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刻鍾之後,一位老人在幾個人的簇擁這下,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人群自動地給老人讓開了路。
兩旁的人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着這個老人。
老人卻是很用很和善,甚至低三下四的目光向這裏看來。
對于所有的外來者,尤其是忍者,他們學的最多的就是恭敬。
反抗的人。
都已經死了。
“不知道幾位大人來到我們狗尾之村是爲了什麽?”
龍之介和上杉木對視一眼,龍之介從上杉木的目光中讀出了無奈。
而上杉木則從龍之介的目光中讀出了自信。
龍之介一擺手,阻止了上杉木說話。
正對着眼前的老人,說道:“我夜觀天象,算到你們這裏有妖邪作祟,特來驅除妖邪。敢問這裏是不是有妖邪作祟?”
“這……”老人心虛了起來。
妖邪!
村子裏當然供奉了幾位業原火的奴仆。
并且按照他們的要求,準備了三名童男童女準備獻祭。
隻是村子向來比較閉塞,尤其是在經曆了兩星期前的災難之後。
按理來說,這件事情應該沒有外人知曉。
怎麽今天,就招來了這樣的一位人物?
但是不管如何,老人要先問清楚這個人的底細。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老朽古田裕也,敢問幾位大人尊姓大名?”
有姓?
這讓龍之介頗爲驚訝。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龍之介就沒有見到過幾個有姓氏的人。
隻有那些有着一些身份和地位的人,才會由姓氏。
即使是上杉木和伊藤誠一的姓氏,都是在成爲了忍者之後獲得的。
而秋本由真,則本身就是大家族秋本一族的人。
至于那個書店老闆松田一成,家裏也是很有背景的,隻是他犯了罪,才逃到這裏。
而在花之村見到的最多的人,無論是幹什麽買賣,做什麽生意,一概沒有姓氏。
這還是在花之村,屬于大名手下的直轄領土。
狗尾之村處于更偏僻的所在,理論上來說,擁有姓氏更加的不易……這怎麽?
龍之介向上杉木投過去疑惑的目光。
上杉木以爲龍之介要他來幫忙說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于是解釋道:“這位是村子裏的村長,以前是負責這個村子的警備忍者,後來退休之後就留在了這個村子。”
說道退休兩個字的時候,上杉木有些卡殼。
因爲退休這個詞語是很難和忍者聯系上的。
草之國的忍者,幾乎沒有落得善終的。
如果不是成爲了足夠的掌權人物,能夠活過五十歲的都少之又少。
龍之介顯然沒有領會到上杉木的這層意思。但是也知道了眼前這個人曾經也是一名忍者。
隻不過作爲一名忍者,想來也是見過一些世面,怎麽這麽低聲下氣?
上杉木接着走上前去,伸手指向龍之介,爲老者解釋道:“古田爺爺,這位是陰陽師家族藤原一族的傳人,現在是作爲天之禦中主神的神使,他算到了村子當中有妖人作亂,所以特地讓我來陪他降妖除魔。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
古田老人微微點點頭,他早就認出了龍之介背後的上杉木。
甚至可以說,上杉木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
狗尾之村十數年來,僅僅走出去十多位忍者,幾乎都是靠了他的培養。
對于這些忍者來說,他可謂是再造父母一般。
而父母又怎麽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上杉木甚至可以說是古田最得意的弟子了。
狗尾十數年來走出的忍者中,隻有兩名中忍。
而在不到三十的年紀,就能夠成爲中忍的,隻有上杉木一個。
上杉木成了花之村的警備忍者之後,之所以建立孤兒院,撫養這麽多無家可歸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古田的影響。
但是……
古田終其一生,也隻是個沒有見過大世面的下忍罷了。
所以在經曆了兩周前的掠奪之後,面對業原火的教徒,他沒有任何的抵抗。
這是上杉木最不願意承認的。
他甯可相信古田死在了兩周前的動亂之中,也不願意相信,古田真的願意從村子當中選擇三名孩子去獻祭給業原火。
在他看來,這是何其的愚昧!
可是這位老人就這樣站在了他的面前。
爲老人解釋完龍之介的身份之後,上杉木就僵住了,沒有再說話。
雖然還像往常一樣稱老人爲古田爺爺,但是他心中已經産生隔閡。
他現在最想要的是,古田對他說出,村子當中并沒有什麽妖邪。也沒有什麽業原火的教徒前來傳教。
這一切都是龍之介作爲一個孩子的空想,他隻是被龍之介耍了而已。
“村子當中并沒有什麽妖邪。”
古田竟真的說出了上杉木在心中所想的話。
上杉木立刻看向龍之介。
卻隻見龍之介直接冷哼了一聲,反問道:“哦?那村子當中,業原火的邪教徒是怎麽回事?”
古田慢慢地擡起頭,打量着眼前六歲的兒童。
他甚至懷疑,眼前六歲的兒童是伊藤葵使用變身術所變化的。
這個孩子的語氣,實在是太不像個孩子了。
但是随着他的觀察,他并不能發現什麽異常。
而且變身術不是縮小術,即使能夠變身,也要是相同體型的人才行。
也就是說,眼前之人即使使用了變身術,也隻能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他繼續低聲下氣的說道:“鄉野村夫,都沒有見過世面。不知道什麽是邪教徒,什麽是正教徒。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大人寬恕。大人也不妨費些口舌,來教會我們這些人,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這話,簡直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但是……
卻把整個村子的責任都摘了出去。
龍之介忽然感受到,一個處于極低位置的村長的生存之道。
但是他也不是什麽魔鬼惡霸。
他更能理解,對于黑暗時代,大多數未開化的底層人民來說,一個正統點的信仰,是好事。
他開口問道:“是嘛,我倒是想知道,那些業原火的邪徒究竟是怎麽教你們什麽是對?什麽是錯的!”
面對着龍之介的質問,老人身旁的一人直接喊道:“你自己還沒有說出你的本事!現在還想要套幾位大人的本事?”
老人立刻呵斥道:“右一!不得無禮!”
那名叫做有右一的中年男人畏畏縮縮地退了回去。
其實龍之介能感受到那個中年的恐懼。
如果他真的放狠話,斷然是直呼自己小孩了。
這個中年男人,隻是在老人身邊扮了個黑臉罷了。
而老人扮的是白臉。
不管怎樣,總歸是要自己露出真本事給他們看的。
按往常來說,這個時候龍之介就該顯露出自己金手指,屬性界面的能力了。
但是……
憑什麽?
論實力,自己這邊可是有個中忍,一個假武士,兩個剛入門的忍者。
論底氣,自己确确實實有着真本事。
被你牽着走,豈不是堕了我天禦教的威名?
龍之介面無表情,隻說道:“你先将邪教如何诓騙你村百姓的事情說出來,至于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們。”
老者低頭,一如之前,低聲說道:“狗尾之村的東邊三十裏外的白車軸村,已經覆滅在一場火災當中。那幾位神使告訴我們,這就是沒有向業原火神獻祭,惹怒了業原火,不但沒有庇護白車軸村,反而降下了責罰……”
龍之介若有所思。
聽這位老者的描述,那個白車軸村肯定是毀滅在火災當中。
但是這火災十有八九和業原火沒有什麽關系。
而這幾個邪教徒,八成是接着這場火災出來騙人的。
如此這般,自己是不是要直接揭穿這幾個邪教徒的真僞呢?
揭穿的話,自己的天禦教隻是懲戒了幾個騙子而已。
如果不揭穿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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