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宮裕也跟着小林由夫來到理事長辦公室,推開門之後,發現一個身材高挑的成熟女人端正地坐在沙發上。
見到小林由夫把人帶來了,女警官站起身點了點頭“麻煩理事長了,接下來能給我們倆一點私人時間嗎?”
聞言,理事長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如果他在現場,好歹能給西宮裕也打個照應,但是把這孩子單獨留在這裏,老實說他很不放心。
不過西宮裕也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微笑着說道“相信警官會秉公辦事的,小林叔叔,我也沒做什麽虧心事,所以不必擔心。”
小林由夫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女警官,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這個時候,西宮裕也才有空餘時間,回頭打量女警官。
對方穿着便服,但是從坐姿和神态能夠看得出來,是個訓練有素的實幹派警官,掌握着不俗的格鬥技巧。
女警官似乎是爲了緩解西宮裕也的情緒,主動爲他倒了一杯水,推到坐姿對面,攤攤手示意他坐下。
“我叫姬小路奈緒,喊我奈緒姐就行,放輕松,隻是普通的交談而已。”
雖然長相英氣十足,但是說話方式卻很柔和,極大程度上照顧到了西宮裕也的想法。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坐在對面的位置。
姬小路奈緒端起茶杯,啜飲一小口,然後輕輕放下杯子,與此同時開口說道“西宮同學,今天早上發生墜樓事件的時候,你在哪裏?”
西宮裕也“愣”了一下,然後有些“猶豫”地低下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見到這這副樣子,姬小路奈緒心裏一下子就有了底。
“早上坐地鐵到學校,然後就直接回教室了,這件事還是聽同學說的……”
“西宮同學,我想聽實話。”
還沒等他編完,姬小路奈緒就打斷了他。
雖然語氣依舊十分平淡,但是西宮裕也擡頭的時候發現,對方的眼角輕輕眯起,這是不耐煩的預兆。
“好吧……我剛才确實目擊了現場,不過什麽都沒做。”
見到警方對于自己的事情了解的還不算少,西宮裕也便不再虛與委蛇,把話說敞亮了。
姬小路奈緒點了點頭,接着就是長久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但是西宮裕也沒有任何不耐,也沒有坐立不安,隻是靜靜地注視着杯中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小子,肯定有問題。”
姬小路奈緒暗自想到。
第一次面對警察,雖然爲了降低影響而穿了便衣,但也不是一個高中的孩子能夠坦然面對的。
而且這家夥有點滑頭,一開始還想着裝純騙過她。
最重要的是,目擊了連警察都覺得有些不适的死亡場景,居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問題很大。
實際上西宮裕也還是覺得有點血腥的,但是他對自己的情緒管理非常到位,所以之前壓下了心中的不适,也沒人能夠看得出來。
“這種人,不能用對普通學生那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要下猛料,找出他的破綻。”
姬小路奈緒如此想到。
“警官,還有什麽事情要問嗎?下節課是國文,如果沒有必要的話我不想曠課。”
還沒等她說什麽,反倒是西宮裕也一臉平靜,主動詢問道。
國文?
等會兒不和我走一趟就算你運氣不錯了!
姬小路奈緒沉着臉,從身旁的文件袋裏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給了西宮裕也。
“你可以看看這封信。”
西宮裕也點了點頭,将已經被拆開了的信封打開。
信紙就是學校發的作業本裏随意撕下來的,上面寫了幾句話,字迹潦草。
“遠櫻私立學園明天或許會發生死亡事件,死者是一名女生,和一個名叫西宮裕也的男生脫不開幹系。”
“呵。”
西宮裕也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我想起好笑的事情。”
“……”
姬小路奈緒沒有接茬,冷冷地看着他不說話。
然後,他端正了态度,沉聲說道“警官,您不會僅憑這一封信,就懷疑這次的自殺事件和我有關系吧?”
“那當然不可能,相反,起先我們對于送信人的懷疑還要高于你。”
姬小路奈緒回答道。
西宮裕也點了點頭,這封信沒有署名,也不知道是怎麽送到警局的。
似乎是看出了西宮裕也的疑惑,姬小路奈緒解釋道“事實上,這封信我們昨晚就收到了,不過是匿名寄過來的,所以查出寄信人很有難度。”
“然後呢?”
“雖然我們覺得這隻是個惡作劇玩笑,但還是在學校這邊增強了巡邏人手……”
“可是依然沒有阻止慘劇的發生,不是嗎?”
“……”
見到姬小路奈緒一臉“你是警察還是我是警察”的表情,西宮裕也攤了攤手。
深吸一口氣,緩解了一下心裏的不爽,姬小路奈緒繼續說道“就在事情發生沒多久,一名學生找上了我們,宣稱那封信是他寄的,還說如果不把你抓住,這所學校依舊會有人死亡。”
西宮裕也靜靜地聽着等她說完了所有的話,才出聲問道“那個送信的人,是不是叫田中秀一?”
姬小路奈緒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果然,破綻出現了。
不管發生過什麽,但是提起有人舉報就想到田中秀一,他們之間肯定存在着某種問題。
“是與不是,待會兒就能看到了。”
姬小路奈緒站起身,高挑的身段顯得成熟美豔,但是面目表情卻有些冰寒。
她爲這場短暫的談話畫上了句号“走吧,和我去警局一趟,做一下相關的筆錄,别覺得不公平,田中秀一現在也在那裏,知道嗎?”
西宮裕也“……我可以拒絕嗎?還有節國文……”
“你現在和一場自殺事件存在着某種聯系,甚至涉嫌……我并不是在請求你什麽,而是執行公務。”
姬小路奈緒高聲說道。
“呵,吓唬誰。”
西宮裕也冷着臉站起身。
此事确實與他無關,問心無愧,爲什麽要畏懼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