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域内珈南山,遊人如織,鳥語成歌,遊魚争渡,野鳥淺飛,綠芽漫吐清氣,繁花送來暗香,一片美景盡染春色,遠勝北疆冰寒,天地銀白,有着别樣的生機與活力。
伽南山背面,懸崖垂落,直面滄海。有巨石橫空突出懸崖百米有餘,蒼松遒勁,如仙人之手遙扶遠空,突兀而驚險,道盡自然偉力之極緻,莫測而玄妙。巨石之上有一小院,高不過三米,長寬約略十丈,内有假山矗立細泉汩汩,四周細藤交錯環繞高約一米形成圍欄,綠葉糾纏,喇叭花随風擺動,院内紫竹流彩迎朝陽霧氣蒸騰,仙鶴立于蒼松,時而展翅盤旋,欲擊長空。
小院内,竹林下一老者身形高大,着金紋袈裟,神态柔和,在他對面坐着一個青年,此刻正低頭望着石桌上的棋局沉思,時不時的擡起手又放下,幾番思慮果斷放下手中棋子,朗聲拱手,道:“大師高明,空圖甘拜下風”。老者擺擺手,示意道:“空施主承讓了,你我二人一勝一負當在伯仲之間,施主尚且有恙在身是老衲輸了。”空圖正待說些什麽卻又一時無從表達,看着這位傳說中的高僧,怎麽也無法想象他竟然見到了降魔寺主持了空大師。這可是江湖中頂尖的人物,多少人擠破頭都不可見,如今想來當屬命數。有些感慨,要是當日沒得降魔寺僧衆相救恐怕早已暴屍荒野,哪有今日之緣法。空圖面容肅然,恭而起身,誠摯開口道:“晚輩幸得大師相救才得以苟全性命,請受空圖一拜。”說着就要躬身爲禮,卻被了空大師佛袍輕拂之間一股柔和的勁道穩住身形,壓了壓身體覺得無法繼續也就作罷。“施主勿需多禮,出家之人本就以持善爲道,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更何況貧僧與貴教教主曾有數面之緣,雖多年不曾相見,而今能見故人門人自是欣喜。隻是心有頗多疑惑還望施主能解答可好?”說着雙目直盯着空圖,似有查出端倪之意。
“大師請講,晚輩但憑吩咐。”空圖心中更是有着太多的問題想詢問,神教怎麽樣了?不知道留下的記号有沒有人尋來?大小姐是生是死?當初出手傷他的黑衣人是什麽路數,何門何派?都想得到解答,今見的大師主動提及何況以其身份如果是一般事情定不會這麽嚴肅,心裏想着便也鄭重起來。
“那日施主被我宗僧衆發現救回寺内,降魔堂了覺師侄當時便爲施主喂下一顆固元丹,這固元丹藥力強勁,藥效神奇,雖無起死回生之功效不過将死之人服用亦能延續其性命二三日當無問題,但當日施主服下後除了内外傷得以控制以外,反而有加重的趨勢。後來,貧僧與師侄二人便以内力爲施主調理一番,再配以藥石才使得施主醒來。這幾日一直研究,覺得施主是否魂魄受損,還望把當日受傷情景告知,要是真如貧僧猜測的那樣,恐怕武林将有一場浩劫。如能經施主之口得悉端倪一二,他日造福武林,施主當功德無量,阿彌陀佛!”。
“大師客氣。”說着便把當日情景,如何同西宮美雪去的分舵,所見之人所遇之事以及在分舵如何被圍困,同黑衣人交手的情景詳細的道來,不時手腳并用演練當時情景,以及後來如何遠逃千裏,直至說道昏迷在降魔寺路道上爲止。
了空大師仔細的聽着,時不時插上一兩句,尤其是當空圖講到同黑衣人交手的過程,他起身同空圖還相互推演起來,當空圖講完,了空大師陷入了沉思之中,眉頭深鎖,良久喚了句“阿彌陀佛”便無下文,空圖雖心有頗多費解本想詢問,但見大師一副思索神情也就作罷,信步來到松樹下遠觀滄海,隻見海天一色,波濤洶湧間蕩起幾十丈高的浪花,頓覺多日壓抑之氣消散了許多,雖傷勢初愈,又幸得主持相救,運轉内力之下反倒比往日有所精進,一時豪情勃發,一聲長嘯由心而發,嘯聲綿長直震四野。
了空大師并沒思考太久,在空圖舉步蒼松時便已飄然離去,回到禅房。正欲運功打坐之時聞得長嘯之聲,眼中精芒閃過,道了句“阿彌陀佛”便有如雕塑一般盤坐繼而閉目調息起來。可是,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靜,相反此時的了空心中憂慮重重,經過和空圖的交談,詳細了解了事情原委以及推論,不難得出有新勢力在江湖中翻動風雲的結論,如果是一般勢力也就罷了,新勢力所使用的武功招式早已被封存或者被銷毀,現在看來不知道是什麽環節出了問題,給攪風攪雨者尋得可乘之機,關鍵是這個勢力背後推手還異常強大籌劃已久,一入江湖首戰便欲斬首明教教主掌上明珠,所圖非小,連有戰奴之稱的空圖幾欲亡于掌下,可見實力強大。了空心中歎息,難道平靜多年的江湖又要血雨腥風?而鬼宗又現身江湖,難道是巧合?還是與這新勢力苟且?亦或是新勢力的一部分?久久沒見答案。據本寺信使傳來消息,而今王然入的湯城,那是京畿重地,這個舉動讓人費解,難道說與當朝有牽連?如果猜測成真那必然一場浩劫在所難免,想獨善其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了,看來眼下隻好派人查探,一探虛實再作打算了。
木魚咚咚,敲起了波瀾;梵音陣陣,撕破了甯靜。
空圖在伽南山又調息了兩日,覺得傷勢痊愈便告辭離去。走之時,了空主持給他一封書信,說是多日前有神教的教衆沿途尋他而來,見其昏迷便交于他代爲轉交。空圖心中焦急,一别多日本身爲大小姐護衛,彼此了無音訊,當下也顧不上其他,急忙撕開信封,唯見寥寥數語:
“王然于湯城現身,鬼宗大批高手暗中相随。大小姐無恙仍在湯城之中查探,聞訊速回以保大小姐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