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算是真的生氣了,一邊對趙誠嗤之以鼻,一邊也訂購了第一批水泥用于研究。
知州老爺問她買水泥幹什麽也不說,總之懷着那些學子圍觀《歡樂三國》的心态,因曹操這個猥瑣、現在蔡文姬不好意思追書了,兩日以來她把全部的精力用于折騰水泥。
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下意識想找水泥的毛病,以便揭露那個猥瑣書生騙錢的尿性。
事實卻無比殘酷,蔡文姬始終弄不明白,爲啥這些一團散的粉末,能很短時間凝固爲和岩石差不多,不容易破壞的東西?
這位姑娘的心态,起初她像修建個碉堡,一向最有憂患意識又讨厭土匪,總覺得有天山賊會攻破州城打進來。就算不爲了土匪考慮,她也想修個碉堡在家裏,奸臣老爹來捉的時候就躲在裏面不出來,讓他幹着急。
但一想并沒有什麽用,被奸臣老爹處罰時通常是關着軟禁。如果自己躲在碉堡裏不就等于監禁了嗎?
本着這個思維,蔡文姬就用第一批水泥修建了個趙誠的雕像。
她很有藝術天賦,把水泥雕像塑造得惟妙惟肖。爲了下得去手,她也通過藝術手法,故意把趙誠雕像弄的有些猥瑣神韻。
接下來委托秦明,違法亂紀的弄了些大宋黑科技管制材料:火藥。
做足各種準備,蔡文姬想“把趙誠炸掉”,同時也爲了試驗水泥性能。
爲了安全,秦明收集了非常多的麻袋,麻袋中分都用泥土填充,以這樣的沙包作爲安全手段,堆積出一個試驗炸藥的場地。
水泥制造的趙誠雕像很無辜的被從頭到尾捆綁了炸藥,橫着放在了沙包圍成的安全圈子裏,拉出長長的引線。
在秦明的保護下,站在外圍的蔡姑娘腦海中浮現出了趙誠的可惡之處和桀骜不馴,不過也有着一絲遲疑。
“小姐莫要猶豫,無需恻隐之心,這不是炸他,是炸水泥,以便揭穿他欺騙世人的把戲。”
秦明建言下,蔡姑娘臉上又攜帶兩分惡趣味的表情,開始點火,然後果斷撲倒抱着腦殼。
差不多轟隆一聲,整個州衙地動山搖,煙火沖天而起。
吓壞了無數人,到處像是兵荒馬亂的樣子!
蔡文姬快步跑過去查看,臉頓時黑了下來,并沒看到“趙誠四分五裂”,最多隻是把他炸了黑不溜秋?
想法很美好,但是現實無比殘酷,這鬼東西的強度竟如此厲害。想看趙誠吃癟恐怕還得再努力些。
沒把“趙誠”炸掉便也不說了,隻能說明他折騰出來的水泥真有奇效。
最讓蔡文姬尴尬的是,爆炸的大動靜,把鐵青着臉的奸臣老爹引來了。
蔡攸有些尴尬,一向喜歡維穩的他鼻子大了壓着嘴巴,現在當着許多随從和州府官員的面,也不能去責罵女兒,否則就等于責問她和秦明私用火藥的事。
既然老蔡這态度,其他人便無法說話,隻能上演官場現形記記,把蔡文姬和秦明這行爲當做知州大人“授權搞科研”。
就此一來,這群人還真有些趙誠寫在《歡樂三國》中的人物的逗逼形勢,對秦明蔡文姬的嚴重違規視而不見,該而群體性陷入小白狀态,湊過來圍觀蔡姑娘的實驗過程。
“神迹啊,之前貴池縣傳出水泥消息,還道老裴往自己臉上貼金。想不到這水泥果然有獨到處,竟是秦将軍親自主持爆破都炸不爛?”
“厲害了,知州大人憂國憂民,讓寶貝女兒親自涉險實驗神物。”
蔡文姬無比尴尬,和奸臣老爹面面相視中。
蔡攸更尴尬,狠狠瞪了蔡文姬一眼,像是在說都是你幹的好事。
蔡文姬低着頭,仔細想想有些洩氣,之前還覺得趙誠太小白。但現在真有些動容,因爲這場面,真的是趙誠寫的那種逗逼。
其他的随員繼續處于小白中。
蔡攸倒是撚着胡須進入了觀察,差不多把細節問明白後,知州大人這才首次正視到了水泥的神奇性。
老實說蔡攸這種搞政治的大神,平時不太關注這些東西。早前和他們一樣,聽到貴池縣老裴造勢說要搞什麽水泥,大抵上隻被蔡攸自動默認爲老裴在搞浮誇似的政績,大宋這類事其實很多,主要也就是奇技淫巧。
但現在,真被寶貝女兒把這東西的神奇性給實驗了出來,蔡攸就動容了。他的政治敏感性決定了并沒有去想這東西對工建的好處,而是想到了皇帝在皇宮裏親自實驗這東西的喜态。
衆所周知當今皇帝喜歡大興土木,還喜歡一切新奇東西。
崇甯四年,蔡京爲博取皇帝喜歡,支持朱勔父子成立東南應俸局、以搜刮奇珍異寶讨好皇帝。
這起初規模小,也就朱沖(奸賊朱勔的父親)偶爾貢獻幾個小玩意讨好蔡京,蔡京又轉手送給皇帝。但過度到現在逐步有些不受控制,越搞越離譜了,應俸局的規模越來越大,像搞運動似的形成了綱運大舉進京,就是舉世聞名的——花石綱!
朱沖是蔡京的白手套,江南地區的大族、豪商。貴池縣主簿朱孝如此牛逼,家裏梁柱都用金絲楠木,因爲他也算是朱家的人,朱沖的堂侄,朱勔的堂兄。
在蔡攸立場上真不關心東南應俸局對民間帶來的傷害,反正他們搜括也刮不到蔡攸頭上。但這事在政治上,蔡攸是絕對和蔡京有分歧的。
或者可以說是蔡攸嫉妒,不喜歡外人來做這些讨好皇帝的事。可惜奸賊老爹偏偏把這業務交給了外人。
這些事還有個背景,小蔡相公是那朱家的對頭。所謂小蔡相公就是大名鼎鼎的蔡卞,蔡攸的二叔,蔡京的弟弟。
蔡卞的一大特點是極其看不起這些地方豪族豪商包括閹人,不論他的本質如何畢竟是王安石的女婿,所以他天然反閹人和商人,這算是他的一種核心政治理念。
也就是東南應俸局成立的同一年,崇甯四年,時任樞密使的蔡卞政治不正确,和呂惠卿走的過近,必然就和閹黨童貫不對付。
這個年景的蔡京、童貫、江南豪商朱沖就是一個圈子,一個利益鏈。蔡卞反這圈子基本就是政治不正确,且他過于明顯的擡舉呂惠卿,反對童貫主持西北軍務,就此犯忌了。
被蔡京以“親兄弟兩人不适合同時在中央工作”爲理由一腳踢飛,就此蔡卞貶知河南府。
呂惠卿更慘,免職陝西制置使後閑居。更具這時期的曆史事件看,把呂惠卿免職,當然就是爲了給童貫那閹黨首腦騰挪位置,就此,童貫也崇甯四年接任陝西制置使(西北軍事一把手)。
就在同一年東南應俸局成立。就此可以推測,不把小蔡相公趕出中央,朱勔父子不容易蹦跶不起來,童貫也不容易蹦跶不起來。
這些事總體非常頭大,千絲萬縷的糾結在一起。蔡攸不想和他們沖突的太明顯,但也不想讓朱家專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