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穆霖深吸一口氣,盡管心裏緊張得要命,害怕得要死,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最自然的表情看着南瑾王一張扭曲的臉,不急不慢地道:“南瑾王别忘了這裏屬皇後的地盤,在她的地盤中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個二品嫔妃,她就算不想查,皇上也必定會令人徹底清查此事。
雖說南瑾王做事會幹淨利落,不留半點痕迹,或者你會将屍體移到别處。但我出來給皇後請安,卻是整個月裳宮的人都知道的事。如果我死了,無論如何都會給皇後帶來麻煩。皇後有麻煩,就等于你有麻煩,這不是你的初衷,也不是你想要的。不是麽?”
南瑾王聽了語氣依然冰冷:“本王爲何會怕麻煩?”
穆霖依舊不急不慢地道:“南瑾王當然會怕麻煩。整個坤甯宮就隻住着皇後一個妃子,而坤甯宮内除了公公再無其他男人,也不允許有其他男人深更半夜進入或靠近坤甯宮。如果我死了,必定會震驚整個後宮。畢竟能夠同時将兩名女人殺了毀屍者,一般都爲男人。
如此,即使到頭來皇上什麽也查不到,他也難免不會懷疑皇後和某個男人有jian情。但是,如果我活着,小玉死了,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爲小玉的死而搬上一個正确的理由。這樣,你和皇後都不會有麻煩,不是麽?”
南瑾王的手終于松了開去,他的身子退後一步,從地上撿起幾欲滅了的宮燈,往穆霖的臉上一照,看到穆霖雖然稱不上美女,但打扮得清冷素雅,卻是别有一種韻味。她的眸子深幽而冷清,帶着孤獨與寂寞,還帶着一絲憂傷;表情淡如風;微微揚起的紅唇,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與世無争又孤獨遺世。
乍然看到穆霖眼中的孤獨寂寞和憂傷,不免傷了南瑾王的眼睛,刺痛了他的心。但他卻壓制了這股奇異的感覺,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他知道這樣的女人,臉不勝人,但氣質勝人。她能夠從一個低等的繡女晉升爲二品嫔妃,靠的絕對不是美貌,而是智慧,以及她那仿若千年般孤獨寂寞的韻味。
随着南瑾王舉燈一照,不但讓南瑾王看清了穆霖的長相,也讓穆霖看清了南瑾王的長相。看着南瑾王,穆霖心中的震撼,絕對不會低于剛才看他殺小玉時的震撼。
對于南瑾王的面貌,即使閉着眼睛,她也能夠從心裏将他描繪出來。這是一個有着雙層面孔的男人,他不笑不動時,表情陰冷而霸氣,眼神凜冽而犀利;他一笑時,細細長長的單鳳眼便向上稍稍挑起,将一雙美的讓女人都要爲之妒忌的眼睛,襯托得更加的邪魅而迷人;薄薄的唇緊緊地抿起時,給人一種尖銳鋒利的感覺;唇角輕揚時,卻又讓人覺得他慵懶得讓人着迷。這樣的男人,即使她活了十世,一眼看到她也會深深地陷入他雙層面目中。
南瑾王看着穆霖,唇角輕揚,扯出一抹邪魅勾魂般的笑容:“不錯,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爲本王分析出了利與弊的關系,看來你的确不簡單。難怪兩日前你不但能夠從姚昭儀的手底下死裏逃生,而且還能夠一躍晉升爲二品嫔妃,成爲修容。隻是本王不知道留下你的命,對本王有什麽好處?還有,你有可能會随時利用本王與皇後的關系來要挾我們。”
穆霖看着南瑾王的笑,真是驚豔了她的眼睛,差點就讓她迷失在他的笑容之中。但也隻是一瞬間,她微微地垂了一下目,再次擡起,她的眸子依然冷淡如水,語氣依然不急不慢:“我不是傻子。如果我将你與皇後的關系傳出去或者要挾你們,對我來說沒有好處,隻有死路一條,因爲皇上不可能讓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活着。所以,你與皇後的事情根本威脅不到你,我也無法利用。但我爲了活命,隻能甘願成爲你的一枚棋子。這就是南瑾王能夠從我身上得到的好處,這種好處,并不是一時,而是一生一世的。”
“哦?”南瑾王微微一笑,往前跨了一步,伸手輕佻地挑起穆霖的下颌,語氣溫和柔軟地道:“聽來非常的誘人……但是,本王又憑什麽能夠一生一世利用你,讓你時刻效忠本王?”
“秘密!”
“秘密?”南瑾王目光驚訝地看着穆霖,美得讓人眩目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這讓他看起來深沉而銳利。他偏頭想了想,忽然又是邪魅地一笑,“讓本王猜猜你有什麽秘密,可以讓你連自由和尊嚴都不要?嗯,”
他說着放開了手,垂手看着穆霖繼續說道:“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沒有龍種。隻有這種欺君之罪的秘密,才能爲本王一生所利用。”
穆霖淡淡地笑了一下,目光深幽地看着南瑾王:“南瑾王料事如神……然而卻隻猜對一半。我或許是沒有龍種,但卻不是絕對的。一個繡女在沒有做任何措施之下與皇上行了事,誰也不敢保證不會有龍種,是不?所以,這件事不能成爲欺君之罪。
我要說的,卻是七日前與皇上因偶遇,而來了一場翻雲覆雨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這件事,也是欺君之罪,也可以讓南瑾王利用一生,不是麽?”
“哦?”南瑾王的眼睛向上挑起,稅利的黑眸在燈光之下,宛如黑夜中的鷹,凜冽而盛氣淩人般地盯着穆霖,語氣如噬骨般的寒冷:“你竟有如此本事,将整個後宮之人玩弄于你的謊言之中。好!”
他說着忽然一笑,絕美的俊臉上充滿了魅惑般的迷人:“留下你的命或許對本王的千秋大業有幫助,但是,孟子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你若想活命,就必須受點苦,這點苦,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穆霖立即點頭:“隻要不是死于你手中,任何死法,我都願意。”
說完這句,穆霖淡如水的心如尖刺般的痛起來。活到現在已經十世了,她有七世的生命都是間接或直接地死在他的手裏。這一世,她真的不想再死于他手。她不但不想死于他的手裏,而且,這一世她絕對要遠離有他的日子,永生永世都不要與他有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