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使做一個假設——明末的資本在經曆了數次的反複、綿延百餘年,終于是成功了的。抛開了外在的滿、蒙諸勢力,隻做理想假設那麽,會是一種怎樣的未來呢?新的,相适應的“學問”會複活,此前的士大夫階層、知識階層便以數、形之學、煉金、丹藥之術、醫學五行一類的東西爲“玩物”,時時把玩,相互探讨,以爲樂事。當這一小團體越發的壯大、流行起來,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很自然的,就會變得有名氣、有風尚或許,也是會變成是“皇家”的,冠名科學院或者其它的名字——譬如說是“數藝學院”之類的。畢竟“科學”這一詞,或會讓人誤解和科舉有關!
這一類的研究,首先是和廣大的知識階層的興趣有關。研究是無關于科考的,甚至是無關于生計的資産階級成功之後,天文學、地理學會被放開,不會再如之前一般的禁锢。對天象的觀察、地理的勘探,會帶來天文學研究的極大進步,亦會促使物理學的發展。墨子會被人從故紙堆中找出來——
“端”“體”“兼”的論述,會大行其道。其中的物理學的發現,以及一些試驗上的手法,數學的輔助,亦會廣爲人知。
墨學會逐漸的,因其先進性而代替原本的儒學,這一個過程會是無聲無息、和風細雨的。一如西方之從古希臘獲得養分一般——墨子一個人,便抵得上整個古希臘。而古希臘卻是現如今西方的邏輯學、數學、哲學等思想的根基所在。相反的,墨子便是東方的而墨學的大行其道,無疑會導緻另外一個問題:
資本們自己動手,自己放血,給自己的背後培養出一隻黑色的幽靈。
這個幽靈,終将車翻他們!
所以,有人閉着眼說“中國沒有外來幹預,是不可能發展出科學”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實際上是若無滿清的幹預,早已經資本主義了,早已經開始了工業革命了。但這一進程的的确确,是被滿清乘着最虛弱的關頭給打敗了。明朝那一群無恥的東林黨,閑暇時候的玩兒物是女人?就隻是聽曲作詩,欺男霸女?有這種思想的話,那也太狹隘了,分明就是“皇帝的金扁擔”——
不是誰都會沉迷于遊戲、女色的。東林黨人實際上更多沉迷的是形學——也就是幾何,當初幾何原本傳來之後,是很受歡迎的。數學——也不乏以之算命的。但更多的都是針對一些“猜想”進行的,也有去探讨數學上的“第五種茴香豆的寫法”的——曆史記載了四種解題方法,一直沒有更多了,那我就研究一個第五種。而書信的往來,也多有讨論此類問題的
有研究農學、工學的,有研究氣候的,有到處旅遊的(徐霞客同學請起立),有研究博物學的。
像是什麽找女人唱曲跟這一比,對他們而言,這些更有意思。
那是一種“雅趣”——實際上,也的确是很有意思的。
他們無恥。
但他們也有閃光。
張天野建議:“來,咱們做一個思維推導試驗看看如果明朝如果沒有滿清幹預,會變成什麽樣子!”
風塵“哼”道:“意淫。”
“如果一個人連‘意淫’的安慰都沒有了,那他的生活多凄慘?”張天野振振有詞,送給了風塵一個鄙視的眼神。風塵懶懶的瞥一眼,說:“你知道上一個當着我的面意淫的騷年現在怎麽樣了?”語氣中,滿滿的惡意!
張天野壞笑,說:“人家意淫你的master,又不是意淫你媳婦。難道說你對那位掌門人也有興趣,想要梅開二度”
韓莎頗有意味的抱住了風塵,将祂半個身擱在自己的腿上,手一闆正風塵的臉,盯着祂看。
“沒有隻是我的master少了一個實驗素材。莎莎你表這麽的看着我,感覺太吓人了。”風塵很是無辜,張天野這個坑貨絕逼是故意的,“我和林素心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張天野添油加醋:“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就是那隻惡心的鼻涕蟲老往人家懷裏鑽,啧啧。這世上最深的溝,就是”
“滾!”風塵一腳将張天野踢開。張天野誇張的後退了十多米,依舊做出了躲閃的動作,慶幸道:“幸虧有準備。”
風塵則被韓莎揪着臉蛋兒一陣捏、拉、揉,進行了一番“标準口音教學”之後才是放過。風塵的臉被揉的燙呼呼的,覆蓋在面部的頭套和口罩都變得潮熱,韓莎摟住祂的脖子,将臉蛋蹭了蹭,小聲調戲道:“竟還有功夫想别的,看我用滿滿的愛淹沒你”
“我”
這玩意兒簡直百口莫辯。
耍了一陣,便又翻了幾頁報紙,看了一些新聞。之後便再說起了關于制造黑洞的話題,時間不經意的便逝去了。吃了午飯,再吃了晚飯然後睡過一覺,就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的日複一日。風塵那頻繁的不見間隙的夢,卻稍少了一些,且在逐漸的減少和身體的交流、溝通,應六十萬億衆生之念,還是有用的。而關于黑洞的制造的章程也商議出來了一個大略。這一日,風塵、韓莎一人換了一身土黃色的緊俏衣服,布料厚實而堅固,皮帶掐出了腰身,腳上一雙高筒皮靴,手上一雙黑色的皮手套。面上則是戴了頭套,外面還遮掩了兩層細紗,一頂有花邊的帆布帽。
全身不留絲毫的口子
張天野、安落和十二支也是同樣的打扮。十二支排成了一列站好,韓莎說道:“一會兒進了山你們不要跑太遠,小心危險,知道嗎?這裏的獵人很可能都有槍,萬一不小心挨上一下都很危險”
“知道了姐姐。”
“嗯,記住遇到陌生人躲着點兒。都當回事兒。”
遂,便卷了人,直飛出去。
南北向的山脈植被覆蓋,自天空看下去是溝壑縱橫。有一些野人聚居的部落忽略過去,一番尋找之後,衆人選定了一個地方。那裏是一個大型部落聚居所在——部落是在一個峽谷之内,和外界的通道就是一條極爲狹窄的小路,峽谷周圍都是高山,夾成了一個逼窄的如同柰子溝一樣的形狀。
利用獸皮、樹枝和泥土簡單建立起來的帳篷、房屋,簡單的從外面換回來的一些鍋碗刀具,便是這裏的全部。男、女都沒有衣服,很是純天然。
身上則是塗滿了一些顔料
濃重的尿騷味兒彌漫開來——從這一點來說,這裏的環境很糟糕。韓莎給青丘們講,“他們塗抹顔料,主要的目的其實是爲了防止蚊蟲的。後來發現真的管用,就以爲是某種神秘的力量在庇佑他們,于是塗抹的方式,也就發生了變化。”
“這裏的味道真重,比以前青丘醜的窩都臭”一個小家夥兒才說了一句,就被其他人一陣推攘,笑鬧在了一起。
風塵居高臨下的看着這一個部落,一股玄之又玄的,非是聲音,但卻能夠讓每一個人都明确感受到的意志便降臨了下去——離開這裏。這裏已經被征用了。風塵傳達的意思很簡單,言無未盡之意。卻是一種極少使用的,類似于陰神、陰神之間的交流方式,是一種直觀的交流,妙不可言!
少用,是因風塵、韓莎等人之間,皆有生物芯片的存在,代替了這一功能。此時用,卻是因爲下面的野人沒有生物芯片。
顯然風塵也不會因爲要和對方說一句話,就土豪的送上生物芯片。那玄妙的意念便傳遞到了每一個野人的心底,那便是神靈的意志——神看上了這裏,所以人就要離開。沒有商量的餘地,不可以讨價還價!風塵傳遞的意念是那麽的玄妙,似乎是由他們的内心深處而湧現出來的一般,而後就聽就野人叫了起來,更多的野人叫起來,過了片刻,數千名的野人就跪在地上五體投地,有一個臉上畫着油彩,像是一個骷髅一般,頭有彩色的羽毛,脖子上胳膊上到處都是金子打造的飾品的祭祀便烏拉烏拉一大堆話。
風塵聽不懂他的語言,但卻能夠繞過語言,從源頭上感知到他說的意思——那是一種很原始的祈禱,充滿了敬畏,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風塵的意念同樣繞過了語言,直接達于根本再往前一年的時間,祂或許都還需要神束線作爲橋梁,進行輔助。但現在——
卻已經不需要了
離開這裏!
風塵并沒有跟野人交流的意思,隻是單方面的重複了一下剛才的内容。然後,那祭祀哇啦哇啦的叫了幾句,族人們就開始拆帳篷,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對待神,他們或許真的是虔誠的,一切生活過的痕迹,他們都在盡量的抹平。糞便等物也都一并帶走了,隻留下來一個光秃秃的山谷。張天野深吸一口氣,感慨一句:“神威如獄啊!”剛才面對那群土著的風塵,和尋常的風塵,截然不同——
祂是高高在上的,不和人商讨、交流,隻有單方面的要求。能夠聽出來其中蘊含的意思:要麽離去,要麽毀滅。
莫得感情,莫得人性。那一種梳理隔閡了物種,令人心生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