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霖在四妃與華充媛等人的挑恤目光下,直接無視了她們。她才不會那麽傻,在她們以殺人般的目光中還會與她們目光相接呢。
她隻得裝作若無其視般地看着華充媛,淡淡一笑問:“這位是姐姐還是妹妹,請恕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是九嫔之中的哪位一位妃子,可否相告一聲?”
華充媛冷笑,尖銳地問:“怎麽,覺得我說的話不對,想記住我,将來報複我嗎?”
穆霖道:“你真是想多了,我真的純粹想認識一下你而已。如果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又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華充媛一窒,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她再也沒有想到穆霖竟然如此的伶牙俐嘴,竟然讓她無言以對。
賢妃看到穆霖輕而易舉地就避過了華充媛的話,心裏也來氣,但面上卻不表露出來,而是心生一計,看着穆霖微微一笑道:“妹妹,這是華充媛,與你年齡相仿,品級相等。還有……”
她說着指了一下與穆霖同坐一排的幾位妃子,一個一個地爲穆霖引薦道:“這位是馮昭容,想必你已經認識了。這位是宇文修媛、李充儀、宋充容、冼昭媛……”
她一口氣引薦了幾位,穆霖都是淡笑着點頭記住了各位的封号。
賢妃一口氣引薦感覺累了,便扭回了頭,沒有再看穆霖等人,而是專心地看着舞台上的戲。
穆霖也隻是走過場般與衆位嫔妃點了點頭,也開始往舞台看戲。她以爲接下來沒有她的事了,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看戲了。因爲她已經把馮昭容的譏诮,和華充媛的挑恤擺平了。然而後宮中的妃子,又豈會讓她如此稱心如意?如果是,賢妃又何必多此一舉,将其餘的嫔妃引薦給穆霖知曉?
宇文修媛看到穆霖的态度淡漠,便已經來氣了。再想到華充媛剛才的話,她就更來氣。敢情穆霖壯着皇上的恩寵,便不把她們這些九嫔妃子放在眼裏?就連見面問候也是冷淡如水,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她這是有多傲嬌?
想着,她冷哼一聲,探出一個頭,目光越過中間的幾位妃子直達穆霖的臉上,聲音寒冷地問:“穆修容真真是傲嬌到無人能比的地步了。姐姐我倒是想知道,如果今天這場宴會不是皇後舉辦的,而是四位娘娘舉辦的,你就真的不會出席這場宴會了?”
穆霖一聽,真的想撫額叫天了。
這些妃子無事就這麽喜歡惹事生非,不讓人好過嗎?她以爲她已經擺平了華充媛的挑恤,卻沒有想到依然有人繼續對她咄咄逼問。
現在她才知道賢妃爲何會如此好心地爲她引薦其她妃子,原來她是怕穆霖面對同樣的問題,會依樣畫葫蘆般地再來打發其她人的問題。所以,她才會明爲好心地引薦,實則是讓穆霖沒法以同樣的方式回避同樣的問題。
雖然想通了這一節,但穆霖卻也隻能在心裏無語地一笑,而不能賢妃怎樣。她看着宇文修媛回淡着回道:“姐姐也真是想多了。今天的宴會不管是皇後舉辦的也好,還是四位娘娘舉辦的也好,作爲臣妾的我,于情于理都會出席參加。這是一種禮貌和尊重,你說是麽?”
宇文修媛沒有想到穆霖的話又回到了原點,不過,回到了原點又怎樣?她可不是沒腦的馮昭容,可以任穆霖随意擺平的。
“你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宇文修媛自以爲抓住了問題的核心點,目光得意地的看着穆霖。
穆霖道:“我剛才不是這樣說,是怎樣說?”
宇文修媛清了清嗓子,學着穆霖的聲音道:“你剛才說,性子淡泊,不等于我的人情冷暖淡泊。今天是皇後舉辦的宴會,我作爲臣妾的當然要出席,這是一種禮貌和尊重。你說是麽?”
“對啊。”
宇文修媛聽了連眼睛都有了笑意,看着穆霖得意地道:“所以,如果今晚的宴會是四位娘娘舉辦的,你就不會出席參加了,是不是?”
她問了一句,不等穆霖回話,便又自故自地說下去:“既然是這樣,你這就是不給四位娘娘面子,也是不尊重四位娘娘,也是對四位娘娘的不敬,不是嗎?”
宇文修媛的一翻話,得到了其她嫔妃的一至認可,都忍不住點頭,一副看好戲地看着穆霖,都想看她怎麽回答。也等着四位娘娘對穆霖的不敬,因而出手整治她。
然而,如果穆霖是一個這麽好任人擺布設計的人,那麽,她就枉活了十世。所以,嫔妃們想要看好戲的心情便落空了。
穆霖在嫔妃們一副看好戲的表之中,以及四位娘娘以殺人般的目光中,淡淡一笑,這才看着華充媛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多了呢?我雖然說了這麽一句,我的性子淡泊,不等于我的人情冷暖淡泊。今天是皇後舉辦的宴會,我作爲臣妾的當然要出席,這是一種禮貌和尊重。
但我這一句并沒有說如果今天的宴會是四位娘娘舉辦的,我就不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實際上,從我的話裏你就應該聽出來了,不管今天這場宴會是皇後舉辦的也好,還是四位娘娘舉辦的也好,我都會出席參加的。因爲我已經用上了臣妾二字。這臣妾二字,不正是我在皇後和四位娘娘面前時用的卑賤自稱嗎?”
華充媛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便冷語問道:“你說的什麽鬼話?”
穆霖道:“我說的當然不是什麽鬼話,而是人話。因爲隻有說的是人話,作爲人類的我們才能聽懂。華充媛如此聰明伶俐,當然知道我與你是同等級别的嫔妃,所以我在你的面前就不用以臣妾二字自稱,而是用我。
也所以,我剛才的話裏的确已經說明了,不管今天舉辦宴會的是皇後也好,還是四位娘娘也好,作爲臣妾的我,都會出席參加。隻是爲了簡略,我省略了四位娘娘的字眼,但這實際上已經包含了她們,相信你懂的,是嗎?”
她問了一句,也不等華充媛回答,便又自故自地說了下去:“但是,如果今天這個宴會是你我九嫔之中任何一人舉辦的,我不一定就會參加了。如果要參加,也是要你們請我,我才會參加。因爲你們請了我,是對我的尊重,那麽,我也必須尊重你們,當然就會參加。不是嗎?”
……
穆霖的一翻話,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一時間,空氣裏彌漫着一種詭異的安靜。若不是舞場上傳來的音樂聲打破了這種詭異般的寂靜,也許就會有人被種詭異的寂靜窒息而死。
馮昭容看到所有人都被穆霖的一翻話給堵死了,再想到剛剛自己也被穆霖的話堵了個半死。不由得噗一聲,嬌笑起來:“若不是親眼所聽和所見,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穆修容竟然如此厲害,僅憑一張嘴,将衆人的心給堵死。哈哈……”
她說着毫不遮掩地大笑一聲,繼而道:“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把蕭美人氣死的話,我相信,就憑穆修容這張犀利的嘴,定能将蕭美人說死,何需我來氣死蕭美人?因而落下了一個人人害怕的名頭?”
這一來,安靜的氣氛裏,因着馮昭容的一翻話而笑起來。隻因她說的是一件事實,大家都覺得穆修容的嘴上功夫,實在是比馮昭容的還厲害。如果她們還不識相地要與穆修容鬥氣、鬥嘴,那麽,死的人就會是她們自己。
穆霖淡淡地撇了馮昭容一眼,雖然覺得她可惡,但也可愛,至少她敢做敢言。把蕭美人氣死了這麽一件丢人的事情,也能做到如此坦然地對人言的人,在這個世上實屬不多。
接下來,衆位九嫔們便安安靜靜地看表演了,一時間也沒有人再來找穆霖的茬了。穆霖也落得個輕松,便也安安靜靜地看着表演。說實在,在古代這種落後,又無各種燈光和主持人的主持之下,能夠将宴會舉辦如此聲色并茂,真的很不容易。當然,表演者們的表演也是很有功勞,很賣力,很到位,讓人看了無不拍手贊好。
就這樣看了不知多久,覺得夜色漸濃,想來時候也不早了。
因着這次的宴會,是宮女太監們的獻藝會,上場表演的便隻有宮女和太監們,他們的表演雖然出彩,但對于各妃子來說終歸是無趣的。這樣一來,大家的興趣似乎就沒有那麽濃了。
如此,便有人開始建議,妃子們若有才藝的,也可以出來獻藝表演。妃子們一聽,便都躍躍欲試,想要第一個出來表演,引得皇上的注目。卻沒有想到争來争去,也沒有争出一個結果。
皇上聽到衆位妃子的提議,立刻鼓掌咐合,但看到衆位妃子們爲了争奪第一位出場表演,半天也沒有争出一個結果,便突然想起了宣宣的舞姿。那舞姿真是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看。
隻可惜……
他低低的歎了一聲,對自己當初的選擇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沒有後悔過。便情不自禁地往穆霖的方向看,看到她雖然在衆多美妃之中,卻依然毫不遜色,自有一翻淡淡而又憂傷的氣質将他的目光深深地迷住。
他看了,知道就是因爲穆霖身上的氣質才讓他決定選擇,将錯就錯下去。
淑妃看到皇上的目光向着她們的方向看來,不由得挺起胸膛,以最美麗動人的姿态和笑容迎向皇上的目光,希望他能夠一聲令下,讓自己第一個出場表演,這樣她就可以更加的引起皇上的注意。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皇上根本就是對她視而不見。不,而是對她們四妃視而不見,他的目光由始自終都是緊緊地鎖住在了穆霖的身上。
淑妃看了心中氣悶得不行,卻無處發洩。便在這時突然想到穆霖與皇上的相遇,就是因爲穆霖的一曲霓裳舞,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繼而将她從宮女晉升爲二品嫔妃。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一笑,心中來了一計:穆霖的舞姿既然那麽好,那麽,何不就讓穆霖當衆跳上一曲呢?她要是跳得好了,自然沒有人說什麽,皇上也不會因此而表揚她。
但是,如果她跳得不好,便會落入大家的笑柄,也會招來皇上的不滿,甚至損了他的顔面。說不定從此以後,皇上便再也不理穆霖了。
淑妃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臉上便笑開了花。
她不禁站了起來,向着皇上盈盈地施了一禮,這才看着皇上嬌笑道:“皇上,臣親以爲舞宮們的舞跳得再好,也不如我們的穆修容舞姿好。聽聞皇上就是因爲穆修容的一曲霓裳舞而心神具迷,臣親等人實是想一飽眼福,看看穆修容的舞姿如何的驚天豔人,還請皇上成全臣妾等人的一顆心願吧。所以,這第一位出場表演的人,還請穆修容出場吧。”
她說着轉身看了看愣住了的穆霖,心中真是歡快極了。直覺告訴她,穆霖是一個怯場的人,這樣的人一旦上了舞台,便會因爲怯場而将舞姿舞亂。那麽,她就會落了一個笑柄給大家,也會讓皇上對她厭惡起來。
她想得開心,臉上的笑容便越加的濃郁。
她的提議一出,頓時讓在座的好多人不痛快了。其中就有皇上和皇後,還有南瑾王和其她三妃。
皇上和皇後的不痛快,是因爲知道穆霖不是那位真正與皇上因舞相遇的宮女。那麽,她便不會跳舞。如此,又怎麽可以讓她當衆出場跳舞呢?
南瑾王的不痛快是因爲他親眼目睹了穆霖的舞姿,那舞姿讓他驚爲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看。如此舞姿,他相信皇上根本沒有看過。所以,自私的他,便想要将穆霖的舞姿私自收藏欣賞,絕不允許任何人看到她跳舞。卻不料想淑妃竟然會無故提出來讓穆霖跳舞,這讓他很惱火,也很憤怒,想要出聲拒絕。但這種場合之下,又哪裏輪得到他出聲?
他隻能默默地,目光如仇般地盯着淑妃,心裏記着了她今晚的錯誤提議。
而其她三妃的不痛快,則覺得淑妃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明明知道穆修容的舞姿很好,曾經因此而迷住了皇上,還讓穆霖在這種場合之下跳舞,豈不是讓穆霖再次迷住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