯洛特的話音落下,亞威擺了擺肩,又開口追問道:
“那個藍胡子身份很深嗎?”
亞威問的是蘭斯洛特彙報的這夥海盜背後的人。
“那是西海最大的海盜頭子之一,不過據坊間流傳早已在三年前便被王國诏安了”
“真有意思宮廷内地位最高的侍衛騎士之一竟然還在意坊間的流言。”
“不過既然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那麽看來是确有其事了。”
“大人,宮廷内的禦令不是我能妄言的。”
面對着亞威的調侃,蘭斯洛特臉色頗爲無奈的解釋道。
亞威當然知道蘭斯洛特給自己透露信息的言外之意,于是很快就微笑着終止了這個話題。
“三年前,西海,海盜,诏安。”
念叨着這幾個詞的亞威眼神突然間便變得深邃了起來。
“西海算是海盜最爲盛行的區域了,然而即使這樣,王國的船隻在哪裏卻沒有怎麽遭遇過盜船的騷擾。”
“對于這件事法馬大叔看起來可以說是居功至偉了。”
“隻是可憐了他國的商隊。”
亞威想着想着,便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法馬是王國的将軍,統衛着王國三分之一的海上艦隊,在三十多年的服役生涯曾多次榮獲戰功。
“僅憑着三年前在西海上的那一戰,将軍便足以稱得上是王國大洋上的英雄了。”
聽後,蘭斯洛特富有深意的認同與贊譽到。
這一戰說的是王國在與鄰國金絲雀王朝的戰争内發生在西海海域上的一場搏殺。
在這場金絲雀王朝的試探性攻擊當中,法馬以極其劣勢的兵力扭轉了局面。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年少的亞威便是在王國與金絲雀王朝的這場全面戰争中脫穎而出的。
亞威對此點了點頭做爲回應,法馬在亞威眼中确實算得上是一位極其優秀的前輩了,那怕現在看來他的一些戰績貌似是有水分的。
“所以法馬的女兒和手下是不得不送回去了嗎?”
亞威就海盜的處置方式朝着蘭斯洛特咨詢着他的意見。
“隻妄大人裁斷了,不過我們最好不要做的過于過分,要知道藍胡子貌似就隻有這一個後人。”
“嗯,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想起來我就想笑,這支海盜團也太衰了吧?”
亞威捧着自己的肚皮開始大笑了起來,而一旁站着向來不苟言笑的蘭斯洛特也破天荒的露出了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沒想到作爲海盜竟然還能在大海上迷路,還迷路了整整一個星期,一路從西海迷路到東海岸來。”
“他們那不靠譜的少女船長是第一次出海,難道那些海盜也是第一次出海嗎?”
蘭斯洛特聽到亞威的吐槽後抖了抖肩,勉強地解釋到:
“據說是因爲連續發生了七天的大風,才讓他們迷失了方向。”
“對了,大人,那群海盜裏的二把手,聽說是藍胡子親自叫來跟着這位少女的,而且還是軍隊退下來的,你要見見嗎?”
“嗯?軍隊退下來的?那倒是需要好好的問一問了,明早到了海神島後帶他來見我。”
“嗯,好的。”
就這樣,蘭斯洛特和亞威結束了這場對話,一齊望着眼前海平面上那恬靜躺着的血紅色月亮,并吹着冷風,安靜了足足十分鍾。
大概是因爲一向愛鬧騰的原因,亞威在安安靜靜的呆了十分鍾過後,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适應,于是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傻笑地向着一旁的蘭斯洛特打開了話題:
“卿,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聽到亞威的詢問後,蘭斯洛特砸了砸下嘴巴,貌似對這個問題感到十分的意外和傷腦筋。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想做些什麽,從我出生到現在我都是按照我父親所安排的來要求自己。”
“在我才懂事的時候,我父親覺得我應該去讀書了,于是我便就去學院了,到了後來我父親覺得我應該當一名騎士,然後我也就被教授了相關的技藝。”
“再到後來我又在外面打拼,他又覺得我該去宮廷内工作,他認爲那樣會有顔面許多,于是我便被安排到了宮廷内工作了。”
“盡管我十分嚴格的要求了自己,但是我發現這卻并不能讓我的父親感到高興,我每一次回到家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在埋怨或者擔憂着些什麽。”
說到這裏後,蘭斯洛特擡起了頭,凝視着遠方的月亮,放佛就像是一個思考者,在沉思着一個難以解答的問題。
“蘭斯洛特卿,我問的是你想做一些什麽,而不是你父親想做一些什麽。”
“大人,這兩者有什麽區别嗎。”
“當然了,你是你自己,他是他自己,那怕你想幫助你自己的父親完成他想做的事情,那也算不上你想做的。”
“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像在大海航行中迷失的小船,我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的掌舵手,如果不知道自己想要前往的方向,那麽追其一生也會迷失在哪少大海上的。”
“但是,大人,就算是向着自己想要前往的方向駛去,可能也還是會迷失在大海上的。”
“也許是這樣,不過當你真的爲了一個方向奮鬥努力的時候,你根本不會在乎這個問題的,因爲這一路下來你離自己心中的彼岸隻能是越來越近。”
說到這裏後,亞威轉了個身子,看向了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低下了頭再次沉思了起來,最後像是略有所悟了一樣,擡起了頭,望着亞威黑白分明的眼睛,問道:
“大人你如此年輕卻又如此博學,那您想做的事又是些什麽呢?”
亞威聽後,摸了摸自己被冷風吹涼的臉,一臉欣然的回答道:
“我也沒有什麽特别想做的事,但是我有一個目标。”
說到這裏後,亞威挺直了腰。
“那就是我寄希望于我有生之年留下的痕迹,将曆千百載而不緻湮沒無聞。”
就這樣經過這一夜的交流後,蘭斯洛特重新認識了眼前這位看起來年輕而又略顯幼稚的男子,他們在這之後又随之交流了一些其他方面的問題,直到過了一個小時後,船長前來打斷并告訴他們:
“海神島已經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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