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盈一切安排妥當,便決定該是處理事情的時候了。
她将幾個比較親密的宮女姐妹叫來,吩咐她們幾件事情:
第一:将姚昭儀的事情火速上報給皇上。讓皇上來爲姚昭儀做主抓兇,勢必要将害姚昭儀的人揪出來,殺了!
第二:火速出宮,請姚大人和葉尚書進宮商量對策,看看小姐該怎麽辦?
第三:立刻到太醫蜀找最好的太醫來給姚昭儀看病。
第四:
綠盈想了想,狠狠的咬了一下牙,将第四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裏。
因爲第四,她決定自己來辦。
當然,如果葉成楓表少爺回來,她就可以把第四交給表少爺來辦。
畢竟她不是辦案的能手,她也許無法把第四做好。
當然,她的第四也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她的第四,隻是想要以自己的力量查出昨晚上她和小姐分手之後,小姐究竟經曆了什麽,又見過什麽人?
爲什麽到了最後,小姐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想的很氣憤,便想立刻去調查。然而,她又怎麽舍得再次丢下小姐?
從現在起,她必須無時無刻都陪在小姐的身邊,這樣才能确保小姐的安全。
如此,盡管她的心裏有各種事情要急着去做,她也沒去,隻是陪着小姐。
沒有陪多久,便有宮女和太監們給她帶回來一個驚人的消息。
說是林司樂昨晚自殺了。
她聽了感到震驚不已,但令她更震驚的就是,林司樂自殺前留了一封遺書,說明她和小姐有過節。
原來昨晚林司樂和小姐一起相約到太液池解決過節,但是在解決過程中,兩人發生了嚴重的不痛快。
林司樂一時氣不過,便将姚昭儀推入池裏,導緻姚昭儀的頭部撞上石頭。
然後,她趁姚昭儀不備的時候,又抓住姚昭儀的頭狠狠的往池裏按,就是想要溺死姚昭儀。
不過到了最後,林司樂的心又不忍,便又把姚昭儀提了起來。
可惜的是,姚昭儀經過這樣的事件之後,便一下子害怕的瘋了。
林司樂将瘋了的姚昭儀送回秋儀宮,然後再回到尚宮局。
回到尚宮局,她想到自己的罪孽,便決定自殺來恕罪。
綠盈聽到這裏直想立刻跳起來沖到尚宮局,把林司樂的屍體揪起來狠狠的打幾下。
但是,她剛跳起來,就看到葉成楓一臉擔憂而難過的樣子,從外面急沖沖的走了進來。
她看了,懸了一早上的心終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安靜了下來。
她連忙迎了過去,硬咽着聲音道:“葉大人,姚昭儀,姚昭儀……”
她一句話沒有說完,眼淚已經滾滾而落。
她隻是一名丫鬟,從早上撐到現在才落淚,已經是難爲她了。
之前她的堅強和冷靜,都是因爲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便隻能獨自去面對,去解決。
因爲如果連她都不能堅強的去面對,去解決,她的小姐,就更加沒有辦法了。
不但如此,她的小姐也許會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所以,爲了小姐,她一直都堅強的撐着,不讓眼淚留下,也不讓人再次傷害姚昭儀。
在她冷靜的處理之下,讓所有人看到姚昭儀的樣子,都是和以前一樣,也就沒有多震驚,也沒有傳得沸沸揚揚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昨晚有人說姚昭儀瘋了的事情,讓他們以爲是一個錯覺。
這一點,綠盈做的非常好。如果換作别的宮女,恐怕就不是這樣的結局了。
然而,綠盈再如何的堅強,她始終也是一個丫鬟,平時處理大事情時,都是小姐處理的,她隻是在一旁看着。
如今小姐出了這麽大的一件事情,說實在,她早就有些奔潰了。
但因爲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她才一直堅強的撐着。
葉成楓的到來,讓她仿佛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裏也立刻安慰了起來。
此時心中松懈了,便感覺全身無力,腳下一軟,身子就要倒了下去。
葉成楓連忙伸手接住綠盈,把她扶起來,看到她的臉色蒼白,眼淚成河,心中一緊。知道她憂心過度,便出口安慰:“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萬事有我!”
綠盈是真累了,便順着葉成楓的安撫走到姚昭儀的身邊坐了下來。
姚昭儀感覺到有人,轉過頭,看到葉成楓。她的眸子立刻睜大,想要一骨碌爬起來躲避,卻被綠盈穩住了:
“小姐小姐,不要怕,他是葉大人,是表少爺,是你最親最近的人。
他不會害你的,他是關心你的,看望你的,你放心吧。”
她花了很多的心思,才将姚昭儀心中的恐懼打消,并讓她繼續躺在躺椅上,看她的天空及風景。
葉成楓試圖和姚昭儀說幾句話,卻是沒能如願。
因爲隻要他開口,或者想要靠近她一步,就會觸動她心中的恐懼,因而讓她神經發作。
這樣的時候,綠盈又要使出渾身的解數來安撫姚昭儀。
試了幾次,葉成楓隻得放棄與姚昭儀溝通,而不得不向綠盈打探情況。
綠盈也不是一個笨人,而是一個十分聰明伶俐的丫鬟,又跟在葉成楓和小姐身邊多年,早已經知道一件事情必須撿最有力的信息來告訴葉成楓,以便他能夠快速掌握案情。
如此,當她把姚昭儀遇害的事情說完,便又說起了林司樂自殺的事情。
末了,她看着葉成楓道:“葉大人,奴婢覺得姚昭儀并不是林司樂害死的,但是林司樂卻自認是她殺想害姚昭儀,最後又因爲于心不忍,而放手。
但是,就算是這樣,也導緻了姚昭儀精神不穩。”
由于這裏是皇宮,在皇宮裏,哪怕你是妃子的父親,也必須要君臣有别,不能像在宮外自己的家裏,按自家的輩分來稱呼。
在這裏,一切都要于君臣來稱呼。所以,平時葉成楓來見姚昭儀的時候,葉成楓要稱呼姚昭儀,姚昭儀喚葉成楓爲葉大人。
而綠盈,當然是跟着姚昭儀的稱呼來稱葉成楓爲葉大人。
不過,偶爾的時候,她有時還是會習慣性的稱呼葉成楓爲表少爺。
“嗯。”葉成楓聽了綠盈的一番話,點了點頭,想要說話,卻見伍太醫随着宮女太監們匆匆而來。
他看了,連忙走到一邊讓開位置給伍太醫。
綠盈看了,連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所有人安靜下來,不能大吵大鬧,以免吓着姚昭儀。
然後,她打着手勢,讓伍太醫一個人過來,其他人等全都要退出去。
如此,當伍太醫靜悄悄地走過來時,并沒有驚動到姚昭儀。
綠盈便很順利地将伍太醫的把脈繩子套在姚昭儀的手腕上,讓伍太醫輕輕的牽動繩子來給姚昭儀把脈。
當繩子輕輕一動的時候,還是驚動了姚昭儀。
她不解而迷茫的轉過頭,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在眼前,她的眼裏立刻盛裝了驚恐和不安,身子也立刻變得輕顫起來。
若不是綠盈及時的将她擁在懷裏,溫柔而細緻的呵護着她,她也許就要發作起來。
葉成楓看到這樣,他的眼眶禁不住一片濕潤。
他的表妹,平時是多麽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啊。
她因爲聰明,所以從未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也不喜歡與人爲伍。
也因爲她聰明和高傲,所以她也結下了很多的仇怨。
如今她變成這樣,葉成楓相信一定是因爲這些仇而引起的。
想到這裏,他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心中暗暗的下了決定。無任用什麽方法,他都要把真兇抓出來,還姚昭儀一個公道。
伍太醫在給姚昭儀把脈的時候,得到通報的皇上也來了。
還有綠盈派去姚府請的姚老爺和葉尚書也來了。
姚老爺,當然就是姚昭儀的父親,也就是葉成楓的舅舅。他是工部的四品官員,屬葉尚書的手下,平時在朝堂之上與葉尚書都是一派的。
按理說他的女兒嫁給了皇上,成爲了九嫔妃子,他就是國丈,他的官銜就應該比葉尚書的大。
但是他實在沒有葉尚書的能耐,能夠獨掌一方,管理一個工部,将皇宮内外建造得磅礴大氣。
他隻能跟在葉尚書的身邊,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此,他對葉尚書,也就是他的小舅子還是很佩服和順從的。
今早他得到姚昭儀瘋了的消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但是,盡管是這樣,他也還是立刻前往葉府,向葉尚書求救。
當他進了葉府,才知道綠盈也給葉府報了信。葉尚書以及葉夫人,還有葉成楓都是很着急。
看到他來了,連忙迎上他,并跟他說,讓葉成楓先進宮了解情況,并幫助綠盈。
葉尚書和姚大人則先上早朝,下朝之後請示皇上,得到永許之後,再探望姚昭儀。
他聽了點頭贊同,不安的心才稍微安落了一點。
于是,葉成楓火速進宮。
他和葉尚書也随之進宮,進宮後到了朝殿,等着皇上來上朝。
結果,皇上剛剛坐上龍椅,準備上朝,桂公公便在這時來到皇上的身邊一番耳語。
皇上聽後驚得連忙站起來,宣布退朝,并将葉尚書和姚大人召進内殿,告訴他們姚昭儀出了大事情。
于是,在皇上特許之下,葉尚書和姚大人便跟着皇上來到了秋儀宮看望姚昭儀。
他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伍太醫用把脈的繩子,在爲姚昭儀把脈。
他們看了,全都一齊噤聲,并放輕腳步走了過來。
伍太醫把了許久的脈,終于放手再收繩子。
收起繩子,他擡眸看了看皇上等人,想說話,但想到姚昭儀的病情,他又閉口不談,隻是很淡定從容的收拾好藥箱,這才輕輕的站起來,随着皇上等人入了正殿。
葉成楓當然葉跟着進了正殿,綠盈則留下來陪着姚昭儀。
走進正殿,伍太醫首先向皇上行了君臣之禮後,才向皇上彙報姚昭儀的病情:“皇上,姚昭儀的情況不妙啊。
她因爲心靈受傷極重,導緻她得了失心瘋,誰也認不出來了。”
“此病有藥醫嗎?”皇上按耐住心中的憤怒問。
當他聽到姚昭儀精神有點不正常,來來去去隻會說一句重複的話:“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時,他就憤怒了。
因爲整個後宮,就隻有姚昭儀一個妃子有過目不忘,過耳不漏的驚人本事。
她的這一份本事也曾經帶給他無數的驚喜和快樂,當然,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
因爲他有時候需要這樣的人,爲他記住事情。所以,他的心裏是很寵姚昭儀的。
正因爲真心的寵她,所以,當他把姚昭儀貶爲八品采女的時候,便擔心她這麽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受不了這份打擊,因而尋短見。
那時候他才會叫葉成楓去探望姚昭儀,就是不想姚昭儀過分的傷心。
不但如此,他很快又将姚昭儀從八品采女晉升爲九嫔。
他會這樣做,說到底還是因爲不想失去姚昭儀怎麽一個人才。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他如此重視的一個人才,卻被人毀了。這無疑是毀了他的手臂,讓他感到痛心和憤怒。
便決心要找出真兇,将兇手殺了,才能解他的心頭之怒!
他帶着這股怒氣,來到秋儀殿,就是望事情并不像傳說的那麽嚴重。
然而,現在聽來卻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伍太醫看到皇上一臉深沉,看似未生氣,實則他的怒氣已經形成了一把無形的刀子,随時會砍向他,讓他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砍得支離破碎。
然而,盡管是這樣,他也依然要硬着頭皮回皇上的話:“皇上,此藥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什麽意思?”皇上被伍太醫玄而又玄的話聽得一愣。
伍太醫道:“就是說姚昭儀的病可以用藥物治療,讓其得到穩定,以及不會惡化。但卻無法用藥将她的失心瘋治好。不過……”
“不過什麽?”皇上一聽,沉深一問,他最讨厭的就是這樣賣關子的人。
伍太醫想了想道:“若說完全醫不好,又沒有那麽絕對。
但是要醫好的話,除了要藥物治療,身理和心靈上的治療之外,還要有契機才能完全治好姚昭儀的病。”
“什麽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