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安業面對牆壁,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戴胄的話,自然是沒有聽到了,他可不認爲長孫無忌和長孫無垢會來見他,而自己的家屬根本就進不來,所以不管是誰過來,他都不在乎。
長孫無忌望着裏面那個落寞的身影,歎了一口氣說道:“大哥,我來看你了。”
長孫安業聞聲,立馬轉過身來,看到長孫無忌之時,多少有些意外。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長孫安業雖然遊手好閑,一事無成,卻也是個好面子的主,與長孫無忌關系本就不好,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向他求情,要求情也是向那個心軟的妹妹。
長孫無忌看向了身邊的戴胄,有些話,不能讓他聽到。
“戴大人,可否回避一下,我們談點家事。”
“行,長孫大人,注意好分寸,時間有限,最多半個時辰,這是我的極限,到時候你必須離開,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戴胄說完就離開了,長孫無忌知道他的爲人,若不是看在葉楓的面子上,别說半個時辰了,大理寺獄的門檻都踏不進。
“大哥,我們終歸是一家人,出了這樣的事,我怎能不急?”
長孫安業想了想說道:“你是在擔心自己吧?放心,我再看不慣你,也不會陷害你。”
“你誤會了,我是來幫你的,我固然救不了你,可救下你的妻兒,還是有希望的,皇後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聽到這話,長孫安業有些失神,沒想到長孫無忌還會幫他!一下子就洩了氣。
“無忌,诶,大哥錯了,你也知道,我從小就争強好勝,本事沒有,心氣特高,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不知道怎麽的,就鬼迷心竅了。”長孫安業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的執念,都要死了,若是能保全妻兒,也算是贖罪了。
“大哥,這麽說來,此事你确實參與其中了?李孝常有沒有逼迫你?可有留下證據?我好爲你開罪。”長孫無忌可以動用很多關系,或許此事還有餘地。
“無忌,我不求苟活,隻要你保下我的家人,我就心滿意足了,大哥替他們謝謝你們,皇後那邊,替大哥給她道個歉,這些年來,我始終抹不下臉面,實際上我心裏清楚,她不計前嫌,一直很關照我。”
長孫安業的話說的很清楚了,他自知難逃一死,哪來的什麽證據?李孝常,劉德裕,元弘善都會指認他的,李世民又不傻,怎會分辨不清?
“那好吧,大哥你放心,墨兒他們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住的,時間緊迫,我得先去找皇後商議此事,然後再找人求情,我就先走了。”
“無忌,保重!大哥愧對你們。”
生死面前,長孫安業終于認清了現實,這些年來的心結也解開了,隻可惜,以後沒有機會與親人一起喝酒,一起過節了。
“大哥,保重!”
長孫無忌含淚離開,不管怎麽樣,長孫安業都是他大哥,也是父親長孫晟留下的血脈,對自己的侄兒侄女,作爲伯父,沒有理由看着他們去死,何況他們是無辜的。
“長孫大人,談完了?”
“戴大人,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不過你放心,我長孫無忌做事,向來光明磊落,絕不會在暗中搞鬼,哼。”
長孫無忌有些生氣,本就心情不好,這戴胄就不能少說兩句?一句句都針對他似得,長孫家出事,你看戲就看戲吧,用得着落井下石嗎?
戴胄有點懵,不過還是一笑而過,這是人之常情,他自然理解。
......
皇宮内,長孫無忌秘密會見了長孫皇後。
“皇後,李孝常一事你可聽說了?”
“聽說了啊!哥哥,怎麽了?”
“皇後,安業參與了此事,已經被關進了大理寺獄,午時就要審理此案了,隻怕。”
“什麽?大哥參與其中了?怎麽會這樣,真是糊塗啊!”
長孫皇後神色激動,手中的茶杯一滑,摔在了地上,隻聽見嘭的一聲,碎落一地,外面的宮女還以爲發生什麽大事了,金鳳立馬詢問。
“皇後娘娘,要不要奴婢進來清理?”金鳳伺候長孫皇後多年,經驗老道,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這句話看似簡單,實則蘊含很多信息,若是裏面真有什麽變故,隻需要一句話,她就能會意。
“金鳳,沒事,你守着吧,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如果陛下前來,提前通知我。”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長孫無忌也是歎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皇後,安業知錯了,讓我來告訴你一聲,這些年你對他的好,他都記在心裏,隻不過抹不開面子,此次的事件,也是他一時鬼迷心竅,你也知道,大哥他這個人做事莽撞,很容易被人算計的。”
“哥哥,那現在怎麽辦?有沒有辦法救他?陛下對此事有何看法?”長孫皇後有些心急,一下子失了方寸。
“皇後,大哥隻怕保不住了,不過他的家人,我們一定要保全。”
“家人要保全,大哥也要保全,我這就去找陛下。”
長孫皇後知道,如果她求李世民的話,保下長孫安業的家人必定是可以的,至于他本人,還很難說,畢竟身爲一國之主,必須以身作則,徇私枉法是他最讨厭的。
“皇後,此事萬萬不可啊,陛下正在氣頭上,還有時間,我們想想别的辦法!或許能找到一個兩全之策,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長孫皇後智慧過人,冷靜下來後,開始思考問題解決的辦法。
“哥哥,大哥是被抓了個正着?他當時也在場嗎?”
“是啊,葉楓設局,當着陛下的面抓住了他們,人證物證俱在,這罪名,根本開脫不了。”
“對了,既然是他設的局,或許他有解決的辦法,哥哥,不如你去找下葉楓吧,大哥的性命就全看他了,實在不行,我再出面求求陛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好,我這就去找他。”
長孫無忌想了想,覺得此計行得通,而葉楓就在宮中,時間也來得及,于是急匆匆的與長孫皇後告别。
葉楓從大理寺回來後就一直待在屋内,這件事如何處置,他并不在乎,隻不過看到長孫無忌之後,就有了新的發現。
“原來那家夥是長孫安業啊,長孫無忌和長孫皇後同父異母的哥哥,嗜酒如命,不務正業,父親長孫晟死後,弟弟長孫無忌與長孫皇後均年幼,他把二人趕回他們的舅舅高士廉家,看長孫無忌的樣子,是想救他?”
“楓哥哥,你自言自語什麽呢,要不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你分憂!”
“小丫頭,你忙自己的。”
“哼,是不是又在想水仙姐姐啊!”
“噗。”葉楓差點嗆住,這什麽跟什麽嘛?
“别亂想,我忙正事呢!”
就在這時,正主上門了。
“大人,長孫無忌要見你。”郭威進來通報。
“呵呵,果然如此,讓他進來吧。”
葉楓會心一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