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霖仰頭倒下去時,本能使她展開雙手,想要抓住點什麽,因而一把抱住了葉成楓,與他一同倒向了床上。
“砰”一聲,如期而響的聲音,讓外面正準備退開的梅伍等人聽了心中跳了一下。
梅伍和明淳立即去而複返,跑到殿外,向着裏面大聲而擔心的問:“穆修容,你沒事吧?”
穆霖吓得魂都沒有了,緊緊地抱着葉成楓,連喘幾口大氣,平息了一下驚慌的氣息,這才裝作沒事人的樣子,揚聲淡淡的道:“沒事,我睡前喜歡做做運動,踢踢腳,你們是知道的。
剛才的響聲是我不小心踢翻了凳子。”
她說着頓了一下,又道:“你們無需緊張,不要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的。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你們盡管下去休息,别再打擾我就行了。”
梅伍和明淳聽了松了一口氣,知道穆霖睡前确實各種各樣的愛好。
她的愛好,真的非常人能理解,明淳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就是穆霖喜歡爬窗戶。
不過,自從她查出有孕之後,就沒有爬過窗戶了。莫不是……
哎呦,明淳不敢想這事啊。萬一想了就中招了,他的穆修容真的爬窗了,又爬出了意外,他們做奴才的,哪裏擔當的起他這個意外?
他想到這裏,再聯想到剛才的貓,忽然間心就飕飕的發涼。
爹啊,莫不是剛才的貓闖入,其實是穆修容爬窗發出的響聲,她因爲怕暴露了,所以臨時拿貓來做替罪羔羊?
想到這裏,明淳暗呼一句:“可憐的貓啊……”
但是,可憐歸可憐。貓啊,你在錯誤的時間裏,錯誤的出現了。就别怪我明淳冷酷無情。
他想着滿腦子的心思,面上卻不露出半點聲色。而是一如既往的以卑微的姿态,告别穆修容,再與梅伍告别。
梅伍卻拉住他的手,走到一邊無人的角落,對他輕語道:“小明子,你覺不覺得今晚這事有點怪怪的?”
“有什麽怪怪的?”明淳問了一聲,不等梅伍回答,便又道,“穆修容經常都是這樣,誰也無法摸清她的底細。
我們做奴才的,既然摸不清,就隻能好好的聽她的話,守住她的安全,其它的,就不要想那麽多了。”
“說的也是。”梅伍經明淳這樣一說,所有的疑慮也散了,便感覺有些困了。
她放開明淳,打了幾個呵欠,這才道:“既然沒事,我們下去休息吧。哦,對了,明天早上我們一起提着貓去找華充媛吧。
今晚貓的事件,無論如何也要華充媛給個說法。”
“那是自然。”
兩人約定好了,便散了開去,各自回到自己的下人院中,隻等天明帶上貓去找華充媛給個說法。
穆霖當然不知道殿外的梅伍和明淳有什麽約定。
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心思關注别人。因爲她現在自己都感到心驚膽戰,再也沒想到,她與葉成楓的最終局面會變成這樣。
此刻,她抱着葉成楓,葉成楓壓在她的身上,就這樣倒在了床上。
一時間,兩人的腦子都短路了,無法說話,也不敢動。再加上梅伍和明淳這麽一個過來詢問,兩人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直到聽着梅伍和明淳的腳步聲漸漸的離去,他們才總算找回了神魂。
穆霖率先向着葉成楓做了一個五聲的口型:“快從我身上離開。”
葉成楓向着穆霖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你要放開你的手,我才能離開。”
“哦,”穆霖無聲的哦了一句,後知後覺的想放開手,但又突然想到她與葉成楓會有這種局面,完全是她有想法造成的。
既然有想法,那麽她就要把這個想法說完。
于是,她剛伸開的手又收緊了。她抱着葉成楓的腰稍微一用力,将他的身子又貼近了自己的。
葉成楓隻感要命了,這樣的貼身距離,這樣的姿勢,就算他從未經過男女之事,但靈魂深處的某個地方,也禁不住的躁動起來。
他極力的隐忍心中的躁動,用雙手撐住床,擡高上半身,盯着穆霖眼中的狡猾之意,無奈而氣惱的道:“你放手!”
“我不放!”穆霖感覺到葉成楓的無言掙紮,不由得淡淡一笑,手上又稍微一用力,将葉成楓辛苦努力掙紮出的一點距離感,又被她拉回了無縫隙。
葉成楓幾乎就要低語一聲了。這種時刻,這種場面,這種姿勢,穆霖這個女妖精,不但不放了他,竟然還動來動去的。他簡直要受不了了。
于是,他的眼裏隐藏着一份隐忍的痛苦,但同時又感受着身下一片柔軟的舒服,這兩種感覺将他折磨的幾欲爆炸。
他忍的痛苦,又快樂着痛苦。他的眼睛,慢慢地泛起了紅絲,他的聲音變得又啞又低沉:“你,你放……了,我。”
“不放!”穆霖又是淡淡一笑,手上又用了一點勁。
此刻的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葉成楓的痛苦,也沒有意識到她與他的姿勢是多麽危險的姿勢。她的心中,完完全全被她心中的想法所淹蓋。
想她不惜冒着被人處斬的危險都要将葉成楓留下,當然就是有事要威脅他的。她可不是爲了無聊打發時間,或者突然發神經下的行爲。
而是,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威脅葉成楓。隻有有了威脅,将來他才能無條件的幫助她逃離皇宮。
葉成楓真的要奔潰了,他幾乎哀求的問:“你究竟,想幹什麽?”
穆霖道:“我不想幹什麽。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剛睡我床了,而且是與我同睡。”
葉成楓的眸子一暗。這個女人,究竟是持着怎樣的一種心态,将此事說出來?
雖說他與她同睡一張床是不假。但是,這不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嗎?
葉成楓沙啞着聲音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因爲情況危急,這你是知道的。”
穆霖笑道:“我當然知道情況危急,但我的床和人也不能被你白睡不是?”
……葉成楓
“那麽,你究竟想怎樣?”
“我要你幫我。”
“幫你什麽?”
“幫我離宮。”
“離宮?”葉成楓一時沒有明白離宮是什麽意思,并不解的看着穆霖,“什麽意思?”
穆霖道:“我不想在後宮生活,更不想成爲皇上衆多女人之間的一個女人。
所以,我要離宮。離開皇宮,離開長安城,到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生活。
但是,皇宮守衛森嚴,又有幾十道宮門,如果沒有人幫我,帶我離開皇宮。那麽,我這一輩子都注定活在後宮。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葉成楓聽了被大大的腫撼了,導緻他手上的力度差點軟下去。所幸他及時收拾情緒,平息心态,看着穆霖不敢置信的問:“你說的是真的?”
穆霖道:“你當我會在這種情況下和你開玩笑?”
葉成楓聞言深深的看着穆霖,看到她眼神中堅決,而沒有一絲嬉鬧之情。
他看了甩了甩頭,真的難以理解穆霖的想法。
有多少女人爲了得到皇上的寵愛,而不惜出暗算,使詭計都要謀得皇上的寵愛。穆霖卻相反,竟然得到了皇上的寵愛,卻想着要逃離皇宮,到外面生活?
但是,就算她想去宮外生活又如何?皇宮又不是西市和東市,哪能說離開就離開?
葉成楓輕語道:“我無法幫你,也沒這個能力幫你,”
“有,你有這個能力。”穆霖連忙截口道,“你爹爹是建造皇宮的人。地下有多少條通道和下水道,以及拐角和彎道,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隻要你将他的皇宮設計圖借來,必定能将我帶出皇宮。”
葉成楓聞言不痛快了,看着穆霖聲音微硬道:“看來穆修容爲了出宮,做了不少事情啊,所以你才會對我家了如指掌。”
穆霖感覺到葉成楓的不快,心中不免一沉。她能不能出宮,葉成楓是關鍵所在,所以,她不能得罪葉成楓。
于是,她讨好似的看着葉成楓,笑道:“古語有言,爲達目的,不惜翻越千山萬水。我爲了我的目标,小小的調查一下你家,又有什麽過錯?
當然,如果你真的介意我調查你的爹爹,那麽,我向你道歉,并保證,絕不将此事告訴任何人。如有違背,叫我不得好……唔……”
葉成楓沒有想到穆霖說着說着就發起了毒誓。待到他反應過來時,連忙擡起一隻手捂住她的嘴,讓她最後一個字?回了肚子裏。
他看着她又氣又腦的道:“我信你的話就是,你無需發誓。”
穆霖一聽感覺有希望了,便雙目放光的看着葉成楓問:“這麽說來,你願意幫我,帶我離開皇宮了?”
“我不願意!”葉成楓應了一句,看到穆霖發光的眸子因他的話,而變得暗淡無光。
他看了盡管心有不忍,但也隻能硬,起心腸道:“你既然會說,古語有言,爲達目的不惜翻越千山萬水。那麽我也要告訴你,兵法有語,勝可知而不可爲。
我盡管知道你的心不願在後宮生活,但你一日是皇上的人,就一日是皇上的魂。
這一生,你不能離開皇上,也不能離開皇宮,這是你作爲皇上的女人應該守的本份。
而我,是皇上的臣,就必須忠于皇上,效于皇上,絕不可有二心。所以,請恕臣無法幫你。”
穆霖道:“即使我會将你我同睡一張床的事情,告訴皇上,你也不會幫我?”
“不會!”
“你可知道,此事一旦被皇上知道,或者其他人知道,你就會沒命的。這樣你也不願意幫我?”
“不願意!”
葉成楓初衷依舊,完全不會因爲穆霖的威脅而有所動搖。
穆霖想了想,忽然歎了口氣道:“好吧,要你背叛忠誠,必定會比殺了你還難過。我也不強人所難了。”
她說着松開手對葉成楓道:“你現在可以走了。但是,我跟你說的話,你不許跟任何人提起。否則,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知道嗎。”
葉成楓點點頭,表示同意,并站了起來,看了看失落的穆霖,他的心也有點小小的失落,但他終究是硬着心腸轉身走了。
穆霖很無趣的躺在床上,想着葉成楓這條路既然行不通,那麽,她就要重新想辦法。
隻是,可惜了葉成楓這條路。
她想到葉成楓,這才突然想起剛才兩人的姿勢,不由得“啊……”一聲。
媽啊,她虧大了!
這一次,她偷雞不成蝕了把米啊。
唉,算了,不想了。
穆霖爬上床,鑽進被窩裏,一會就睡着了。
等她醒來,已是第二天早上。她穿衣起床,打開門,看到門口邊站着兩列的宮女和太監,等着侍候她起床後的梳洗,唯獨不見明淳和梅伍。
“小明子和梅伍呢?”穆霖看着宮女和太監們問,卻沒有一個人回答。
穆霖看了,知道這些人不知道明淳和梅伍去了哪裏,也就不在問了。隻是心中納悶,怎麽會同時不見梅伍和明淳?
按理說,這兩人做事很有分寸,一般不會同時不見,終會留下一個人來侍候她。
這一個多月來,她每天早上一起來,打開門,就能見到明淳和梅伍的燦爛笑容,她都已經習慣了。現在看不到,倒有些想念。
但想到兩人做事都是有分寸的人,不可能會同時不見很長時間,她也就不在意,便随便點了幾名宮女進殿時候她梳洗,然後吃早飯。
吃完早飯還不見梅伍和明淳回來,不由得更納悶,便把鍾惠侍找來一問。
不一會,鍾惠侍匆匆趕來,臉上已經跑出了汗,全身已經半濕的樣子,額前的劉海也是濕嗒嗒的粘在額上。
……
穆霖看了覺得莫名其妙,便往外看了看。看到天氣雖然晴朗,但依舊北風呼嘯,刮着冷風。而鍾惠侍本人又十分的怕冷,所以她穿着厚厚的棉襖,也戴着厚厚的棉帽。
就這樣的穿着,把自己熱出汗來了,有必要嗎?
穆霖看了覺得好笑,便看着鍾惠侍開玩笑道:“鍾惠侍,你這是熱出汗來了,還是熱出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