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南錯愕之間,被帶離了酒樓,正想着說些什麽,卻又無從開口,隻能盲目跟着。急急奔跑中心神漸漸平撫,仔細打量着這位好心人,隻見她如仙子一般,全身一襲白衣着蒙面輕紗,青絲飄飛,掀開一抹乳白,耳根粉紅豔若桃花,隻是婀娜身姿頗有幾分熟悉的感覺,恍惚間亂了心神,被抓住的手下意識的緊了幾分。
白衣女子回過頭來瞪了關南一眼,便又朝前走去。隻是這樣一個天仙般的人兒一手拉着一個像村夫的男人一手還提着一個大酒壇子,突兀感太強。路人紛紛側目,有尖叫和鼓動,畫面太美沖擊太大,原生态生活着的他們覺得刺激而興奮,就像生活的網被刺破了一個窟窿釋放着壓抑,有種替代感。在這樣一個時代,風騷都得委婉的年月,這種行爲完全是标杆,具有突破禁忌般的意義。當周圍的樵夫漁農走卒商販,淑女俊男還恪守着禮儀之道,談吐風雅之時,居然有女子敢當街拖曳一男人的行爲不比驚世駭俗的威力低上幾分。
“嗨,大家好啊”關南微笑着和往來的行人打着招呼,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愁緒啊思念啦孤單什麽的早就抛到九霄雲外,全身心享受着這種小小的暧昧,至于女子是誰?管她誰呢,隻要是個美女就行何況還關心着我呢,心裏早已美滋滋的不行,得瑟樣兒,時不時還故意扭捏幾下好放慢速度同周圍人打招呼。
“王掌櫃好啊,有時間去我那坐坐。”
“李秀才,哎呀呀好就不見啦。”
“明珠,是你啊,真漂亮。”
“小坤,你姐叫你回家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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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兄,那位小哥叫你王掌櫃呢,你改姓了?”一路人問道。
“誰改姓了,我都不認識那土鼈好不好。可惜了旁邊哪位小娘子哦.”張姓路人急道。說着郁悶不已,暗自慶幸被叫了聲掌櫃倒是長臉不少,一時倒也自信滿滿拾起了斯文踱步而去。
關男一路上遇人就要寒暄,白衣女子氣惱之極,早知道解他一時之困會搭上自己清白名頭,那還願意招惹這種無恥的家夥,油腔滑調,好似潑皮一般,哪有剛進城時的拘謹呆土,要不是看在對她有救命之恩的份上非拂袖而去不可,哎,這人怎麽能變的這樣快呢?想着,腳步疾了幾分,繞過繁華主街,迅速的閃身進入巷道,幾彎幾拐倒是來到了酒樓的後面,這裏綠樹成蔭,近臨清波湖,空氣中飄來淡淡的湖水腥味,美景延展倒映畫卷,相對幽靜。白衣女子停了下來,随手一扔,酒壇斜飛而去,哧溜溜轉着穩穩落在一湖邊的石桌上,右手一甩,喝道:“拉夠了沒有,還不松開?”。關南聞聲卻無動于衷,從酒樓出來那刻起,他就已經知道這個好事者是誰了,雖然換了身衣物但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幫他解圍拉着他疾奔的正是前幾日一同逃命的西宮姑娘,心生捉弄之心,暗道:你壞我不能盡興,我也不能讓你好過。于是一路陰陽颠倒,亂打招呼,果真讓她羞惱,心裏正暗爽呢,卻不想被拉到了湖邊,被西宮美雪一聲嬌喝之下,隻能松開手來,假裝不認識般。
關南抱了抱拳,朗聲說道:“姑娘慧眼,今日幸得姑娘出手免去了在下一番尴尬,隻是我約了朋友來此相聚,而今姑娘強擄我至此,我定失約于人,唉,罷了,就此别過,後會有期。”說完假裝轉身欲走,眼轱辘轉動間流露業餘之色,“小樣,我看你裝,還蒙面呢?我南哥是那麽好糊弄的麽?。”
“站住,誰允許你走了?”在關南意料之中被叫停,還的裝着不情願的回過身來.
“女俠,有何吩咐?“關南回頭一臉正色,頗有滿身正氣赴湯蹈火的架勢,這一下反倒讓西宮美雪一愣,看着這個男人神色自然毫不做作的姿态,一時間怎麽也不能和剛才的潑皮無賴行徑聯系起來,錯愕之間更加惱怒“好你個姓關的,本小姐不說救你吧,但出手相助之情是有的,你這是什麽态度?還說我慧眼,分明說我跟蹤你呗,明明就一個土老冒進城,還說什麽朋友,當真混蛋。好啊,關南啊關南,那别怪我了”。西宮美雪心思靈動,咬着脆牙,一雙大眼流波翻飛,身形欺近關南身邊,柔聲問道:“公子真是好人緣啦,一路行來熟人遍地,想來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咯?小女子可否有幸得知公子大名呢?”
“一個不認識”這次關南倒是很光棍,沒有那麽多的曲曲繞繞,坦然承認。這種态度讓西宮美雪抓狂了,不是按套路出牌啊,諸多手段還沒來得及施展便被扼殺在腹中,本想趁此機會好生借題發揮一番收拾收拾這家夥,現在倒好滿腹郁悶無處發洩,這種感覺相當不好,幾乎暴走,一把拉下面紗,擡腳就朝關南腳面踩去,“姓關的,去死吧”說着揮動着雙手似鬼爪一般向關南撓去。
關南早有防備一臉的笑意,不待西宮美雪近身早已閃身在酒壇邊上拍飛壇口封泥,一把抄起酒壇昂首一頓猛喝,美酒入懷激起層層暖意,這麽多年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胸懷暢然,今日再遇西宮美雪内心溫暖,好比親人一般,更是哈哈大笑起來,像個瘋子不可琢磨的瘋子。
西宮美雪正準備追打呢,看着他突然癫狂般行爲便退回了擡起的腳步,氣鼓鼓的瞪着他,恨不得吃了他。這樣的情緒并沒有持續太久,當斜陽劃過關南臉龐閃爍的晶瑩混着酒香時,西宮美雪的心中有朵蓮花随着清風蕩起了漣漪,含苞欲放,無限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