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攻城節奏看似緩和,甚至過家家。但因爲那架看似攻擊力不弱的沖車就停在五十步外引而不發,導緻整個池州城戰鬥部的壓力很大,一刻也不能放松。
三架雲梯上,王秀方面應該是出動了高素質的人,不急于求成,拿着比較輕便的木盾、一步一個腳印的緩慢上移,穩紮穩打,城頭木石扔的急促時,他們就緊貼雲梯進行穩固防護,等緩和後又試探性上移。
觀察下來,進度最快的一架雲梯已經有人接近了城牆口。
派來的的确是有功底的高手,他們也不冒進,趙誠麾下差人用長槍或官刀去捅的時候,他們采取不慌不忙的機變對應,用木盾做好防護,很難被有效攻擊。
“這些人應該是王秀軍中的精銳特種兵,單兵素質較強。”
觀察中的趙誠喃喃道。
正好溜達過來的老劉果斷點頭,“看的出來上梯的這些人功底不弱,單打獨鬥我老劉也未必能赢他們。這樣消磨下去不是辦法,興許咱們的人一個放松,就會被他們突上來造成傷亡,進而影響士氣。上火油燒梯吧?”
趙誠漠然的搖頭,“所以說他王秀也在刷臉,他賭遇到像你一樣蠢的指揮官,若真這樣他必然能以很小代價破城,進而輻射江南東路!甚至在兩至三年後威脅東京。”
“這麽誇張?”劉啓山半張着嘴巴。
趙誠眯起眼睛道,“很誇張嗎?我卻是不覺得。有感覺王秀真的熟讀曆史和兵書,其才幹大幅超越朝廷的那些老夫子。當年侬智高叛亂時家底比他還小兩成,單兵素質裝備謀略士氣以及财富,都大幅弱于王秀,但最終波及十幾軍州,藥丸趨勢蔓延,你覺得那形勢下東京不慌?”
“若非仁宗皇帝不糊塗,風雨飄搖時力排衆議啓用名将狄青火速挺進南方,後狄青以八百神騎破昆侖關。這才全然扭轉了戰争主動權,否則,隻要他侬智高在聰明一點點,打到東京其實并沒有你想的那麽難。”
“你需要記住,侬智高比王秀蠢的多,執行力差的多。同時,那時期的大宋官吏水平士氣以及廉潔程度比現在高的多。”
聽到這裏老劉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氣,“那照大人說來,這些都在王秀考慮内,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小打小鬧,目标是改朝換代?”
趙誠果斷點頭:“是的他就這目的。若不是遇到了我在池州指揮,而換你把少量火油用光的話,他就真的又要上一級台階、開始遙望東京了。”
劉啓山老臉微紅,這才明白了王秀就是要耗費官府那爲數不多的猛火油。
總之趙誠現在怎麽也不會批準使用猛火油,這些東西必須留下來,不燒掉王秀的全部沖車,池州就始終處于隐患中。
側頭看看,正在攻城的三個梯子的叛軍,基本都來到了城牆口,卻不突進,而差人在緊張狀态下用長槍或官刀去捅來捅去,卻是無用功。
趙誠道,“别捅了,王秀要這樣玩就陪他玩,所有戰鬥崗位臨時退後三步,讓他們上來。”
現在起,趙誠果斷對驅動程序打了一個補丁即:少于十架雲梯攻城的一律不管,放人上來,做好近戰肉搏準備。
“退後!退後!放人上來做好近戰肉搏準備!”
新的作戰規則下達後,老劉騎着戰馬在城頭上飛奔傳令。
“心态正義必然勝利,準備好近戰,上來的不論是什麽都不許後退,奮勇殺敵!”
小虎頭下達的這雖然是無效命令,卻也真的很能提升士氣增加信心。
就此一來稀裏嘩啦的,守城全部戰鬥崗位、七十幾人統一後退,且放棄了不好用的兵器,全部拿起了趙誠提供的工兵鏟,進入準備階段。
慌張是真慌張,人人手心出汗,哪怕有特種重甲保護也仍舊慌張。畢竟,城外有王秀幾千大軍虎視眈眈,且這一波叛軍個人武藝功底都很強。
不過慶幸的是,眼見素來猥瑣的趙老大也站在城頭第一線,他最疼愛的小姑娘也在第一線,還鼓勵大家“奮勇殺敵”,這的确容易使人誕生那傳說中的使命感。
就此氣勢爲之一變,每個人的眼神還之前相比,都逐漸從驚慌變得悍勇了起來。
“上上上!殺光他們!”
在城下主持的曆天閏險些笑的噴出口老血,鼓聲從緩和節奏變得急促起來。
沖沖沖——
就此一來,那些叛軍一個接着一個快速跳入城牆内,一時間湧進去六七人。
城頭上陷入了暫時的小混亂,跳上來的叛軍扔了盾牌,揮舞着刀子亂砍一通,但無奈這些狗官軍人人穿着看似百十斤分量的重甲,輕易砍不到?
劉啓山一邊拿着刀,很猥瑣的護衛着趙誠後退,脫離小戰區,一邊緊張的道:“大人還不下令突擊?”
“再等等,人不夠多殺起來沒啥動力。”趙誠如是說。
于是劉啓山果斷開始呐喊,“退後退後!不要硬拼,各自保護好自己,咱們人少不能輕易死傷!”
做好防護退得差不多時,又有六七個王秀方面的敢死隊突入城頭。
現在十幾個對十幾個有得戰,于是趙誠給小蘿莉後腦勺一掌,“還愣着幹嘛,下令反殺的時候到了。”
“奮勇殺敵!”
小蘿莉這句作戰命令是捂着後腦勺下達的。
就像喝酒一樣,酒少不夠分,酒多的話就都喝醉了。
現在正好,一群持續退後的重甲士兵開始拿鏟鏟反殺,第一時間就叮叮當當拼殺在了一起,火星四濺。
讓這些叛軍奇怪是,很難傷到這些穿重甲的家夥就不說的,重點在于他們的膽識、力量、敏捷程度等等都大幅超出估計,非常難戰。
殺——
自從第一個叛軍被四面八方過來的鏟鏟敲得腦漿噴發開始起,戰鬥形勢進入了一邊倒,官軍方面士氣如虹,有重甲保護,又在小蘿莉那神奇的光環加成下,如魚得水。
此外他們都是趙誠訓練的人,趙誠的一貫作戰原則是傷其十指不如斷去一指,基于這樣的理念都是以組爲單位,不會到處亂戰,通常是看準一個目标後,一組人同步,一股腦幹掉爲原則。
這個戰術面對這些有武藝功底的叛軍尤其重要。
否則一開始趙誠就發現,他們的技擊經驗非常豐富,如果一對一,很難有效的擊中他們,以他們那股狠勁,就算擊中也很容易被他們臨死反殺。
所以戰術原則是要不就全然防護,攻擊時候就一定要飽和攻擊,就算放跑了其他人,也要把盯上的目标打死爲原則。
現在看來這戰術非常有效,就這麽借助光線黯淡,這個城頭上的南面局部地區近三十人圍在一起亂拼亂砍。
叛軍方面,但凡自持武藝高強、素來不把懦弱官差放在眼睛裏的出頭鳥、也就是沖在最前面的那些,現在已經有三個被腦殼打爆。
剩下的士氣受到影響,紛紛朝後退,可惜未能如願,三架雲梯後續又湧上來六人,算是擋住了他們的撤退。
如此一些人往後退,幾個又往前擠,形勢亂又比較黑,就真的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