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風雪中,有人從雪地裏突然冒起,沖向了衆人。目标當然是明确的。當中穿虎皮大衣那個,看起來很拽那個,把他幹掉就對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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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威第一個發現動靜,警示的喊聲剛起,他人已經飛身而起,沖向了左邊的刺客。他手中的破甲明光刀格外閃亮,森然的寒光帶着死亡的氣息,令在場的人都瞬間一怔。<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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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刺客還不止一個。左右兩邊埋伏,藏身在雪地裏,隐伏得很好,誰也沒有發現。前面的偵察開路人員雖然經驗非常豐富,但沒發現就是沒發現。<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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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派來執行暗殺此等任務的當然是高手中的高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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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給輕易發現了那就沒意思了,不可能被派來這裏攔截刺殺的。看來對方非常有經驗,受過最嚴格的訓練,刺殺這種事應該是最拿手不過的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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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訝然。<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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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應第二快,僅次于曹天威。他拔出了腰間的刀,飛快地離開馬鞍,撲向右邊。那的家夥剛冒出雪地,還不止一個。不過其餘的給曹天威帶來的精銳護衛發起攻擊,沒能展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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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最先的那個,當頭的,配合左邊的,幾乎是同時間閃電一般的冒起,飛身撲向目标。<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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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曹天威比起來,黃侃算得後發,不過他的速度快到無法形容,後發先至,一道森然的寒光,劈向了右邊刺客中的成功展開行動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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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中的血紅線閃耀過燦爛的一瞬間,刺客從右邊脖子處冒出的飛血灑落在雪地上。黃侃愣了愣。相較銀裝素裹的大地而言,那一線紅色雖然燦爛耀眼,但還是太孤單和寂寞了,隻有那麽一線,也顯得太少。<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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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侍郎慌慌張張地拔出刀來時,一切都結束了。隻看見曹天威也解決了對手,然後蹲在雪地上,在檢查刺客的手。得出的結論是他們是職業軍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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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于直接斷送了皇上想要去見安北都護大人的念頭。<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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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老曹你不要胡說八道,把原因理由說出來。”皇上很遺憾而又有些憤怒地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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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安北都護大人居然想要來刺殺他。也就是說,對方倒向了安國僞朝的,而沒有至少保持中立的态度。<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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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就不可饒恕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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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爲什麽……”皇上又喃喃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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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也蹲在地上檢查着這批刺客的身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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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相對來說,曹天威的更權威,在他沒有發話說出判斷原因理由時,自己不宜多說什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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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曹天威在接下來有什麽遺漏的話,他再補充完整。<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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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知道,在這裏,在整個安國北境外異域絕地,皇上要安全回歸,最相信的就唯獨隻有曹天威。老曹的職業身份是第一位的,他從十四歲起即被派往邊境,在這邊摸爬滾打了整整十一年。<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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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曹天威都不能做到的,這裏就沒人能做到了。大家終究會死路一條。<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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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威的确是個能者。他一直在北境外敵國,負責這裏的軍事諜報刺探和各種破壞活動的執行。直到去年才回到國都雄城,兼任禦史台院副使大人,禦史台院下首座禦史。<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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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麽說,沒有他不熟悉的北境外的情勢,以及一切人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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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當他說對方是職業軍人時,皇上就明白了,目前而言隻有安北都護府的人才能執行到對他的刺殺任務。<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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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遺憾了!看來許安北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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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說得過去。對方這麽做,在皇上看來完全是因爲前朝放棄了他,在自己上位來的這幾年,也沒有真正的實權,一直都是林宰輔在操控,根本就沿襲的是前朝的政策。<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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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安北都護府,那本身就是林宰輔在前朝主導的愚蠢政策之一。<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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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許安北可不會那麽認爲這都是林宰輔的錯,隻會把賬都算在兩任皇上頭上。前朝的事,如果錯了,新皇上位,應立即糾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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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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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北派出的密探,也一直都沒能成功讓新皇改變自己的孤兒般的處境,他們完全接觸不到皇上。許安北隻能在異域自謀生路,被當做了棄子,心中無疑是帶着悲憤和絕望情緒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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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當新皇被擄走,河東王上位代攝國政後,第一時間就派出使者聯系了他,給予了他相應的承認,爲他昔日的所謂叛國平反,給了他平生最大的榮耀和安慰。<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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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跟他密謀,割讓幽雲十六州隻是暫時的。不日将北伐驅逐蠻族,恢複安北都護府的原先控制之地。<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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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北跪了,簡直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到無以複加的地步。<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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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新皇上位後沒能給到他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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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誘惑對于許安北都護大人而言實在是太大了。不管爲了什麽,榮譽也好,安國的利益也好,他都樂意接受安國的現狀改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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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被擄的新皇再返回去。那是個廢物,上位三年多了,一事無成,這是他對新皇的評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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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廢物皇上回歸,就是拯救安國,能讓安國重歸強大。<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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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許安北無論如何都要攔截住南下的君臣,不能給到他們任何從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内通過便利。<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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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這還隻是他派出的第一波刺客,隻是試探性的,成不成功沒所謂。隻要南下君臣路過他力所能及的地方,他就會讓這些他口中的廢物全都走向不歸路。<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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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報皇上,這些人沒有任何的身份标識。不過可以從手掌和臉膛來判斷他們的身份。皮膚皲裂,手掌老繭多,這就是他們安北都護府職業軍人的特點。”曹天威看着死者,回禀着皇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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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北居然負我,我并沒負他。爲何?”皇上喃喃着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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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已經返回,騎上馬背,回答道“皇上,你上位三年多了,一直沒就安北都護府的事做出過任何那啥,所以,許安北才認爲你也徹底放棄了他,讓他成爲了無家可歸之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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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朕何止是辜負了他,而是辜負了五千多帝人和他們的家庭,從未給他們的背負叛國罪名平反過。是朕的錯!”皇上明白過來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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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應是謀逆者已經給了他們相應的平反和應有名分,所以,許安北才會倒向僞朝,派出軍中高手刺殺皇上,阻止大家南下回歸。”黃侃分析得頭頭是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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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這樣。道理沒錯,那該怎麽辦呢?安北都護府是朕最喜歡的硬骨頭,他們爲了安國利益,不惜背叛棄國也要堅持不放棄。他們太難了,受的一切屈辱和污名化也好,都沒能在朕的手上給到他們正名。”皇上歎息一聲。<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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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不如直接說,他們如今的刺殺是可以理解的,把你當混蛋。”黃侃看了眼前面地上的屍體,很遺憾,他剛才不得不出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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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手段大家都知道,講究迅速,突如其來的狙擊,不給到對方反應防守的機會。所以,雙方根本不可能坐下來談清楚。<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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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肯定還有第二撥,第三撥,第四撥……<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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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朕不去見許安北了,他對朕的誤會太深,一時三刻沒有機會說清楚。時間也不在我們這邊。隻是,我們的暴露也太快了些,居然就被他給知道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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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奇怪。不過還好的是,蠻族的并沒有知道我們出逃這件事。如果知道了,今日可能就不會隻是許安北的人手了,還有對方的追兵或者是堵截人馬。”<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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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蠻族的想我們活,用我們做工具要挾僞朝。而僞朝的想要我們死,一了百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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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英明!”<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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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打的算盤不同,卻好是我們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機會,隻要利用得好,我們就能安全回歸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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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英明!”