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防衛機器人踩住一隻跳蟲的腦袋,并給了它一槍,讓這隻已經失去了半截身子卻還在掙紮、嘶嚎的蟲子徹底安靜下來。
此時的大地上鋪滿了尚在冒着青煙的餘燼,而曾經的參天巨木此時要麽已經被燒成了飛灰,要麽就還在噼啪作響的燃燒着……
從天空中向下望去,翠綠色的森林中中央突兀的出現了一大片的焦黑色的土地,在這裏,一陣風吹過就會有幾處火頭重新燃燒起來……而來自藍星基地的地面部隊,正在這片餘燼之地搜索、翻找着什麽。
“滴滴滴……”
“左邊左邊……不,再右邊一點……對,往下挖。”
防衛機器人身上的擴音設備中,一個男聲正在不停的發出聲音……而其他的機器人也顯得很聽話,在這個聲音的指揮下挖開地上的餘燼,彎腰在地上尋找着什麽。
“找到了!一顆3級零晶。”一個機器人高興的舉起了手。
控制着這個防衛機器人的是遠在地球的一位地表戰隊成員,是第二批簽進藍星地表戰隊的老玩家了。可是即便是他這種算是老鳥級别的隊員,也從沒像今天這樣興奮過。
因爲他們剛剛真正的見識到了一場史詩級的滅蟲戰争!
雖然之前蟲子與巨人的神話之戰他們并沒有看到,但是之後的“老男孩”洗地他們可是看到得一清二楚!
威力巨大的溫壓彈給了他們非常深刻的印象,并且立即成爲了“老男孩”的粉絲……巨炮主義之類的東西實在是太容易吸粉了。
另一種興奮就是眼前他所找到的“寶藏”了,對于對于零晶他也是第一次見到,但是雖然他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麽,可藍星發的獎金可是實實在在的!
雖然大筆的獎金要在整個團隊内部平分,但他能分到的金額也足夠讓他高興的了。
“發現零晶!!”
不遠處,另一個小隊控制的機器人高高舉起了胳膊,它的手中果真拿着一顆亮晶晶的零晶原石
“哇!一級的!”
幾個機器人的音箱中傳來的羨慕的聲音……
如果隻是看這些機器人的話,不明就裏的人還會以爲這是未來的智能機械在互相對話,然而實際上互相對話的還是隐藏在網絡背後的人。
其實這裏的很多人都是藍星剛剛簽進來的,弧線之間不怎麽熟悉,而一些“老兵”就成爲了他們這些新人的隊長,用以老帶新的模式來不斷壯大地表戰隊的規模。
此時在這片“焦痕之地”上,每個老兵手種都拿着個零晶感應器。
雖然零晶本身并不會散發什麽波動,但是在一些特殊波段的雷達波中卻會發生一些其妙的“反射現象”,而老兵們手中的零晶感應器的原理就是利用了“反射現象”,利用小功率雷達來幫助他們尋找被埋在灰燼中的零晶石。
毫無疑問的,這些零晶都是由蟲子們所提供的。巨人黑帆在對各種各樣的BOSS級飛行單位痛下殺手的同時,也将這些飽含着零晶的屍體随意的丢棄在地上。
而陳征他們緊随其後不僅滅掉了大多數被俘虜的星盜,還将剩餘的蟲子趕走,使得它們根本沒有時間去打掃戰場……所以無論是星盜們剩下的東西還是蟲子爆出的零晶,就都歸陳征的團隊了。
随着一顆顆的零晶被找到,一件件尚算完好的重型裝備被發現……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整個巨大的戰場就已經被打掃了一多半了。
期間還回收了不少之前抛灑出來的監事機器人——一般來說這些機器人都是一次性的,平時在監事蟲子異像的時候根本沒有機會來回收這些小機器人,而随着偵查結束維京戰機的返航,這些小東西也就會永遠的沉默下去。
不過這次戰鬥由于玩了一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關系,藍星基地成了這場戰鬥的最大赢家,自然能夠在趕跑了敵人的情況下徹底的打掃戰場。
要說餘燼之下還真有不少好東西,比如星盜們扔下的先進武器、破損的動力裝甲,甚至是一些蟲子身上特定的骨骼都是非常不錯的值得收集的材料。
不過當機器人們在餘燼之中“打掃”出一隻銀白色的巨蛋時,很快就有人将這顆“蛋”的事情報告了陳征。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陳征向眼鏡男咨詢到,這東西雖然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危險的樣子,但它究竟是什麽誰都沒辦法說清楚。
“這個……有點像某些文明的救生裝置……”眼鏡男說着說着忽然皺起了眉頭,忽然擡起頭看着陳征,似乎有什麽話想說的樣子,可他卻又忍住了沒有說。
陳征自然察覺到了眼鏡男的異常,隻是随意的看了他一眼,并沒有逼迫他繼續說的意思……不過想了半天,眼鏡男終究還是說了:
“這個東西裏面藏着的很有可能是布德——後面的名字太長了我就不說了,我知道您不喜歡太長的名字。”眼鏡男解釋道。
“哦?那是誰?”陳征挑了挑眉毛。
“……我的同族,也是我之前的頭兒……黑域星盜的總技術官。”眼鏡男低聲說,“我之前就是在給他做副手。”
“哦……難不成就是之前那個一直藏在巨人腳下的白大褂?”陳征忽然想起來那個家夥是誰了,畢竟一直躲在巨人腳下的那些個白大褂實在有些顯眼。
“對,沒錯。”眼鏡男點頭道。
“哦……”陳征點點頭,不置可否的說,“俺麽這東西究竟怎麽開呢?”
“應該有個開關,隻要這樣……就能打開了。”眼鏡男将那東西的操作步驟告訴了陳征,然後看着陳征指揮着前線的機器人打開那隻巨蛋。
果然,随着巨蛋緩緩的打開,之前那個一直藏在巨人腳下的技術官就從巨蛋之中跳了出來,沒等他逃跑就被一個眼疾手快的家夥給了一槍托,頓時老實起來。
“把他帶回基地。”陳征吩咐了一聲之後,回頭看着眼鏡男:“你想說什麽?欲言又止的好幾次了。”
“這麽長時間了你大概你也了解我的性格了……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你盡管說。”
“……他,他的實驗水平很高,理論基礎也比我紮實,接觸到的高科技也比我多,組織能力也很強,有大規模實驗室的組建經驗,不像我隻有那四個兄弟……”
眼鏡男終于說出了他一直憋在心裏的話,“當個研究主任什麽的布德還是能勝任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陳征又好氣又好笑的看着眼前這個局促無措的眼鏡男——他現在的樣子陳征可從沒見過。
“這個……請不要讓他管理我和我的手下!擺脫了!”眼鏡男破罐子破摔似的索性一股腦的将心裏那電話全倒騰出來了。
“……這家夥技術上很厲害但是他總愛幹掉威脅他地位的人……比如我之前就不知哪冒犯了他,結果被他發配到荒星這個鳥不拉……咳咳,藍星這個危險的星球上來了……”
“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擺脫他了,請務必不要讓我們重新回到他手下……拜托了!”眼鏡男深深的鞠了一躬。
“哦……這樣啊……你們之間還有這樣的緣分。”陳征笑着搖了搖頭,“你覺得我是那種隻看能力不堪遠近的人嗎?”
“……”眼鏡男一臉茫然。
“既然他曾經壞過你……那麽他就是你的了。”陳征拍了拍眼鏡男的肩膀。
“什麽意思?”眼鏡男仿佛被陳征吓到了一樣,表情很精彩。
“就是說……怎麽處置他你說了算,等把他抓回來你就有仇的報仇、有冤的抱冤……就算你直接幹掉他我也不會攔着的。”
陳征笑着搖了搖頭:“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虧待手下的人嗎?”
“可,可是……他技術……”
“關我屁事!我又不需要他,我需要的是你。”陳征搖了搖頭,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着眼鏡男,“你記住……隻要你不做出背叛我的事,你就永遠是我的左膀右臂……好了,預期在這糾結,不如趁着這個時間好好想想怎麽報複那個小人才對。”
“好好享受吧……複仇的滋味很甜美的……尤其是你踩的還是曾經最讨厭的上司……”
“收起你這副謙卑的表情……怎麽嚣張怎麽來,你就往你最欠揍的人什麽樣去演……”
“相信我,你會愛上那種感覺的。”
說完,陳征對着眼鏡男比劃了個“加油”的手勢就斷開了鏈接,他的全息投影直接在荒星基地中消失了。
的确,比起引進一個技術上似乎更強但卻非常不穩定,必然無法跟老夏好好配合的人……還不如直接把他作爲獎品交給已經變得忠心耿耿的眼鏡男了……後者不僅沒有風險,還能刷一波聲望,何樂而不爲呢?
此時,前線的那位倒黴蛋還沒意識到自己被陳征給賣了,當他發現那些機器人并沒有幹掉他的意思,反而押着他上了一架“簡陋”的飛行器(地效飛行器)時,這位前首席技術官的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顯然有人看上他的技術能力了。
也難怪他這麽想,畢竟千百年來,星路上的效忠模式就是如此。
所以當他下了飛機,看到迎接他的人居然是眼鏡男時,心中的忐忑頓時收了起來。
“你居然沒死!?”布德頓時端起了長官範兒,居高臨下的望着眼鏡男說:“你們這的技術長官是誰?比我實力如何?”
“……目前來說,應該是我。”在面對自己之前的領導時,眼鏡男還有些怯懦——盡管是眼前這位将他扔到荒星來,想要看着他被人生吞活剝的小人,然而在面對這家夥的時候盡管心中充滿了憤怒,但卻依然習慣性的被壓制住了。
“是你!?”布德驚訝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哈!那就好辦了!你現在立即帶我看看你的實驗室……從今天開始那就是我的了!還有……你給我跪下!看到你這張臉我就讨厭!”
“居然敢背着我去讨好後勤官……你沒死在這裏是你的悲哀!這一次我不要你死了,我要你好好的體驗一下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布德蔑視了眼鏡男一番,随後大搖大擺的越過了眼鏡男,對眼鏡男身後的士兵說:“走!帶我看看我的實驗室……”
“後退!”
士兵并不理會嚣張的布德,反而嚴厲的警告着他。
“呦呵?你活膩歪了吧?是不是跟着傻瓜時間長了也變傻了?我可馬上就是新任的總技術官了懂不懂!你給我尊重點……啊!!”
布德嚣張的用手指戳着士兵的額頭,并肆意的将口水噴到士兵的臉上,然後……士兵毫不留情的一槍托将其擊倒在地。
“老實點!”
士兵怒喝着,并且手中的步槍“咔嚓嚓”的上了膛,似乎隻要布德再有什麽動作就要将他就地正法了似的!
“你敢打我!?我……我……你……”布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碰!”
沒等他說完又是一槍托砸了下來,并且另外一位士兵滿臉殺氣的走了上來,槍口對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扣動扳機了似的……
“你們敢殺我!?我……我可是……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要殺我!我不想死啊!”布德滿臉是汗,除了嘴之外全身上下哪都不敢動了——被兩把上膛的步槍指着的瞬間他就慫了。
“退下。”眼鏡男輕輕的擺了擺手,兩位怒火沖天的士兵惡狠狠的瞪了布德一眼,然後……真的乖乖的收起了槍,退到眼鏡男的身後站好。
“……”布德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滿臉都是不行。
“怎麽會這樣!?你……對!沒錯!一定是你隐瞞了!我要見你們的最高長官!我比他強得多……我更強!我……”
“抱歉,他已經把你交給我了。”眼鏡男學着陳征的樣子,努力做出一副上位者的樣子……然而他的稚嫩的演技卻根本無法說服他的前任領導。
“不……不可能的!怎麽可能……”
望着已經完全失态了的“仇人”,眼鏡男心中的愉悅感很快就變成了無聊……但是心中的那份感動卻持久起來。
身份地位的逆轉給眼鏡男帶來了巨大的優越感,而陳征将那個更加強大的技術官交給自己素以處置,隻是因爲自己跟着他的時間更長……這樣的邏輯雖然不符合常理,但不知爲什麽,眼鏡男整個人都覺得通透、舒爽。
“算了,羞辱你也沒什麽意思……把他帶到礦區……讓他好好冷靜冷靜吧。”說罷,眼鏡男轉身離開了。
眼鏡男自己還沒意識到,此時他身上那種風輕雲淡的樣子,真的有點大人物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