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王然遇刺身亡早已過去了半月之久,在當朝國主授意之下湯城早已恢複了往日的繁華和諧,稍加留意便能見到往來的街頭巷尾多了不少執勤的侍衛,要是有誰仍在談論或是肆意傳播相關消息,若被舉報少不了背上妖言惑衆之名惹來無妄之禍,更有甚者爲之丢掉性命亦不在少數。在這種強壓的形勢之下所有的流言非議變成了無聲的揣測,疑惑者有之,惶恐者不少,但生活還得繼續,重複着既定的旋律。
王爺府侍衛環繞,整日進進出出的江湖人士更是一波接一波,看的有心人咋舌,民衆驚懼止步于遠處,隻能繞行。
皇城朝堂,國主郎敖震怒,群臣噤若寒蟬,天子腳下王府之中出現命案,豈是兒戲?誰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挑戰當朝權威,就算是打狗看主人,但在守衛森嚴的王府殺人那性質截然不同了,不查明真相堵住悠悠衆口難以維護國之威嚴,所以他震怒。震怒的本身不僅僅是王然身死,而是對皇權的挑釁和輕視。王然之死對他掌控江湖勢力的計劃是有影響,但還沒有達到非要他王然不可的地步,隻是計劃有所延緩而已,死去一個王然還有張然李然劉然等等自不再話下,就是多費一番精力罷了。日間連下幾道聖旨,緝兇天下,湯城更是施行宵禁不見往日夜色繁華,夜色中多了肅殺之意,大街巷道清冷無比,就連昔日熱鬧非凡的藏春樓而今偶有折扇探出窗外,傳出歎息。往日熙來攘往的街道現在隻有少許燈籠亮于街頭,毫無節奏的搖擺着,孤燈夜照,涼意襲來。
客棧中,這幾日關南倒是悠閑自在,除了對神秘女子西宮美雪的不告而别頗有微詞外,可以說是自由潇灑快意無比,要不是王府出了那一檔子命案被盤查了幾回外,倒也逍遙,沒有什麽窩心的事情發生。而今西宮美雪已然離去,借美女打秋風的想法看來不得不提前擱淺了,而如今湯城戒嚴,街頭侍衛看誰都像兇手的眼神搞的人心惶惶,再呆下去也沒什麽意思,看什麽風景都提不起興趣,好像生命中多了一道缺口莫名的煩躁起來。
這段時間逍遙快活都快忘記了此次出山的主要任務,尋親來着。關南拍着自己額頭,暗呼“關南,你真是不孝子啊”,出山好些日子了,連北疆枯欲禅宗的大門都沒見着,心裏惴惴,良心難安,決定近日北上,抛卻閑暇之意下定決心非找到其父關嘯天不可。有了決斷少了茫然,眼神堅定了起來,随即收拾行囊寬衣睡下隻待明日城門開啓,出的城去。
香天下紅火如故,隻是相比于往日的喧鬧,而今顯得清靜了許多。但仍然比周遭的其他酒樓生意明顯要好,客人三三兩兩倒也将就。在後院密室之中,一群人小聲的商讨着。
“..........方老伯不要悲觀,依屬下看來情況未必有那麽糟糕,試想如果是方小姐親自手刃王然,決然不會到現在還沒有官府的人上門,更何況根據王府内線消息,王然死于劈空掌力之下可見出手之人絕非泛泛之輩,而方小姐武功路數偏向陰柔兩者出手效果截然不同。王然此人千某知之甚深,爲人圓滑世故不說一身功夫已入一流境界,要說是方小姐是在其不經意間出手擊殺還說的過去但通過王然中掌的部位來看,俨然是前胸,也就是說這個王然是死在與人正面交手之下,而且時間短促,他連求救的機會的沒有,悄無聲息的就被幹掉,足見出手之人功夫了得,恐怕已臻化境,據我推斷這個出手的人最少也是宗師境界。那麽問題來了,他爲什麽出手?目的是什麽?是敵是友?若是王然江湖中的仇家,會是誰?爲什麽會選擇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出手?若是我神教的對頭,那又會是誰?是想以此種方式借郎敖之手緻我神教于萬劫深淵。不然又會是誰?難道江湖中又出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勢力?當真難以揣測。”
“千護法言之有理,如今看來方小姐至少無恙,依我判斷不日便可回來,這一點方伯你大可放心。接下來我神教必然嫌疑最大,面對如今郎敖的反撲和清剿定然首當其沖,形勢堪憂,恐怕稍有不慎便有滅教大禍。千護法,你速速通知下去,讓我教教衆化整爲零,盡快撤出湯城返回神教,不得暴露行蹤。”
“遵命”千護法急速而去,安排教衆撤離事宜。
“戰護衛”西宮美雪吩咐道。
“屬下在”空圖躬身領命。
“你速速前往我教總壇,安排撤退事宜,非常時期不可不防朝廷借機生事,我可不想老教主一番心血毀于我手。”西宮美雪目光炯炯,指揮若定的說道。
“謹遵大小姐吩咐”說完正準備離去,遲疑了一下問道:“戰奴走了,小姐你的安全咋辦?”
“而今情況危急,湯城搜查嚴密,多一個人都是目标也就多一分危險,我一人反倒安全許多,你不必擔心。我打算在湯城小住幾日以觀動向,稍有風聲我會通知你們,記住把總壇的安全就交給你了,萬不可有失。”
“遵命”
戰奴随即起身離去。方能眼見昔日的小丫頭而今成爲神教的主宰,指揮若定,心裏稍稍安穩些,想着小姐和千護法的分析不無道理,心裏放寬了許多。眼見西宮美雪正在思索着什麽,自覺退步離開,留下了空間。
幾日之間,王府命案昌明神教叛徒王然身死的消息擺在了各大宗派主事人的面前,各方震驚。平靜多年的江湖,隻因那一掌掀起了滔天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