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垢身穿一襲白衣,手握白玉笛,飄落出塵。她是一個極溫柔的女子,這從她的面容便可以看出,柳葉淡眉,星眸皓齒,水潤的皮膚,一眼看去,讓人有一種發自内心的舒服。
如沐春風。
這是劉易心中唯一想到的詞語,也是他覺得最恰當的詞語。
李世民的腳步很快,五六丈的距離,在他的腳步下也隻是五六個呼吸。看着近在眼前的佳人,李世民開心的笑道“無垢,你們不是去了揚州遊玩,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長孫無垢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因爲有人已經替他回答了李世民的問話。
一旁的長孫無忌看着兩人,輕笑一聲,道“揚州遊玩什麽時候都行,替你送行的日子要是耽擱一兩日可就來不及了。”
“勞煩無忌兄替我送行,我可是榮幸之至。”李世民看着長孫無忌道,身子一讓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你這是什麽意思,是請我上樓?還是請我幫你處理眼前這件難事?”
長孫無忌摸着嘴角稀疏的胡子,笑着問道,他身上有着一股自然的書卷氣息,舉手投足之間,給人的感覺便是一個智者。
“無忌兄插手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半途而廢。”
李世民并沒有回答長孫無忌,但他的話卻給出明顯的答案。
長孫無忌愣了楞神,沒有說話,好似思索李世民的話,但他的眼睛卻已看向樓下的小厮,他的目光是犀利的,如同盤旋在高空的蒼鷹,在你不留意的一個刹那,飛馳而下伸出鋒利的鷹爪。
“有例行,必有例外。我做事情向來隻憑随心而爲,今天也是同樣。即使解決了你眼前的困境,你也不必感謝我,因爲我并不是爲你而插手這事情。我之所以插手,隻是因爲我看到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長孫無忌淡淡的說道,眼睛看向劉易,臉上露出一抹罕見的微笑,繼續說道“善良之人不應該被騙。而我相信他是一個善良之人。這是内心的感覺,你也不必問問什麽,當然你問,我也不會告訴你答案啊。”
長孫無忌自顧自的說道,也不理會周圍衆人的疑惑的眼神,緩緩走向小厮,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卻能走出五六米的距離。可見也是一個有着武道修爲的高手。
長孫無忌走近看着小厮,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親切的問道“你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祖傳玉佩一定很貴重吧?”
小厮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遲疑了一會,道“很貴重。”
周圍環境是寂靜,盡管小厮的聲音很小,衆人還是将“很貴重”三個字聽的清楚。
祖傳的寶物多半都是貴重挂鈎,這是許多人都明白的。
自古以來人們都是很喜歡看熱鬧的,錢财也是人們所追求的,所以牽扯到熱鬧和錢财的事情,他們都能花費十三分的精神去傾聽。
可是衆人卻都疑惑了起來,因爲他們有些不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很聰明的少年爲什麽要問這樣一個不聰明的問題,
在他們想來,智者不是應該一句話就将事情翻轉嗎?一句話就讓小厮吐露實情嗎?因爲不聰明的他們都猜到了小厮可能在說謊,因爲在這天底下,很少有人會帶着巨額的财富去做一個仆人。
而且還是醉夢樓這樣一個大酒樓的仆人。
仆人,便是爲他人的奴仆的意思,生死都掌握在他人的手中。更何況是醉夢樓這樣的酒樓,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就是不算掌櫃,和每天上百來來往往的尊貴客人。能夠決定小厮生死的人都是不下十人。
父親的遺物,祖傳寶物。再怎麽說也隻不過是一個寶物,難道還比自己的性命珍貴。
更何況小厮隻是不到二十的少年,有哪裏來的毅力,甯願做一個随時可能丢掉性命的仆人,也不願将手中的玉佩賣掉換取一生富貴。
長孫無忌臉上露出微笑,看着眼前的小厮繼續問道“這麽貴重寶物,你是藏在一個隐蔽的地方,還是切身藏在身上。
聽到長孫無忌的問話,小厮有些疑惑,飛快的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瞥了一眼,斬釘截鐵的說道“切身藏在身上。”
“黃管事。”
劉易眼中閃出冷意,小厮的瞥出的一眼雖然隐蔽,可是一直緊盯着小厮的劉易卻是看的清清楚楚,就連黃管事握着拳頭忽然露出的那個小拇指他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這時長孫無忌有好似閑聊一般親切的看着眼前的小厮,繼續問道
“你确定是切身藏在身上,不用好好想想。”
“确定”
“真的”
“真的”
“那你的玉佩是什麽形狀。”
“圓形”
“什麽顔色”
“綠色”
“我想應該是一塊很美。”
“很美。”
“祖傳的玉佩想來一定傳了很久吧。”
“是的。”
“五代,還是六代,或者更多。”
“嗯......”
一直回答長孫無忌的問話的小厮,忽然長着嘴說恩恩啊啊的說不出話來,他想要瞥向遠處的黃管事,可是此時,原本站在他對面長孫無忌,已不知什麽時候挪了位置,完全将他的視線擋住。
看着說不出話來的小厮,長孫無忌臉上忽然露出疑惑的神情,驚訝的問道“難道你不知道。”
聽到長孫無忌驚訝的語氣,小厮的臉憋得通紅,咬了咬牙道“五代,至少傳了五代。”
“你确定”
“确定。”
“其實你大可不必回答我這個問題的,因爲祖傳的玉佩,時間一般都不會短的。”長孫無忌的看了小厮一眼歎息一聲道“不過你回答了也好,這樣事情解決起來就容易多了。”
說道這裏,長孫無忌看着小厮和氣的笑了笑,道“天底下東西其實都是有年齡的,就如同我今年隻不過二十歲的年紀,你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這醉夢樓也不過六十歲的年紀,我腰間的這把劍是西漢時其鑄造的寶劍,到了今天也有近五百歲的年紀。”
“當然你祖傳玉佩也是有年紀的,傳了五代的玉佩,怎麽說也應該接近百歲了。你說是吧?”
長孫無忌笑着說道,眼睛卻是看向小厮,等待小厮的答案。
“嗯。”小厮本能的點了點頭,他現在已經有些糊塗。
在他看來玉佩的年齡實在和眼前這件事情牽扯不到任何的關系。
可是天底下的人并不都如同他一般遲鈍,因爲若是同他一般的話,有些人緊握拳頭也不會因爲一句話而冒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