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清晨,本該和往常一樣來到教室進行早讀,然後上下課,一切都該這樣如常進行才對。
可西宮裕也萬萬沒有想到,會被警察以協助調查案件爲由,帶進局子裏。
本來打算下午放學後去一趟警察局報備案件讓姐姐安心,結果卻因爲别的事情先一步來到了這裏。
說是協助調查案件,可是對面警察小姐姐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名純良的高中生。
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
事情要從一個小時前說起了。
……
下了地鐵之後,三人直接來到了學校。
正準備進教學樓的時候,西宮裕也察覺到了某些異樣。
當他擡頭看向教學樓的時候,發現每層樓走廊盡頭的那扇窗戶裏,站着各種各樣的學生,争先恐後地朝外探頭。
以西宮裕也的站位和角度,并不能看見他們竭盡所能也想看見的景象。
但是憑借出色的聽力,他聽見了男生女生們抑制不住的驚呼和議論。
“……”
“怎麽了?”
看見西宮裕也停下身子,西宮咲月轉過身,一臉疑惑地看着他,連帶着神崎原香都有些好奇,代替好友出聲問道。
“沒什麽,你們先走,我要去找個人。”
西宮裕也面不改色地說着謊,對她們擺了擺手,然後朝教學樓側方走去。
“我們走吧?”
神崎原香挽住了西宮咲月的胳膊,沒有懷疑,兩人結伴走進教學樓,在玄關處換了室内鞋。
西宮裕也一路繞到教學樓側方,看着和主教學樓靠得很近、内部有走廊聯通的第二棟教學樓,愣住了。
這棟教學樓裏是一些空着的教室,比如文科和理科教室,還有其餘選修課上課的場所,但因爲現在并不是上課時間,所以沒什麽人。
可是樓底下卻已經聚集了一群師生,有湊熱鬧的,也有一臉焦急地擡頭望天的。
西宮裕也順着視線朝上看,發現頂部的天台邊緣站着一名女生。
雖然有着兩三米高的綠色鐵網作爲防護,但是依舊被翻越了過去。
那個天台,是上一次西宮咲月被霸淩的地方。
西宮裕也當時仔細觀察過,邊緣能站腳的位置隻有巴掌大小,如果不是那名女生雙手背在身後抓着鐵網,恐怕早就在清晨的寒冷中随風墜落。
這種高度,生還的幾率幾乎爲零。
“……”
西宮裕也看着位在樓下的教師們不斷朝樓上喊話,甚至用上了擴音器,但是來來去去也就是那麽幾句。
他發動了陰瞳,注視着樓頂上的女生,想利用陰瞳的助視能力看清楚樓頂上的女生到底長什麽樣。
看清楚之後,西宮裕也的表情非常微妙。
那名女生,是佐藤雅子,先前霸淩過西宮咲月的不良女。
好了,那沒事了。
西宮裕也聳了聳肩,轉過身往回走去。
要說見死不救,他也确實有那麽一點意思,不過從理智上來講,西宮裕也即使出手也做不了什麽。
他的技能全都是偏向攻擊性的,對于救人沒什麽幫助,至于嘴遁他更不擅長。
所以,愛莫能助。
西宮裕也提着包,離開了這裏。
本該是這樣才對……
“花子小姐,原諒我、原諒我吧!!!”
“我不想死!!!别來找我啊——!!!”
伴随着最後一句話,拖着長長的尾音,佐藤雅子面目扭曲,滿含着絕望和畏懼,縱身跳下高樓。
“啪——”
骨骼碎裂、血漿四濺的聲響就像是在西宮裕也耳邊爆炸開一樣。
他睜大了眼睛,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三四秒,才猛然回頭,朝不遠處的人群奔跑而去。
耳邊充斥着來自前方和教學樓裏的各式各樣的驚叫。
但是他無視了這些。
站在破碎的屍體前,西宮裕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第一次目睹如此慘烈死法的嘔吐感,眉頭緊鎖地低下頭,端詳着面前的屍體。
眼珠子還在微微翻滾,不知道是被風吹動,還是死者遺留下來的怨念在驅動着。
最終,眼珠在西宮裕也的面前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佐藤雅子的屍體是面朝下墜地的,從他的角度看,整個屍體的面部已經被水泥地撞擊成了平面,四肢呈不規則狀态扭曲着。
不知道爲什麽,他突然想到了昨晚殺掉的那個身份存疑的女鬼。
從屍體的狀态來看,兩者的死法很像很像。
墜樓?
他在心裏默默記下了這一點。
“那個同學,不要緊吧?先離開這裏,我們會處理的!”
耳邊傳來了中年男教師的勸告。
雖然對方已經是一臉蒼白、想要嘔吐的樣子了。
西宮裕也面無表情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餘光瞥見了一個黑黑的物體,似乎先前被佐藤雅子攥在手心,所以此刻墜地也沒有産生太多破損,除了屏幕有些破碎之外,并不影響運行。
手機的掉落位置就在佐藤雅子的手邊,屏幕還亮着。
看到屏幕上的情況,西宮裕也心道果然如此。
這件事絕對和花子小姐的怪談傳說脫不開幹系。
不光是佐藤雅子臨死前絕望的哭喊能夠證明這一點。
因爲,她的手機屏幕上,映着一個女人的照片,穿着本校的學生制服,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乍一看十分普通,但是看久了,那魔性的笑容裏仿佛包含着各種情緒一樣,讓人發怵。
那是……
西宮裕也第一次在怪談貼吧裏看過的、花子小姐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